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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鹰嘴崖上决生死

我在废土骑机娘 曦月语涵 6515 2026-03-22 14:52

  断龙山脉的脾气,就像个喜怒无常的巨人。前一刻还阳光穿过云隙,在湿漉漉的林间投下斑驳光影,下一刻,浓重的雾霭便不知从哪个山坳里涌出,瞬间吞噬了道路、树木和远山,只留下眼前几丈可见的、湿滑蜿蜒的石径,和耳畔永不止息的、夹杂着水汽的呜咽风声。

  雷骁在浓雾中穿行,速度放得很慢。诺雅的探照灯在雾中切开两道昏黄的光柱,能见度依然极低。按照之前从山中猎户那里问来的路线,前方应该就是断龙山脉西段最著名的险地之一——鹰嘴崖。那是一条开凿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的狭窄栈道,外侧是万丈深渊,内侧是湿滑的岩壁,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行,因形似鹰喙探出而得名,是连接山脉东西两侧最短、也最要命的通道。

  “距离‘鹰嘴崖’栈道起点约八百米。当前能见度低于十五米,湿度97%,路面附着力下降27%。建议缓行,或寻找地方暂避,待雾气稍散。”诺雅冷静地分析着环境数据。

  “继续前进,保持警惕。”雷骁沉声道。他不想耽搁,翻越断龙山脉后,距离龙渊便更近一步。而且,这种恶劣天气,通常也意味着潜在的威胁会减少——无论是人,还是野兽。

  然而,他错了。

  当诺雅载着他,小心翼翼地驶上那条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犹如悬于天际的灰白栈道时,前方浓雾深处,骤然传来了兵刃交击的脆响、愤怒的呵斥、马匹惊恐的嘶鸣,以及……一个女子短促而凌厉的呼喝!

  “有情况!”雷骁眼神一凝,诺雅瞬间进入静默潜行模式,引擎声降至几不可闻,车灯也调至最暗,如同雾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前滑去。

  转过一个突出的岩角,前方栈道上的情形映入眼帘。

  栈道在此处稍微拓宽,形成了一个勉强可供错车的缓坡平台,但此刻却成了厮杀的战场。四五个穿着杂乱皮甲、手持刀斧、面相凶恶的汉子,正围攻着一个骑在马上的女子。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便于骑行的深灰色劲装,外罩挡雨的油布斗篷,此刻斗篷已被撕裂,露出紧束的腰身和矫健的身形。她头戴遮面帷帽,此刻帽檐也被打落半边,露出一张沾着尘土和血迹、却难掩清丽与英气的脸庞,尤其一双眼睛,在险境中依然冷静锐利,如同雪地里的寒星。

  她手中挥舞着一柄细长的马刀,刀法简洁狠辣,明显是实战中磨练出来的,而非花架子。座下那匹颇为神骏的黑马也通人性,配合着主人腾挪闪避,不时扬起后蹄踹向靠近的敌人。但对方人数占优,配合也算默契,渐渐将她逼向栈道外侧——那里,只有几根半朽的木桩象征性地拦着,木桩之外,便是翻滚涌动的浓雾和深不见底的虚空!

  女子(飞雪)的脚边,散落着两个被劈开的木箱,里面滚出一些普通的药材,如黄芪、当归之类,撒了一地。但对方显然志不在此,攻击的重点始终落在女子和那匹驮着另一个未开封箱子的马匹身上。

  “飞雪姑娘,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围攻者中,一个脑袋锃光瓦亮、只有后脑勺留着一撮黄毛、形如秃鹫的瘦高汉子,操着一口嘶哑难听的嗓音,一边挥刀猛攻,一边狞笑,“为了点跑腿钱,把命丢在这鹰嘴崖,值得吗?”

  “秃鹫!你们‘黑风寨’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飞雪格开劈来的一刀,反手削向另一个汉子的手腕,逼退对方,气息微喘,但声音依旧稳定,“这趟货,是‘平安号’的规矩。你们敢劫,就不怕坏了道上的规矩,引来两家的死斗?”

  “规矩?哈哈哈!”秃鹫狂笑,“这断龙山,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平安号’?过了今天,谁知道你怎么掉下鹰嘴崖的?识相点,把马背上那个箱子留下,你自己跳下去,还能留个全尸!不然,老子把你剁碎了喂山鹰!”

