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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姚氏心事

大宋铸魂进行时 碧霄晴空 2924 2026-03-22 14:53

  秦铁画英气的眉毛一挑,将“惊鸿”还鞘,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这点小伤,比当年打铁受伤时轻多了。大哥放心,今夜一战,我反倒觉得刀法中那几处滞涩之处,豁然开朗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或许,真得谢谢菁娘那曲《清都山水郎》哩。”

  杜子腾龇牙咧嘴地处理着伤口,闻言嘿嘿一笑:“王公子,咱们这算不算因祸得福?你的‘吟雪’,秦姑娘的‘惊鸿’,再加上柳姑娘这神鬼莫测的铜钱暗器,咱们弦歌楼,可不是那么好动的!”

  柳辛夷微微抬眸,目光掠过夜色中的弦歌湖,声音清冷如玉磬,不疾不徐:

  “暗流已现,惊涛将至。但只要人齐,心齐,一切便无可惧。”

  风雪呜咽,几人迅速清理了现场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马车重新启程,很快消失在越来越密的暴风雪之中。

  湖岸重归寂静,只有风声如泣如诉。但王中华知道,从今夜起,弦歌人家已真正踏入这盘大棋。而那场庆功宴,将是他们第一场硬仗。

  他靠在车厢内,手中摩挲着怜儿给的那盏琉璃宫灯,灯芯在风雪中依旧明亮。这光,正如他此刻的心志——任它风狂雪骤,我自岿然不动。

  腊月十六,陈州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晴日。阳光洒在弦歌湖的薄冰上,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弦歌人家”酒楼门前车马依旧,经过几日经营,其独特的菜品、雅致的环境以及背后若隐若现的“欧阳公”墨宝,已使其稳稳立足于陈州餐饮界的顶端。

  这一日晌午,两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停在了酒楼侧门。车帘掀开,姚氏在王抓财的搀扶下走了下来,后面跟着蹦蹦跳跳、一脸新奇的王香君。

  一路护送的马孬和张四毛如同两根标枪,一左一右守在马车边。两人皆穿着吕家“醉仙坊”统一的青色短褂,浆洗得干干净净,精神面貌与数月前在葫芦湾初当乡勇时已判若两人。马孬依旧矮壮,但眼神沉稳,下盘极稳;张四毛则褪去了不少稚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机警和干练。

  见到姚氏一家,杜子腾等人立刻上前,抱拳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洪亮:“夫人!老爷!小姐!”

  姚氏被这阵仗弄得一愣,随即慈祥地笑了:“是子腾你们啊,快起来,自家人不必多礼。”她打量着众人,眼中满是欣慰,“这才多久没见,你们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真精神!中华把你们留在这里,真是选对人了。”

  王抓财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那双常年与土地打交道、布满老茧的大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憨厚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唯有目光扫过酒楼恢弘的门面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

  王香君则笑嘻嘻地跑到杜子腾面前:“子腾哥,我哥呢?这楼好气派啊!”

  杜子腾忙道:“回小姐,王公子……少爷他正在后厨盯着教厨师新菜式,吩咐我们在此等候老夫人。少爷说,夫人你们一路辛苦,先到后院雅间歇息,他马上就来。”

  张四毛补充道:“老夫人放心,这侧门和后院都是咱们‘兄弟会’的弟兄守着,绝对安全清净。”

  他说话间,眼神不经意地扫过街角,确认没有可疑之人,这份警觉已然成了习惯。

  姚氏看着这马孬、张四毛这两个被儿子委以重任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她记得清楚,当初儿子决定将马孬和张四毛留在王家岗,负责“三义寨”的安保和暗中联络事宜时,曾对她说过:“娘,有沈管家照应家里我很放心。马孬性子稳,下盘功夫好,适合守成;四毛机灵,学东西快,是可造之材。将来把他们放在陈州,不仅是看店,更是咱们在城里的眼睛和耳朵,是‘暗箭’扎进陈州的一颗钉子。将来若有变故,这里就是咱们在城内的支点。”

  如今看来,儿子识人的眼光确实精准。马孬和张四毛在杜子腾指点下不长时间不仅将酒楼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更与杜子腾计议利用酒楼南来北往的便利,暗中为“兄弟会”传递消息、收集情报,已然成了王中华在陈州布下的一招暗棋。

  一行人穿过忙碌却井然有序的后厨,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院内有假山翠竹,环境清幽,与前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很快,王中华闻讯赶来,见到母亲、父亲和妹妹,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爹,娘,香君,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

  姚氏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见他虽略显疲惫,但眼神明亮,气度愈发沉稳,心中又是骄傲又是酸楚:“接什么接,你这里忙得脚不点地,我们又不是不认得路。你爹不放心,非要跟着来看看。”她说着,看了一眼沉默的丈夫。

  王抓财瓮声瓮气地接口:“嗯,来看看。”他只说了三个字,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这个平日里木讷如石的汉子,对王中华这个“失而复得”、性情大变的儿子,情感极为复杂。有困惑,有担忧,但更深沉的,是一种无需言说的守护。姚氏曾私下对王中华提过,在他年幼体弱多病时,有几次险些夭折,都是王抓财不顾自身安危,深夜冒雨蹚水去请郎中,或是用他那并不宽厚的脊背,硬是将气息奄奄的儿子从鬼门关背了回来。那些惊心动魄的夜晚,这个沉默的汉子从未多言,只是用行动诠释着何为“父亲”。

  王香君雀跃地抱住哥哥的胳膊:“哥,你这酒楼真大!比咱们王家岗的院子还大!我刚才看见好多没见过的菜,闻着可香了!”

  王中华宠溺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待会儿让厨子每样都做点,给咱们香君尝尝鲜。”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说了会儿话,姚氏看着儿子指挥若定、应对自如的模样,心中那份因儿子迅速成长而产生的、混合着欣喜与不安的“心事”再次浮了上来。

  她挥退了伺候的丫鬟,只留马孬和张四毛在院外守着,这才拉着王中华的手,低声道:“中华,你出息了,娘心里高兴。可娘这心里……总是不踏实。”她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你这又是开酒楼,又是弄那个‘醉八仙’,还练‘暗箭’……树大招风啊。娘是过来人,见过……见过一些风浪,这世上,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见不得你这样的‘根基浅’的人好。”

  王中华心中一暖,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娘,您放心,儿子晓得轻重。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开酒楼是为了安身立命,赚了钱才能让爹娘和香君过上好日子,才能支撑‘暗箭’,保护咱们想保护的人。至于那些眼红的……”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儿子自有分寸。”

  姚氏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她时刻护在羽翼下的雏鸟了。她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说道:“你这酒楼生意这么好,可要让厨师签下契约,别让你做菜的秘方流入外地!后厨就靠那几个雇来的厨子和小二,忙得过来吗?娘看啊,还得有些真正信得过的自己人帮衬着才好。就像马孬和四毛这样的,用着放心。”

  她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前两日我听吕府的下人嚼舌根,说吕员外早年似乎有个相好的丫头,后来被打发出府,好像是你说的,那丫头还为吕员外留了个根儿……若是真的,那孩子流落在外,怕是吃了不少苦。若是能找到,接到身边,既全了骨肉之情,家里也多一个忠心可靠的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姚氏这话看似是随口的家长里短,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王中华脑海中的某个角落!

  吕三骏!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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