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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引子而已

大宋铸魂进行时 碧霄晴空 3327 2026-03-22 14:53

  “可这样……”孙魁急道,“您那队最危险!陈世美肯定猜到您会走小路!”

  “我就是要他猜到。”秦铁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猜到,才会把主力放在小路上。官道那队,反而安全。”

  孙魁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忽然觉得不认识她了。

  这还是那个在铁匠坊里抡锤打铁的秦铁画吗?这还是那个跟王中华说话时会脸红会骂人“鳖孙”的秦铁画吗?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秦铁画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中华哥说过一句话: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不是钢铁做成的,而是人的脑子人的心。”

  她把“惊鸿”刀插回腰间,站起身:

  “记住,若我死了,就把我的头砍下来,和这把刀一起送进汴京。”

  “秦姑娘!”孙魁虎目含泪,单膝跪地。

  其余十二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秦铁画看着这些汉子,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这些人,都是跟着王中华从葫芦湾杀出来的,都是能把命交给彼此的兄弟。

  “起来。”她走过去,一个个把他们拉起来,“我不是让你们保护我,是命令你们配合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陈世美要的是我和中华哥的命,是柳姐姐的命,是咱三义寨所有人的命根子,那我这条命,就是最好的诱饵。”

  “我要让他以为,他钓到的是大鱼。”

  “等这个鳖孙收线的时候,才发现钓到的是要他命的钢刀。”

  窗外,夜色深沉。

  三路“暗箭”消失在三个方向。

  陈州府绣楼里。

  烛火摇曳,映照着陈世美怀中的那具小小尸身。陈念瑶的脸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那一口黑血的痕迹,八岁半的生命,就这样凝固在冰冷的冬夜。

  陈世美抱着她,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精美的玉器,刚出生的婴儿。

  邱半仙候在一旁,不敢出声。

  良久,陈世美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的悲痛,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像是退潮的海水,像是融化的残雪,先是眼眶的红褪成淡漠,再是嘴角的颤抖平复成一条直线,最后,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竟缓缓浮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极轻,极淡,却阴冷得让人脊背发寒。

  “大人……”邱半仙试探着开口。

  陈世美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声音轻得像梦呓:

  “念瑶啊念瑶,爹的好孩子……”

  他顿了顿,那抹笑意更深了。

  “……你果然,又帮了爹一次。”

  邱半仙心头一凛,垂首不敢多看。

  他知道这个故事。

  十三年前,陈世美与瑶姬郡主成婚,三年无出。太医诊遍,药石用尽,郡主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后来,他收养了一个故友的女儿,取名念瑶,视如己出。

  说来也怪,收养念瑶不过一年,郡主便有了身孕,接连生下两子。人人都说念瑶是福星,是“引子”,是老天爷赐给陈家的祥瑞。

  陈世美也这么说。

  每次说的时候,他都笑得温润如玉,慈爱如山。

  可只有邱半仙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此刻,陈世美将念瑶的尸身轻轻放在床上,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如墨,他的倒影映在窗纸上,扭曲而幽暗。

  “这孩子,生来就是为陈家引福的。”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她引来了子嗣,如今,又引来了柳辛夷。”

  他转过身,看着邱半仙,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危险的光芒:

  “你说,这样的好孩子,爹该怎么谢她?”

  邱半仙躬身道:“大人筹划周密,小姐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欣慰?”陈世美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荡的绣楼里回荡,说不出的诡异,“她当然会欣慰。她活着的时候,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住最好的,连教养都比亲生的孩子还上心。如今死了,还能为陈家再出一份力——这样的养女,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他走到床边,再次俯身,轻轻合上念瑶未能瞑目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至死都还残留着对生的渴望,对死的恐惧,对这个她叫了十三年“爹爹”的人的不解。

  “乖,睡吧。”陈世美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入睡,“剩下的事,爹来办。”

  他直起身,脸上的温柔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志在必得的笑。

  “柳辛夷入狱,王中华后院起火。秦铁画那个小蹄子,必然要北上告状——她一动,盗卖官铁的罪名就能坐实。”

  “医死人命,盗卖官铁,两条死罪,我看他王中华怎么翻盘!”

  千里之外的均州前线。

  王中华正与狄青推演军情。他忽然抬起头,望着陈州方向,眉头紧锁。

  “怎么了?”狄青问。

  王中华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发生,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窗外,新年的余韵未散。绣楼内,邱半仙正指挥下人“保护现场”,实则在不动声色地抹去所有“碧蚕蛊”的痕迹。陈世美抱着念瑶冰冷的尸身,哭得肝肠寸断,演技登峰造极。无人看见,他垂下的手,在陈念瑶颈侧那条已然僵硬的青筋上,极轻、极快地叩击了三下。

  信号已出。下一步,便是迫使那清灵若仙的柳辛夷,屈服于他和小王爷的淫威,否则,牢狱便是她的葬身之地!

  而千里之外的均州前线,王中华正与狄青推演军情,尚不知后院起火,他最为倚重的杏林明珠,已坠入伪君子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这桩冤狱,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终将引向那金銮殿前,一声石破天惊的哀鸣: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

  夜色如墨,三义寨王家岗的油灯却亮了一宿。

  姚氏坐在炕沿,手指死死绞着衣角,往日温顺的眉眼此刻却凝着决绝的寒霜。王抓财沉默地擦拭着那杆“龙胆”枪,乌黑的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爹,”姚氏抬起头,眼眶微红,“辛夷那孩子,是为了咱们才陷进去的。中华不在,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糟践。”

  王抓财握枪的手青筋暴起,正要开口——

  “咚咚咚。”

  三声极轻的叩门。

  两人对视一眼,王抓财提枪起身,姚氏闪到门侧。

  “老爷,夫人,是我。”

  是管家沈周的声音。

  门开,沈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掩上。他依旧是一身粗布短褐,和寻常佃户别无二致,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

  “沈管家,这么晚了……”王抓财话未说完,沈周已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老爷,夫人,外头不对劲。我刚才去后院喂马,发现村口多了几个生面孔,鬼鬼祟祟的,不像是过路的。”

  王抓财眉头一皱:“陈世美的人?”

  “十有八九。”沈周点头,“柳姑娘刚出事,他们就盯上咱们了。老爷若是这时候出门,正中他们下怀。”

  姚氏脸色一白:“可辛夷她……”

  “夫人别急。”沈周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信封上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标识,“我有个远房表亲,在商水县衙当差,素来敬重柳神医的医德。他托人捎话来,说姚知县是个清官,最见不得冤狱。若有人能连夜去商水,将柳姑娘的冤情告知姚知县,请他明日公堂上秉公执言,或可保住柳姑娘不受刑讯之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是这条路,得有人去走。外头那些探子,盯着的是老爷和夫人,对我这个管家,倒不怎么上心。”

  王抓财盯着沈周看了片刻,忽然道:“沈管家,你跟着我们多久了?”

  “回老爷,快半年了。”沈周不卑不亢,“少爷待我不薄,三义寨就是我的家。家里出了事,我不能干看着。”

  王抓财沉默片刻,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去吧!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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