  说话间,一个汉子从侧面突进,一刀砍向黑马的前腿!飞雪急忙勒马闪避,但栈道太窄,黑马人立而起,险些将她掀下马背!就在这重心不稳的瞬间,秃鹫眼中凶光一闪,合身扑上,手中厚背鬼头刀带着恶风,拦腰斩来!这一刀若是斩实,飞雪必定被劈成两段!

  飞雪瞳孔骤缩,已避无可避,只能将马刀横在身前硬挡!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飞雪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马刀脱手飞出,旋转着坠入深渊!她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跌,背心重重撞在栈道边缘的木桩上,咔嚓一声,朽木断裂!她半边身子已悬空,全靠一只手死死抓住另一根摇晃的木桩,脚下便是翻滚的云海!黑马受惊,长嘶着人立而起,险些将她踩落!

  “下去吧!”秃鹫得势不饶人,踏步上前,挥刀朝着飞雪抓住木桩的手臂斩落!这一刀若是砍中,飞雪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撕裂浓雾!一块拳头大小、棱角分明的山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如同流星般砸在秃鹫的鬼头刀刀面上!

  “锵——!”

  刺耳的撞击声带着颤音!秃鹫只觉得刀身上传来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整条手臂酸麻,鬼头刀竟被砸得脱手飞出,打着旋儿同样坠入深渊!他骇然转头,只见浓雾中,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出,瞬间已到近前!

  正是雷骁!他在关键时刻掷出石块,救了飞雪一命,同时人已从诺雅上飞身扑出,直取秃鹫!

  “什么人?!”秃鹫又惊又怒,仓促间一拳捣向雷骁面门。他身手不弱,这一拳势大力沉。

  雷骁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地与秃鹫的拳头撞在一起!

  “砰!”闷响如击败革。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啊——!”秃鹫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抱着软软垂下的右臂,疼得面孔扭曲。他感觉自己那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座铁山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雷骁掷石救人,到飞扑近身,一拳废掉秃鹫,不过电光石火之间。剩下的四个汉子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老大!”

  “宰了他!”

  四人发一声喊,弃了岌岌可危的飞雪,挥舞刀斧扑向雷骁。栈道狭窄,四人无法同时展开,反而给了雷骁机会。他步法灵动,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避开最先劈到的两把刀,侧身切入一个使斧汉子怀中,一记肘击狠狠撞在他胸口。那汉子眼珠暴突,口中喷出血沫,仰天倒下。

  另一把刀斜劈而至,雷骁矮身避过,顺势一个扫堂腿,将那人扫倒在地,未等其起身,脚尖已点在他持刀的手腕,钢刀脱手。第三人怒吼着合身抱来,想将雷骁推下悬崖。雷骁不退反进,肩头猛地撞入对方怀中,同时膝盖上顶!那汉子惨嚎着捂着胯部蜷缩下去。

  最后一人见同伴瞬间倒了三个,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被雷骁追上,一脚踹在腿弯,跪倒在地,被雷骁随手卸了下巴,免得他乱叫。

  从雷骁现身到解决五个匪徒(包括秃鹫),总共不到二十息时间。栈道上只剩下呻吟的匪徒、急促的马蹄声、呼啸的风声,以及……单手吊在悬崖边、脸色苍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掉下去的飞雪。

  雷骁快步上前,俯身抓住飞雪的手腕。入手冰凉,但握力极强,显示出主人非凡的意志力。他稍一用力,便将飞雪从悬崖边缘拉了上来。

  飞雪脚落实地,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急促地喘息着,看了一眼被雷骁扔在一边、兀自颤抖的秃鹫,又迅速将目光转向那匹受惊后稍稍安静下来的黑马,尤其是马背上那个未曾打开的箱子,见箱子完好,似乎才松了口气。

  “多……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她转向雷骁,声音因为脱力和后怕而微微发颤,但依旧努力保持着清晰和礼节,同时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头发,将打落的帷帽捡起,重新戴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明亮而充满审视意味的眼睛,仔细打量着雷骁。“不知恩公高姓大名?飞雪必当后报。”

  “雷骁。路见不平。”雷骁简短回答,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药材和那个完好的箱子,又看了看飞雪。这女子遇袭时冷静悍勇,脱险后第一时间确认货物,道谢时礼节周全却不失警惕,绝非普通女货郎。而且,对方指名要那个箱子……里面恐怕不是药材那么简单。

  “原来是雷恩公。”飞雪记下这个名字,正想再说什么,那边瘫在岩壁下的秃鹫,却挣扎着抬起头,怨毒地盯着飞雪,嘶声道:“飞雪!你以为赢了?老子得不到,你也别想带走!”他完好的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圆球,表面有引信冒出!“这里面是火磷粉!沾之即燃!老子现在就毁了那箱子!大家一起完蛋!”

