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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杀机重重

大宋铸魂进行时 碧霄晴空 3193 2026-03-22 14:53

  可今天,当她看到这些跪在地上的乡民,看到他们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医女请愿,看到姚烨顶着压力站出来……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不是为了陈世美。

  是为了念瑶。

  是为了这些还活着的人。

  那一眼,她在陈世美脸上停留了很久。

  极轻,极淡,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叹息。

  她希望,这十五年的夫妻,能换来他的一丝回头。

  可陈世美只是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笑着问她怎么来了。

  她轻轻摇头。

  果然,还是看不懂。

  或者说,从来不想看懂。

  她收回目光,转身面对众人,声音清晰坚定。

  那一刻,她的心反而平静了。

  既然他走他的阳关道,那她,就走她的独木桥。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躲在深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郡主。

  她是赵晋瑜。

  是念瑶的母亲。

  最终看向姚烨和乡民:“柳姑娘入狱固然稳妥,但既然要显朝廷恩典,不若由本宫亲自看顾柳姑娘。”

  她走向众人,声音清晰坚定:“自即日起,本宫便与柳姑娘同住一院,同食同寝。她的安全,她的清白,由本宫一力担保。在真相大白之前,任何人——无论身份高低——不得以任何理由接近、提审、或为难于她。”

  她转身面对陈世美,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郡马……陈大人以为如何?”

  陈世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勉强笑道:“郡主深明大义,如此……甚好。”

  赵晋瑜轻轻颔首,目光掠过在场乡民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这位深居简出的郡主,此刻展现出的气度与担当,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吕三骏和姚烨对视一眼,心中稍安。姚氏在人群中紧紧握住王抓财的手,长舒了一口气。

  不起眼的管家沈周也长舒了一口气。

  柳辛夷被从牢中提出,送入府衙后园一处独立小院。赵晋瑜果然随之入住,院外由郡主护卫与姚烨派来的衙役共同把守。

  一场风波因郡主的介入暂告平息,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这位看似柔弱的郡主,她的选择将在未来掀起更大的波澜。

  正月十六,大雪如幕。

  多少次,秦铁画总是被王中华护在身后。她感觉他的背影真宽啊,像能挡住整个乱世的刀光剑影。从小时起,秦铁画就偷偷养成了一个毛病——凡是王中华说的,她都信;凡是王中华做的,她都觉得对。

  可如今,那个会给她买糖葫芦、会敲她脑袋让她“小丫头别添乱”的王中华,正带着先锋营在黑风寨出生入死。而柳姐姐,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知心姐姐、救命恩人,她和王中华视为眼珠的宝中宝,被诬为杀人凶手,随时有生命危险。

  当然,还有身陷囹圄的爹爹,谁也不敢保证那些鳖孙不虐待一个打铁的老人。

  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打铁丫头,没读过书,连汴京在哪个方向都辨不清。可她知道一件事——王中华在前头拼命,柳姐姐在府衙坐牢,而她秦铁画,不能只会躲在灶膛边掉眼泪。

  她喜欢王中华。她喜欢的那个人,在保护整个均州;那她,也要去保护他拼了命想护住的人。

  秦铁画不懂那么多生死大义,她只知道,自己若不去,柳姐姐就会死,爹爹老秦也会死,整个三义寨都没有好下场;王中华若知道柳姐姐因他而死,那他就算赢了土匪赢了一切,也会一辈子不开心。

  他不能不开心。他笑起来,剑眉星目的样子,真好看。

  喜欢一个人,就该为他赴汤蹈火;认一个姐姐,就该为她万死不辞。

  所以,秦铁画用剪子绞断长发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将灶灰和黄土调成泥浆抹在脸上,又用刀尖在嘴角戳破那颗黑痣,疼得钻心。那形象那里还是健美可爱的打铁女,分明是一个走村串户的黄脸婆。

  秦铁画却笑了:“这样,谁还能认出秦铁画?”

