摸出天线厂投资框架协议！

　　陈默认真地又看了一遍。

　　刘秘书和厂长，都是精细的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想要从他们口袋掏钱，绝不会那么简单。

　　这份协议就是这三千块钱的保障！

　　陈默低低念出声：“甲方（李桂花-陈默代。）”

　　“乙方（冯雪-刘建国代）、（赵月月-赵保军代）”

　　“乙方出资一千五百元人民币，占10%...”

　　“该投资半年内不分红！”

　　“该投资如两个月内厂子未投入生产，应全额返还投资金额，并按照人民银行借贷利率，支付利息。”

　　“签字人....”

　　到底是坐办公室的，这协议虽然还有点粗糙，但是该考虑的什么都不少！

　　这一两天，赵德贵那边还得来一份。

　　这事明确不下来，后面肯定得出问题。

　　陈默将协议和钱都放在枕边，随后才钻入被窝。

　　...

　　“叮铃铃！”

　　悦耳的自行车铃声中，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穿过街道。

　　领头的是赵德贵，他穿着军大衣，晨风吹动，他脚蹬子踩得飞快。

　　后面紧跟着的是陈默。

　　大早上一见面，赵德贵就来了劲，还不等陈默开口细说，就被赵德贵拖着出了门！

　　说是要带陈默看看工厂，有啥事，都等看完再说！

　　其实陈默也有点心动，见惯了北阳重工，这街道办工厂他着实了解不多。

　　“吱！”

　　路过一处砖房，赵德贵一把捏紧刹车，车轮滚过半圈，就被死死控在原地。

　　陈默慌忙停下。

　　赵德贵理了理衣服，等着陈默靠近，他从口袋摸出一包大前门，塞到陈默手中。

　　“给，拿着，见了人就发烟。”

　　“尽量不说话，若是有人问的不对，你就说不清楚！”

　　陈默点点头：“赵大爷，我晓得。”

　　“咱俩什么身份呢？”

　　“我是副厂长，你是我们厂的技术总工，名字都不用改。”赵德贵开口道。

　　“好的！”陈默点头。

　　赵德贵推起自行车：“来！”

　　说话间，他推了推大铁门，大铁门和墙壁碰撞，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谁呀？”盯着老花镜的老头，从门房伸出脑袋：“你们找谁？”

　　“大爷，我们找厂长，和他约好了！”赵德贵说道。

　　“谁？”大爷侧过耳朵。

　　“找周厂长！”赵德贵提高嗓门。

　　“那么大声音干啥？”大爷白了赵德贵一眼：“进去吧！”

　　赵德贵面上带笑，没有半分不快，推着自行车走进大门。

　　大门里面是红砖铺的路，路上干干净净，落叶都不多。

　　赵德贵将自行车停在一边，带着陈默向厂区里面走。

　　这个厂子不大。

　　两个厂房，每个厂房约莫有六间正常房子那么大。

　　透过厂房门，还能看到一台台车床停在原地，锈迹斑驳，落满了灰。

　　赵德贵并不上前，更不开口催促陈默。

　　陈默仔细看了好一会，他才收回眼睛：“赵大爷，这厂子怎么还有门卫？”

　　“这机器至少一年没怎么动过了！”

　　赵德贵耸了耸肩：“要不你是工程师呢，这你都能看出来！”

　　陈默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赵大爷，不开玩笑，这路能看出来，刚刚扫过！”

　　“甚至门锁都擦了，这门卫不像是新来的，倒像一直都在这里的样。”

　　赵德贵继续向前走：“一个厂子，那个位置最不能缺人？”

　　“总不能是门卫？”陈默迟疑着开口。

　　“对！就是门卫。”

　　陈默一脸不相信。

　　“要不说你年轻呢，门卫有个老头，管他耳背还是腿脚不利索。”

　　“只要有这个人，厂子这设备就不会有太多人打主意。”

　　“要是这个位置没人，要不了几个月，厂子转头都得给你扣走！”赵德贵说道。

　　陈默略一思考：“哎，赵大爷，你说得有点道理！”

　　“谁让我是你大爷呢！”

　　绕过厂区，赵德贵靠近几间房子，走到最靠头的一间，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不用赵德贵开口，陈默也是一样。

　　随后，赵德贵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

　　赵德贵脸上带笑，手中拿烟：“周厂长，吴主任，两位都在啊！”

　　陈默也是满脸带笑。

　　周厂长个子不高，又黑又瘦，他伸手接过烟，抽了一口，烟气从鼻子冒出来。

　　吴主任则是胖乎乎的圆脸，他一脸温和：“为了欢迎赵主任大驾，我一早就过来了！”

　　“嗯，这位是？”

　　吴主任指向陈默。

　　赵德贵给吴主任点上烟：“陈默，我们的技术顾问。”

　　“陈工！”

　　“真年轻啊！”吴主任开口：“坐坐坐，都坐！”

　　陈默坐在角落。

　　“老赵，考虑的咋样了？”吴主任说道。

　　“主任啊，考虑是考虑的差不多了，就是这个价格，能不能再便宜点？”

　　反手给自己点着烟后，赵德贵开口。

　　“你看我这穷的叮当响，太多，一时还真的拿不出来。”

　　“老赵，你说这话，可就亏心！”吴主任用力吸了一口烟，呛得他咳嗽两声。

　　“一千块钱押金，这还算贵？”

　　“你不去打听打听，那边有几个厂，都报到一千五了，甚至还有两千的！”

　　“风险押金，我也就收你五百，还不够意思？”

　　赵德贵赔笑：“吴老哥肯定是够意思，咱工人是不是太多了点？”

　　“二十个工人，还多？”吴主任接过陈默新递来的烟。

　　陈默划燃火柴，帮他点着火。

　　“不是这个意思，是说欠钱是不是太多了点？”赵德贵说道。

　　“哎哎哎，说你呢，咱怎么能欠钱呢？”吴主任冲着一边周厂长喊道。

　　周厂长慢慢抬起头，他整张脸上没有笑容，方方正正，像是五官都焊死在脸上。

　　“这些工人不给钱，工厂你就不要买了！”他低沉道。

　　“什么买？”

　　“这是租！”吴主任打断。

　　“一个意思！”周厂长慢悠悠说道。

　　“老赵，看到了吧，厂子有个顽固，我也没办法！”吴主任摊开手。

　　“二十个人，欠薪六个月，一个月我划四十块钱算。”

　　“这就得四千八！”

　　“主任，你说我怎么租？”赵德贵用力按灭烟头。

　　吴主任脸上带笑，他将抽了一半的烟丢进烟灰缸：“那你是怎么想的？”

　　“或者说，你是怎么想的？”他看向一边的陈默。

　　陈默抬起头看向赵德贵，赵德贵微微朝他眨了下眼。

　　缩在一边的拳头，悄然伸出五个指头，摆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