  说着,他竟用牙齿咬住引信,猛地一扯!引信嗤嗤冒出火花!

  “不好!”飞雪脸色剧变!那箱子里是绝不能损毁的东西!她下意识就要扑过去,但距离太远!

  雷骁眼神一冷。在秃鹫扯动引信的瞬间,他已如猎豹般蹿出!速度之快,在湿滑的栈道上留下淡淡的残影!就在秃鹫狞笑着要将燃烧的“火磷弹”掷向马背上箱子的刹那,雷骁已冲到近前,飞起一脚,精准地踢在秃鹫的手腕上!

  “嗖——!”

  燃烧的圆球脱手飞出,但却不是飞向箱子,而是被雷骁这一脚改变了方向,划出一道弧线,飞出了栈道,坠向下方的云海!

  “轰——!”

  几秒钟后,下方极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火光在浓雾中一闪而逝。

  秃鹫呆住了,他最后的同归于尽手段,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雷骁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一脚踏在他胸口,微微用力,便让他呼吸困难,再也说不出话。同时,诺雅那边传来信息:“扫描完成,目标‘秃鹫’及其同伙身上共有银两、首饰等财物,折合现银约三百二十两。无其他危险物品。”

  雷骁脚下力道稍松,让秃鹫能喘气,冷声道:“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想活,就把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作为买路钱,和惊吓这位姑娘的赔偿。”

  秃鹫此刻已是彻底胆寒,眼前这青年身手高得离谱,心志更是冷酷如铁。他毫不怀疑,对方真的会一脚踩死自己。

  “给……我给!都给你!”秃鹫忙不迭地对还能动的手下喊道,“快!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快点!”

  几个还能动的匪徒,忍着伤痛,慌忙将身上的钱袋、散碎银子,甚至几件贴身藏着的金银首饰,全都掏了出来,堆在雷骁脚边。雷骁粗略一看,数目与诺雅扫描的差不多。

  “听着,”雷骁看着秃鹫,“今日饶你们一命。带着你的人,滚出断龙山。从今往后,若敢再踏入这条商道半步,或者再打这位飞雪姑娘、‘平安号’的主意,我会找到你,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立个誓吧。”

  秃鹫哪里还敢说个不字,连忙挣扎着爬起来,对着东方(大概是他们信奉的某个山寨方向),忍着断臂剧痛,用剩下的左手割破自己额头,挤出几滴血抹在嘴上,嘶声道:“我‘秃鹫’对天立誓,今日起,永不踏足鹰嘴崖商道,永不与飞雪姑娘、‘平安号’为敌!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血誓”在绿林中算是极重的誓言了。

  雷骁点点头,挥挥手:“滚吧。”

  秃鹫如蒙大赦,在手下的搀扶下,连滚爬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下山的浓雾中,连掉下深渊的兵器都不敢去寻了。

  栈道上,只剩下雷骁、飞雪,以及那匹黑马。

  飞雪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从雷骁雷霆出手,到逼秃鹫立誓,每一个细节都落在她眼中。她心中震撼不已。这青年不仅武力强横,应对危机果决狠辣,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处理方式直指要害,既解决了眼前危机,又用“血誓”和财物赔偿最大限度地杜绝了后患。这等人物,绝非寻常江湖客。

  她再次郑重向雷骁行礼:“飞雪多谢雷恩公救命之恩,解围之德。若非恩公,飞雪今日恐怕已葬身崖底,任务……也要失败了。”她说到“任务”时,语气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掩饰过去。

  “飞雪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雷骁摆摆手,指了指地上的药材和那个箱子,“你的货物……可有损坏?”

