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宁回到云顶山庄的别墅时,已是深夜。山庄坐落在福龙市郊的栖凤山上,环境清幽,安保森严,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她父亲谢文东,是福龙市有名的地产大亨,名下“东盛集团”产业遍布全省,能量极大。今晚的经历,让这个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千金小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世界的险恶和后怕。
别墅书房里,灯火通明。谢文东还没睡,穿着丝质睡袍,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正看着一份文件。他年约五十,身材保持得很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精干。看到女儿脸色苍白、衣裙还有些凌乱地走进来,他放下文件,眉头微蹙:“宁宁,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打你电话也不接,出什么事了?”
“爸!”谢长宁看到父亲,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扑到书桌前,带着哭腔把今晚在“魅影”酒吧附近被下药、差点被侮辱、最后被一个叫雷骁的陌生男子救下并送回来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她省略了被雷骁公主抱、以及车上那种莫名心动的细节,只强调了雷骁的身手和正直。
“混账!”谢文东听完,“啪”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颤!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燃烧,“疯狗强?那个城西物流园区的混混头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谢文东的女儿!”他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平时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竟被这种下三滥的渣滓欺负,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宁宁,你没受伤吧?那个雷骁……没对你怎么样吧?”谢文东强压怒火,关切地拉过女儿仔细打量。
“我没事,爸。就是吓坏了。那个雷骁……他真是好人,救了我之后就走了,什么都没要。”谢长宁连忙解释,想起雷骁那双平静却让人安心的眼睛,脸颊莫名有点发热。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谢文东松了口气,眼神却愈发冰冷。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你先上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这件事,爸爸会处理,一定给你个交代!”
谢长宁看着父亲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厉色,知道父亲动了真怒,乖巧地点点头,转身上了楼。她相信,在福龙市,没有父亲摆不平的事。
送走女儿,谢文东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杀伐果断的阴沉。他拿起书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沙哑、仿佛刚被吵醒却毫无倦意的声音:“东哥?”
“阿豹。”谢文东的声音冷得像冰,“城西物流园区,3号仓库,那个叫‘疯狗强’的,还有他手下那群杂碎,我不想再看到明天的太阳。做得干净点,老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干脆利落地回应:“明白。东哥放心。”
没有多余废话,电话挂断。谢文东放下话筒,走到窗边,看着山下福龙市璀璨的夜景,眼神深邃。他谢文东能白手起家打下这片江山,靠的不仅是商业头脑,更有常人无法想象的雷霆手段和隐藏在光明下的力量。动他女儿,就要有被连根拔起的觉悟!
与此同时,城西物流园区,3号仓库。这里表面上是堆放废旧轮胎的仓库,实则是“疯狗强”团伙的老巢。仓库深处隔出了几个房间,此刻灯火通明,烟雾缭绕。疯狗强和几十个核心手下正在喝酒打牌,庆祝今天又“做成了几笔生意”,喧闹不堪。他们根本不知道,灭顶之灾已悄然降临。
凌晨两点,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仓库外围放哨的两个小混混叼着烟,哈欠连天。突然,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贴近,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嘴巴就被捂住,脖子被利刃划过,一声未吭就软倒在地。
紧接着,仓库大门被某种工具悄无声息地撬开。
………
“高队,这案子……还查吗?”旁边一个年轻刑警小声问道,脸上带着犹豫。前两起类似的案子,他们刚有点眉目,上面就来了指示,以“影响投资环境”、“避免引起恐慌”等理由,要求低调处理,甚至直接压下了卷宗。明显是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背后运作,不希望警方深究。
高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无力感。他当警察二十多年,破案无数,素有“警队鹰犬”之称,但面对这种牵扯到更深层次力量的案子,却常常感到束手束脚。他知道,能做出这种事的势力,背景深不可测,不是他一个小小支队长能撼动的。上面三令五申要“维护稳定”,其实就是不想惹麻烦。
“查!怎么不查?”高强咬了咬牙,声音低沉却坚定,“立案!按程序走!能查到哪一步算哪一步!至少要把现场证据固定好!老子倒要看看,这福龙市的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吃人的王八!”
手下们面面相觑,都知道队长这是杠上了,但前途堪忧。不过,看着高强那倔强的背影,他们还是纷纷行动起来。
高强走到一边,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望着这片焦黑的废墟,眼神复杂。他知道,自己可能又在做无用功,甚至可能引火烧身。但身穿这身警服,有些事,明知道做不到,也得去做!这是他的底线。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谢文东,此刻正悠闲地在自家花园里打着太极,仿佛昨夜那场血腥的清洗与他毫无关系。云顶山庄阳光明媚,岁月静好,与山下警局的凝重和废墟的焦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福龙市的天空,看似晴朗,却暗流汹涌。雷骁这个意外闯入的变量,似乎正悄然搅动着更深层的漩涡。而谢长宁那颗萌动的春心,又将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增添怎样的变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