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放亮,城市喧嚣渐起。酒店房间内,暧昧与慌乱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楚雨柔躲在被子里,手忙脚乱地穿好那身被揉得皱巴巴的旗袍,脸上红晕未退,根本不敢看雷骁。雷骁也有些尴尬,挠了挠头,率先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洗漱。
等他出来,楚雨柔也勉强整理好了自己,只是发丝还有些凌乱,眼神躲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又尴尬的气氛。
“我…我送你回去吧。”雷骁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楚雨柔低着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下了楼,诺雅机娘安静地停在路边。雷骁跨上车,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身前狭小的空位:“上来吧,这样快一点。”
楚雨柔看着这辆造型奇特的黑色机车,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侧坐了上去。地方实在太小,她几乎整个人都缩在了雷骁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和体温。这个姿势让她羞得耳根都红了,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又让她没有挣脱。
诺雅机娘平稳地启动,朝着楚雨柔家所在的城西高档小区驶去。微风拂过,带着清晨的凉意,也吹动着楚雨柔的发丝,拂在雷骁脸上,痒痒的。
就在这时,雷骁头盔里响起了诺雅平静无波的声音:“雷骁,根据人类生理周期与受孕概率模型分析,建议询问楚雨柔女士上次月经来临的具体时间,以评估意外妊娠风险,并及时采取化学干预措施。”
“啊?”雷骁一愣,差点没握住车把。这问题…也太私密了吧?让他一个大男人怎么问得出口?
但诺雅再次强调:“风险评估较高,建议尽快确认。”
雷骁咽了口唾沫,感觉脸颊发烫,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硬着头皮凑到楚雨柔耳边,用尽量不引起路人注意的音量问道:“那个……楚…楚雨柔…你…你上次那个…‘大姨妈’…是什么时候来的?”
“轰——!”楚雨柔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她猛地一僵,不可思议地微微扭头,用看变态一样的眼神瞪着雷骁(虽然只能看到头盔):“你!你问这个干什么?!流氓!无礼!”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冒犯!
雷骁也尴尬得要死,但诺雅一直在头盔里催促“数据不足,无法精确计算”,他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地解释:“不是…你别误会!是为了…是为了你好!快告诉我,这很重要!”
楚雨柔又羞又气,但看着雷骁似乎真的很着急(虽然他表达方式极其糟糕),再联想到昨晚自己被下药…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钻进脑海…她身体微微一颤,声音细若蚊吟,几乎是哭着报出了一个日期。
诺雅立刻在雷骁脑中回应:“计算完成。排卵期高危窗口内。建议立刻前往药店购买并服用紧急避孕药物。”
雷骁心里一沉,暗骂高翔那个人渣。他立刻让诺雅导航最近的药店。到了药店门口,雷骁让楚雨柔在车上等,自己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大清早的药店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店员。雷骁走到柜台前,眼神飘忽,声音跟做贼一样:“那个…买…买一盒…事后…避孕药…”
女店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充满了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慢悠悠地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72小时内有效。一次吃一片。”她顿了顿,又用一种“我是为你好”的语气补充道:“小伙子,下次记得做好措施,对身体伤害小。要不要顺便带一盒避孕套?我们这有最新款的。”
雷骁的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胡乱付了钱,抓起那盒烫手的小药片就逃也似的跑出了药店。
把药和一瓶水递给楚雨柔,看着她眼眶红红、委屈又害怕地把药片吞下去,雷骁心里很不是滋味,对高翔的怒火又添了几分。
再次上路,快到楚雨柔家所在的豪华小区时,离大门还有两百米左右,楚雨柔就急忙小声说:“就…就停这里吧…我自己走回去…”她怕被邻居或家人看到自己从一个陌生男人的机车上下来,而且还是这样亲密的姿势。
雷骁理解她的顾虑,停了车。楚雨柔跳下车,低着头就要走。
“等一下!”雷骁叫住她,拿出自己那个破旧的老人机,“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吧。万一…万一有什么事,也好联系。”
楚雨柔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一串数字。雷骁存好,又拨了过去,直到楚雨柔包里那支精致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是我的号。有事…随时打给我。”雷骁认真地说。
楚雨柔轻轻“嗯”了一声,飞快地转身,小跑着离开了,一次都没回头。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的拐角,雷骁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复杂。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医院里却闹翻了天。高翔被狐朋狗友和哭哭啼啼的孙莉送到了急诊室。检查结果出来——男性功能永久性丧失,彻底废了。
高翔的父母高伟强,张兰赶到医院,看到儿子的惨状,哭天抢地。暴怒的高伟强揪着那几个的混混和孙莉的衣领咆哮:“是谁?!是谁把我儿子害成这样的?!是不是你们这群狐朋狗友害的?!还有你这个骚货!是不是你惹来的祸事?!”
孙莉和那几个混混自己也吓傻了,他们根本说不清怎么回事,只记得当时在1107房玩得正嗨,后来大家睡着。天亮之后去1108房。就看到他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而那个叫楚雨柔的女生早已不见踪影。他们互相推诿指责,都说是对方害了高翔,现场一片混乱,狗咬狗一嘴毛。
消息很快传到了苏宛月那里。她听到高翔不仅试图迷奸楚雨柔未遂,还被人废了命根子,震惊之余,心底竟涌起一股庆幸和后怕!她庆幸自己一直保持着距离,没有答应高翔的追求。她早就隐约听说过一些关于高翔和他那帮朋友混乱私生活的传言,甚至听说高翔有把玩腻的女朋友“分享”给兄弟的恶习。如果自己当初一时糊涂……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沦为孙莉那样、被他们那群人渣随意玩弄的下场!想到这,她只觉得一阵恶心反胃。“人渣!活该!”她低声骂了一句,对高翔再无半点同情。
楚雨柔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面对父母楚江河,周雅雯关切地询问昨晚去哪了,她只能强装镇定,用提前想好的借口搪塞:“去…去孙莉家复习太晚,就…就在她家睡了。”她迅速躲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第一时间将孙莉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这个所谓的“闺蜜”,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清除。
她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身体的不适、药物的残留效应、对未来的恐惧、还有与雷骁那混乱又羞耻的一夜……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迷茫。她的命运,仿佛在一夜之间,彻底脱离了原本优渥平静的轨道,驶向了一片未知的、令人不安的迷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