  飞雪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个完好的箱子,又看了看散落的药材,松了口气:“重要的东西无恙。这些药材,本就是掩人耳目的。”她坦然承认了箱子另有玄机,这既是一种信任的表示,也是一种试探。她看向雷骁,目光透过帷帽的薄纱,带着探究:“雷恩公身手非凡,见识超卓,不知……要去往何处?可是江湖中人?”

  “我去龙渊,参加全国机车大赛。”雷骁指了指停在栈道入口雾气中的诺雅。

  “全国机车大赛?”飞雪帷帽下的眉毛微微一挑。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赛车手?如此人物,竟只是个追逐速度的车手?但联想到对方那辆造型奇特、在如此险峻山道上如履平地的黑色机车,似乎又说得通。她所在的隐秘组织,对天下各方势力、三教九流都有所关注,全国机车大赛这种汇聚了巨大声望、财富,以及背后可能牵扯复杂利益关系的盛会,自然也在情报收集范围之内。只是她没想到,一个车手,能有如此能耐。

  “原来雷恩公是去参赛的英雄。”飞雪的语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重视,“以恩公之能,定能在龙渊大放异彩。”她顿了顿,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非金非铁的黑色小牌,递给雷骁,“此物乃‘平安号’的信物,恩公日后若在龙渊有用得着的地方,或遇急难,可持此物到东市‘悦来茶楼’,找掌柜出示,或可得些微助益。飞雪人微言轻,只能略表心意。”

  雷骁接过小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云纹,中间一个古体的“安”字。他知道这恐怕不只是“平安号”货栈那么简单,但对方既然以此酬谢,他便收下。“多谢。”

  “该道谢的是我。”飞雪看了看天色,浓雾似乎有消散的迹象,“恩公,飞雪身有要事,需尽快将货物送抵。救命大恩,容后再报。他日若有缘在龙渊再见,飞雪定当设宴,再谢恩公。”她牵过黑马,将散落的部分重要药材草草收拾,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后会有期。”雷骁点头。

  飞雪最后看了一眼雷骁和他那辆神秘的机车,一抖缰绳,黑马嘶鸣一声,载着她和那个沉重的箱子,迅速消失在栈道另一头的云雾中,马蹄声渐行渐远。

  雷骁将那个小牌收好,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匪徒“贡献”的三百多两银子。他本不想要,但想到飞雪此去龙渊述职,或许用得上,便捡了起来,打算日后若有机会再见,再还给她,或者以她的名义做点什么。

  他回到诺雅身边,跨上车。浓雾正在快速散去,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鹰嘴崖狰狞的轮廓和下方深不可测的幽谷。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仿佛只是这险峻山道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诺雅,记录‘飞雪’、‘秃鹫’、‘黑风寨’、‘平安号’、‘悦来茶楼’等关键词。另外,尝试分析刚才那个箱子的可能材质和内部结构,基于有限扫描数据。”

  “指令确认。关键词已记录。目标箱子外部为普通樟木,内衬铅板(防潮防探查),夹层有轻微金属与纸质混合信号,结构复杂,疑似存放重要文件或特殊信物。综合判断,护送者‘飞雪’隶属某具有情报或特殊物品运输职能的地下组织可能性较高。”

  雷骁心中明了。这趟龙渊之行,看来牵扯的势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这个叫飞雪的女子,拿到秃鹫的赔偿,加上她完成任务后的组织赏金,去龙渊的资金自然充裕。而她作为情报人员,对全国大赛背后可能的风云,恐怕也有着职业性的关注。

  他不再多想,拧动油门。诺雅发出低沉的咆哮,载着他,稳稳驶过鹰嘴崖狭窄的栈道,将惊心动魄的悬崖和未散的迷雾抛在身后,继续向着断龙山脉的西麓,向着龙渊的方向,坚定前行。

  而此刻,已经策马奔出十数里、即将走出山区的飞雪,勒马回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鹰嘴崖方向,帷帽下的眼神复杂。她轻轻摸了摸怀中那份以特殊方式保存、安然无恙的密信。

  “雷骁……东海省机车大赛冠军……目标:全国大赛……”她低声自语,将这个名字和相关信息牢牢刻在脑中。这次任务报告里,除了密信内容,恐怕还要加上对这个意外出现的、实力深不可测的年轻车手的简要评估了。

  龙渊,越来越近了。那里的水,恐怕比这断龙山的迷雾,还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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