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厂长，这事交给我吧！”孙大炮主动出声。

　　“我卖这个玩意，肯定少不了要给人安装调试”

　　“到时候我捎带着修，后面若是真的做不过来，再想办法。”

　　陈蕊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孙康的名字。

　　“好了，还剩最后一件事。”陈蕊合上本子。

　　“那就是产量！”

　　“这天线如果顺利，咱们随时要准备扩招人手。”

　　“到时候，材料、场地、工位，周厂长可能需要提前规划一下！”

　　“我没看过产品效果，你们说的如果是真的话，那这块地方，肯定是不够！”周瑞开口。

　　“不过我觉得这事不着急，一切以产品销量说话。”

　　陈蕊点点头。

　　孙大炮站起身：“明儿下午，我在人民公园那边请了舞狮子的，有时间，可以去凑个热闹。”

　　“嗯？”陈蕊和陈默同时抬起头，哪怕周瑞都不例外。

　　“锣鼓一响，整条街的人都会被惊动，你们瞧好吧！”

　　“保证咱们的天线，一炮而红！”

　　孙大炮露出几分得意。

　　江湖人！

　　生产什么产量、什么材料，他听得一知半解。

　　但是要怎么安排，怎么有吸引人。

　　在座的几人，加起来也不如他。

　　“孙康，等会，你还有几分协议要签。”

　　“还有，你那些朋友，如果稳定的话，也需要签协议。”

　　“有这份协议，厂子才能给你发工资。”陈蕊说道。

　　孙大炮耸了耸肩：“听陈厂长的。”

　　陈默同样合上本子，昨天和陈蕊聊到很晚。

　　她出自第三轻工，这些事纵然不清楚，好歹也知道个大概，一点就明白。

　　至于怎么管人，怎么把人琢磨透，这个就没法交代，只能一点点去磨。

　　管理管理，本来就是人。

　　事情有固定的解决流程，人没有。

　　...

　　北阳重工！

　　周一下午！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所有部长围着桌子坐，而主任们则是一人一个板凳。

　　厂长在桌子顶端，刘秘书坐在他旁边。

　　“笃笃！”

　　“安静一下！”

　　刘秘书敲了敲桌子。

　　“今天是厂子周例会，下面先讨论第一件事，关于助理工程师陈默，简易审批的事。”

　　“这事请表态！”

　　李主任脸色一僵，他没法直接开口。

　　而杨辉的级别不够参加这种会。

　　他不自觉看向设备动力科科长，随后迅速收回眼睛。

　　找谁也没用！

　　这事是厂长安排的，就是哪几位，也不敢明着和厂长过不去。

　　他默默叹了口气。

　　忽然，钱副厂长举起手。

　　刘秘书眨了下眼：“钱厂长有什么意见？”

　　“不不不，我没意见！”钱副厂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他摆了摆手。

　　“这个年轻人工作认真，技术过硬，放到那里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就是我听说援非项目，至少要延误一周船期，这事好像和这位有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先讨论一下这件事？”

　　“不用！”

　　“一件一件来！”厂长开口：“讨论完这件事，再说下一件。”

　　“那行，那我没有问题了！”钱副厂长收回手。

　　“好的！”刘秘书环视四周：“那就请几位签字，此事通过。”

　　李主任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将所有话忍了回去。

　　“下面是第二件，关于落实生产责任的！”

　　“《生产预警机制》这篇文章都看过了吧？”

　　“几位有什么意见？”

　　李主任心头一沉。

　　这议事的节奏，分明被有意控制着。

　　如果按照这个顺序，延误工期那事，责任就会极其明显。

　　他看向钱副厂长，生产部长也是如此。

　　钱副厂长轻轻敲了敲桌子。

　　李主任站起身：“刘主任，这份文件问题很大。”

　　“哦？李主任，你说说看！”刘秘书脸上带笑。

　　“按照这份文件里面陈默说的，他将同志们当什么了？”

　　“大家在北阳重工，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可陈默对大家有半分信任吗？”

　　“还是说，没有这份文件约束，设备损坏，就没人维修？”

　　“工期延误，就没人承担？”

　　李主任开口：“这纯粹是不信任同志，画蛇添足！”

　　“哦！有道理！”

　　刘秘书直接抽出另一份文件。

　　“那就先讨论这件事吧，援非项目工期延误的事。”

　　“关于援非项目工期延误，李主任有什么看法？”

　　李主任暗骂一句，陈默先是没签字，然后一连请假好几天。

　　压根没找到机会，坐实证据。

　　不过刘秘书压上来，他不能退。

　　“咳咳！”

　　李主任清了下嗓子：“我认为，此事和主要使用设备机台的操作工拖不了关系。”

　　“另外设备老旧，技术部请求更新设备的申请，理应通过。”

　　“第三，当班班头遇事不能恰当处理，造成设备二次损坏，也应追究责任。”

　　“李主任说的有道理，我还收到几封举报信！”

　　“第一份，举报设备动力科杨辉，关键时刻置机台于不顾！”

　　“设备动力科赵科长，这事你知道吗？”刘秘书看向一人。

　　“此事我已经上报人事科，请求人事科罚没岗位特殊津贴。”一人站起来不咸不淡说道。

　　“关于处罚有不同意见的没？”

　　“这个和项目工期延误，有脱不开的关系。”刘秘书说道。

　　只是下面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开口。

　　刘秘书轻轻点头：“第二封，这封说的就多了点！”

　　“该项目延误，第一责任人为李主任，身为车间主任，应对车间百分百负责。”

　　“这事李主任怎么看？刘部长怎么看？”

　　钱副厂长忽然插话：“一个技术员，刚刚转的助理工程师，他说的明白吗？”

　　“有厂长在，整个厂子都是厂长负责的，是不是这事也得算到厂长头上？”

　　“笃笃！”

　　厂长敲了下桌子：“我已经向上级说明此事，钱副厂长说得对，厂子所有事都是我的事。”

　　“只是具体到车间，还得问问诸位！”

　　周围气氛一冷。

　　刘秘书继续说道：“第二责任人，杨辉！”

　　“技术部目的就是保障设备正常运行，因设备延误工期，技术部责任不可推卸。”

　　“第三责任人，宋班头...”

　　一句一句，这些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甚至，写这份文件的人，也没有藏起来自己的意思。

　　就是陈默！

　　偏偏这些直来直去，让人无法反驳。

　　就连钱副厂长，都叹了口气。

　　“生产、技术两位部长，此事牵扯二位，请说明对应情况！”

　　刘秘书说道。

　　会议室没有人说话，动都没有人动。

　　生产部长更是忍不住想要擦汗。

　　“等等！”

　　李主任举起手：“不知道我的举报文件，刘秘书看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