  她十指用炭粉染得乌黑,背上破包袱里只装半块发霉窝头。最绝的是,她用烙铁在“惊鸿”刀鞘上烫出几个焦洞,又缠上破布,任谁看都是根烂扁担。

  临行前,她最后看了一眼三义寨,对吕三骏道:“咱们这里方圆十里都有陈世美眼线,三日后,你们放消息出去,说我已乔装北上。消息要真,要让陈世美相信您真的慌了。”

  吕三骏一怔:“你这是……”

  “他若不信我真走了,又怎会调动全部暗桩来追我?”秦铁画翻身上了一头瘸腿毛驴,“他追得越狠,中华、辛夷还有我爹那边就越安全。”

  午时,陈州边界关卡。

  风雪狂卷,秦铁画混在流民中,故意将左脚的脓血蹭在雪地里。她知道,邱半仙的人正牵着猎犬在后方搜寻。果然,不多时,远处便传来犬吠,追兵将至。

  “站住!”校尉拦住她,扯开包袱,又捏住她的下巴左右打量。秦铁画的“惊鸿”就在手边,她肌肉紧绷,指尖已摸到了刀柄——若真被识破,她准备当场斩杀校尉,血溅五步,再从乱军中冲杀出去。

  就在此时,身后一阵大乱。一个“疯婆子”突然冲入关卡,抱着校尉大腿哭嚎:“儿啊,你不认娘了?”那妇人脏臭不堪,校尉暴怒拔刀。趁这当口,秦铁画扛起扁担,低头便走。

  她没回头,却听见那“疯婆子”被一刀砍翻时的惨叫——那是“暗箭”队员假扮的,用自己的命,换了三息时间。

  秦铁画咬破嘴唇,将血混着雪水咽下。她不能回头,回头就又辜负了一个战友一条生命。

  又一夜,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秦铁画用烧红的匕首割开左脚脓疮,腐肉翻卷,她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却一声不吭。正敷上柳决明特制的伤药,庙门“轰”地被踹开!邱半仙带着十余铁甲兵闯入,目光阴鸷:“搜!血迹到这儿就断了!”

  横梁上的孙魁目眦欲裂,手握刀柄,青筋暴起,就要跃下拼杀。秦铁画却猛地抬头,一个凌厉的眼神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她竟主动起身,踉跄着迎上去,声音虚弱:“军爷……行行好,小女子脚伤溃烂,实在走不动了……”

  那师爷嫌恶地瞥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刚刚包扎、仍渗着血水的布条上。他抽出腰刀,用刀尖挑起染血的布条凑到鼻尖细嗅,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这药味……清苦中带着腥气,是柳决明独门的刘寄奴散?”

  秦铁画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是你!”师爷厉声大喝,“拿下这个女贼!”

  “嗡——”孙魁如猛虎般从天而降,刀光一闪,两名士兵应声倒地。秦铁画同时暴起,“惊鸿”虽未完全出鞘,刀柄却裹挟着风雷之势,狠狠砸在师爷喉结之上!那师爷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瞪大眼睛,捂着喉咙倒地抽搐。

  “走!”孙魁一把拽住她,向庙外冲去。

  然而,刚冲出庙门,破空之声骤起!四面八方箭如飞蝗,原来官兵早已将此地团团围住。孙魁怒吼一声,将秦铁画死死护在身下,瞬间被射成了刺猬,鲜血染红雪地,他却依旧用最后的气力嘶吼:“秦姑娘……别管我……冲出去……告御状!”

  秦铁画看着他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她猛地夺过孙魁手中的刀,在追兵惊骇的目光中,一刀斫下他的头颅,提在手中,翻身滚入旁边的深雪沟壑。

  “贼首孙魁已诛!”她提着那颗兀自滴血的人头,朝着追兵方向嘶声力竭地大喊,“人头在此!五百两赏金!谁敢与我争功?!”

  追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疯狂的痞狠模样震住,动作齐齐一滞。趁这半息的混乱,她抱着人头,奋力滚下陡峭的雪坡,身影瞬间被漫天风雪吞没。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时间去悲伤。冰冷的雪灌入口鼻,她只在心中刻下一行血字:孙魁的命,换的是三义寨大伙儿的活路。

  这血债,必须算在陈世美头上,连本带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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