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坪上的风，吹乱了阿莎蕊雅额前的金色卷发。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周围，她带来的那些黑西装保镖，手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

　　空气中的气氛，从初见的客套，转为紧绷。

　　唐月站在林渊身后，身体保持着放松，但眼角的余光已经锁定了对方每一个人的位置。

　　她能判断出，这些人都是欧洲顶级的安保人员，手上沾过血。

　　然而，阿莎蕊雅终究不是蓝蝙蝠那种货色。

　　僵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她忽然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像风铃在碰撞。

　　“林先生真幽默。”

　　她将手自然地收回，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优雅。

　　“三千万的停泊费，对您是小事，对赫尔辛家族，同样也是。”

　　“想必是下面的人办事疏忽，我会让他们十倍奉还。”

　　她轻描淡写地，将林渊的质问，定义为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话锋一转，她的蓝色眼眸直视林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比起那些不值一提的账目，我本人对您的‘奇迹’，更感兴趣。”

　　“这里风大，不适合聊天。”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不远处一排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队。

　　“我已经在黄浦江边，订好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不知林先生，是否愿意赏光？”

　　她将皮球，又踢了回来。

　　……

　　外滩十八号，顶层。

　　这里是全魔都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此刻却被清空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璀璨的夜景。

　　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

　　林渊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唐月和穆宁雪，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阿莎蕊雅挥退了自己所有的随从，包括那位老管家。

　　她身上那件火红色的长裙，在这间色调沉郁的房间里，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她亲自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罗曼尼·康帝，动作娴熟地开启。

　　琥珀色的酒液，被倒入三只水晶杯中。

　　她端起其中两杯，走到林渊面前。

　　她没有立刻放下酒杯，而是微微俯身。

　　这个动作，让她长裙的领口，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片雪白的风景。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不是任何一种市面上的香水，更像是一种体香，带着奇特的吸引力。

　　“林先生。”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气音，在悠扬的背景音乐中，显得格外清晰。

　　“您真是个，让人看不透的男人。”

　　她将一杯酒，轻轻放在林渊面前的茶几上。

　　指尖有意无意地，在光洁的桌面上，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

　　“两百亿，只为了一个希望。”

　　“这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很动人的故事，对吗？”

　　她站直身体，端着自己的酒杯，在林渊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

　　火红的裙摆滑落，露出一段线条完美的小腿。

　　唐月面无表情地看着。

　　教科书般的引诱。

　　从姿态、气味、声音到语言，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旨在瓦解男人的心理防线。

　　她看向林渊。

　　林渊靠在沙发上，没有看阿莎蕊雅，也没有碰那杯酒。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江面上，一艘缓缓驶过的货轮上。

　　仿佛那艘船，比眼前这个活色生香的女人，更有吸引力。

　　阿莎蕊雅的笑容不变。

　　她轻轻晃动着酒杯，换了一个话题。

　　“当然，我也能理解。”

　　“有时候，一个足够大的手笔，不止是为了达成目的。”

　　“更是为了，向某些躲在阴影里的老鼠，展示肌肉。”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渊的侧脸。

　　“比如，黑教廷？”

　　她终于，图穷匕见。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林渊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头，看向阿莎蕊雅。

　　那眼神里，没有欣赏，没有欲望，甚至没有被冒犯的愤怒。

　　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平淡。

　　“你的表演，结束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阿莎蕊雅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林渊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帕特农财团派你来，就是为了做这些？”

　　他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份不及格的商业计划书。

　　“一套过时的诱惑话术，加上一个毫无新意的试探。”

　　他拿起桌上那杯，阿莎蕊-雅为他倒的酒。

　　却没有喝。

　　他只是看着酒液在杯中晃动，平静地陈述。

　　“效率，太低了。”

　　“我没有时间，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阿莎蕊雅的脸色，终于变了。

　　从容和优雅的伪装，寸寸碎裂。

　　她入行以来，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感到了一种无所遁形的挫败。

　　林渊放下酒杯，身体向前倾。

　　他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开个价吧。”

　　“……什么？”

　　阿莎蕊-雅的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

　　“你的情报。”

　　林渊的声音，冰冷而直接。

　　“关于帕特农对‘容器’的所有研究成果。”

　　“关于他们对黑教廷那个‘神降’计划，究竟了解多少。”

　　“以及……”

　　他的目光，在阿莎蕊雅那张错愕的脸上停留。

　　“你，阿莎蕊雅·冯·赫尔辛，作为圣女候选人，在帕特农内部，拥有多大的权限，能调动多少资源。”

　　阿莎蕊雅猛地站了起来。

　　“林渊！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你以为，什么东西都可以用钱来买吗？”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

　　“可以。”

　　林渊回答得斩钉截铁。

　　“如果买不到，只能说明，你的价码不够。”

　　他向后靠回沙发，对着身旁的穆宁雪，偏了偏头。

　　穆宁雪会意，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

　　房间里，正对着阿莎蕊雅的那面墙壁，忽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整面隐藏式的液晶屏幕。

　　一行鲜红的数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阿莎蕊雅的瞳孔，剧烈收缩。

　　50，000，000，000。

　　“五百亿。”

　　林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像神明的最终裁决。

　　“买你。”

　　“或者说，买你，背叛帕特农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