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宗小比,如期而至。
青阳城中心广场,十座丈许高的青石擂台呈环形排开,在晨光下泛着冷硬光泽。高台之上,城主与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已然落座,气度沉凝。台下,人山人海,声浪鼎沸,各色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几乎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以及淡淡的硝烟味。
万灵御宠宗三人站在分配给他们的、颇为靠边的角落里,并不起眼。林默小心地将背后的布包解下,露出其中青光内蕴、安静沉睡的铁甲蛹,将它环抱在身前。苏清瑶肩头的布囊打开,波波钻出,立在肩头,黑亮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喧闹的人群,并无怯意。林辰则抱着胳膊,靠在一根旗杆上,目光懒散地扫过高台和对面青云宗那显眼的位置,嘴角挂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玩味。
简单的开场仪式后,一名筑基期的城主府执事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压过全场嘈杂:“百宗小比,现在开始!首轮,个人战,抽签!”
巨大的灵力光幕在十座擂台中央亮起,密密麻麻的名字开始飞速滚动、配对。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很快,第一轮对阵出炉。
“甲字三台,万灵御宠宗林默,对战烈风宗赵禾!”
声音传开,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并不意外的哄笑和议论。
“烈风宗赵禾?练气七层,一手风刃颇有名气。”
“万灵御宠宗?这名字有点耳生……哦,就是刚才登记时,那个说弟子没引气的小宗门?”
“看,就是那小子,还抱着个虫蛹……这是来比武还是来卖艺的?”
“噗,赵禾运气不错,开门红啊。”
林默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只是低头,轻轻抚了抚怀中铁甲蛹微凉坚硬的外壳,心中默念:“伙伴,第一战,我们一起。”铁甲蛹似乎有所感应,外壳上的青光流转,稍稍快了一分。
他抱着铁甲蛹,稳步登上甲字三台。对面,赵禾早已抱臂而立,一身青色劲装,眼神带着打量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视。当他看清林默怀里那淡绿色、毫无灵力波动的“铁疙瘩”时,脸上那点仅存的谨慎也化为了彻底的嘲弄。
“小子,抱个虫蛹上台,是想笑死我,好不战而胜吗?”赵禾嗤笑出声,引得台下又是一片哄笑。
林默没说话,只是将铁甲蛹轻轻放在脚边,自己则后退半步,心神沉静,《御灵守护法》悄然运转。一层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的淡金色守护之力,将他自身与地上的铁甲蛹一同笼罩。
裁判见双方就位,不再耽搁,挥手喝道:“比试开始!”
“找死!”赵禾眼神一厉,力求速战速决,在对手那诡异的防御生效前就解决战斗。他并指成剑,炼气七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催动,一道近尺长的淡青色风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息而至,直劈林默面门!速度之快,引得台下不少人惊呼。
林默依旧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凝神。
“铛——!”
一声沉闷如击金铁的交鸣炸响!那凌厉的风刃狠狠撞在离林默面门仅三寸的无形屏障上,瞬间炸裂成紊乱的气流,消散无形。林默身形晃都未晃一下,只是那淡金色的守护光晕,肉眼可见地微微荡漾了一瞬。
“什么?!”赵禾脸上的嘲弄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台下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挡住了?真挡住了?”
“那是什么护体功法?完全没灵力波动!”
“是那虫蛹有古怪?”
赵禾又惊又怒,低吼一声,双手齐出,瞬间三道更为凝练的风刃成品字形激射而出,分袭林默上中下三路,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砰砰砰!”
三声更为响亮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淡金色的守护屏障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林默脸色白了一分,同时守护自身和铁甲蛹,对心神的消耗远超平时。但他眼神依旧沉静,双脚如同扎根擂台,半步未退。
“我看你能撑多久!”赵禾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对方这乌龟壳虽然硬,但显然消耗巨大。他身形开始游走,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用连绵不绝的风刃进行骚扰、消耗,风刃角度越发刁钻,不时袭向林默防守相对薄弱的侧翼,甚至有几道故意射向地上无法移动的铁甲蛹。
林默的压力骤增。他必须分心调整守护屏障的强度分布,重点防护铁甲蛹,这让他自身的防御出现更多空隙。一道风刃擦着他手臂掠过,带起一道血痕。又一道风刃击中屏障边缘,震得他气血翻腾。
“宗主……”台下,苏清瑶微微蹙眉。波波也发出不安的低鸣。
林辰却依旧抱着胳膊,眼神平静。他知道,光靠守是赢不了的。压力够了,但还差一点,差一点能让铁甲蛹“破门”的契机。
台上,赵禾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渐生。看着在风刃中略显狼狈却始终不倒的林默,以及那安然无恙的铁甲蛹,一个阴损的念头升起。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林默稍微前倾调整防护,随即,他眼中寒光一闪,蓄力已久的灵力狂涌,一道仅有手指粗细、却凝练到呈现淡青近白色的风矢,无声无息地脱手而出,目标直指——地上铁甲蛹外壳上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旧痕!那是之前与青云宗冲突时留下的浅浅印记。
这一击,阴毒无比,速度更是快得超乎之前所有!直取铁甲蛹进化前可能最脆弱的一点!
“不好!”林默心神剧震,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狠辣,直接对无法移动的铁甲蛹下此毒手!此刻回防已来不及,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所有守护之力,连同自己全部的心神、意志,不顾一切地疯狂涌向铁甲蛹!同时,他自身向前扑出,竟是想用身体去挡!
“铁甲蛹!!”他在心中嘶喊。
就在那道致命风矢即将触碰到铁甲蛹外壳的刹那——
“嗡——!”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铁甲蛹周身,那内敛温润的青色光华,骤然由内而外,毫无征兆地彻底爆发!璀璨、夺目,瞬间将整个擂台,甚至小半个广场映照成一片梦幻的青色!
一股磅礴、轻盈、却又带着生命跃迁般玄奥气息的威压,轰然扩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