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的内心有些恍惚,血腥史莱姆对他不感兴趣,他完全可以保全自身。
但……亚娜米呢?
还有什么……还剩什么能救亚娜米?
我还有什么……?
克莱因看着亚娜米,她眼底似乎有决心了流转。
“克莱因!我用心灵冲击控制住它……然后,克莱因你逃走吧!”
亚娜米的身体在颤抖,发白的嘴唇甚至变得发青,但她的目光坚定地锁住了血腥史莱姆。
“逃走……不,要逃走的是你,我——”
我不用逃走,因为它对我不感兴趣,应该我留下来拖住它。
克莱因把刚要说出口的话咽回了心里。
对啊……亚娜米不知道它对我不感兴趣。
亚娜米没有机会观察到这些,而发生的太多事,又填满了她的大脑。
原本,这应该是很容易发现的。
“克莱因,谢谢你救了我,还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很感激克莱因。”
“你是……什么意思?”
“所以,就让我来报答克莱因吧,如果是克莱因,说不定能从岩堆里面钻过去!”
亚娜米抓起身上化作枝条的克莱因,想对着被碎岩埋住的通道丢去。
“等一下!我有办法!”
克莱因赶紧捆住了亚娜米的肩膀,不让她真的丢出去。
“真的吗?!什么办法?!”
我有办法、我有办法、我有什么办法啊?
克莱因的思绪开始了疯狂地转动,趁现在血腥史莱姆还在忙着吞食血肉,他必须它吞完血肉之前想到办法。
寄生?不行!
魔法?不行!
刺枪?不行!
弹荚?不行!
种子?不行!
刚才已经试过了!种子只要在它身边放出来就会被察觉,根本没有可能触发!
对了……!
它自己也要使用魔法,如果是体内的魔力波动,它肯定不会攻击。
但,要怎么把种子弄到它体内?
而且我已经没有魔力了……也没有多少种子了。
等等……
克莱因感应自己周围的种子,忽然发现了一个种子非常密集的区域。
那就是——血腥史莱姆的体内。
为什么……难道因为死去的那只史莱姆?
它吞下了腹袋装着种子的窃骨獾,还有亚娜米在路上丢下的种子。
而现在,新来的血腥史莱姆吞下了死去史莱姆的血肉,种子也就来到了它的体内!
只要在它体内发动加速生长,然后找到核心把它摧毁……
但我已经没有魔力了!
能拖到魔力恢复吗?
克莱因看向四处吞食散落血肉的史莱姆,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血肉所剩无几。
没有时间了……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恢复魔力吗?
对了,魔剑喰血!
“亚娜米!魔剑在哪里?!”
“好像……在那堆血肉里面,对不起……我把它丢出去了。”
血肉?太好了!也就是说已经提前攒好魔力了!
“不,帮大忙了!”
而且魔剑喰血还带着克莱因的子株,可以直接找到!
但如果在史莱姆体外利用【远程控制】操控种子,会先被触手攻击打断……
也就是说,要在它体内找到魔剑喰血,然后恢复魔力,然后再它体内发动魔法。
但……这会不会很危险?
在它的体内不会被攻击只是克莱因的猜测,到底是怎样没有人知道。
它对我没有威胁。
我真的要为亚娜米冒这些险吗?
但这些犹豫只存在了一瞬间,克莱因想起了亚娜米刚才的话——
“克莱因你逃走吧!”
没有犹豫,没有纠结,只有决绝与坚定。
克莱因不知道,在这陌生的世界怎么样才能再找到一个这样的伙伴。
所以……拼了!
“亚娜米……”
“嗯?”
“不,没事,我要去把它弄死。”
煽情的话就免了。
克莱因沉了沉心思,做好准备。
找到了。
灵魂跳转到魔剑喰血的子株上面,吸收着魔剑喰血的魔力,血腥史莱姆的体内,果然是安全的。
克莱因感知着所有种子的位置,它们分散在血腥史莱姆的全身各个位置,慢慢地正在被排出体外。
那么……该怎么找到核心呢?
答案是靠克莱因一直以来的藤蔓。
发动技能:远程控制
发动技能:加速生长
没事……?
克莱因赌对了,在它体内发动魔法并没有被触手攻击。
而分散在各处的种子同时发芽,藤蔓艰难地钻开血肉,然后分散在血腥史莱姆的全身,用藤蔓帮它修了全身毛细血管。
但仅仅只是这样根本不够。
发动技能:感知·触觉
技能发动的一瞬间,无数感觉冲击着克莱因的灵魂,粘稠、柔软,这是每一只藤蔓触碰到的血肉触感……
每一根藤蔓的感触都清晰可见,而克莱因要做的就是找到菱形的核心。
找到了……它体内有好几个硬物,说不定有的是石头什么的,但菱形石头只有一个。
克莱因让菱形周围的藤蔓对准,然后硬化,花光了所有魔力,全变成了木质刺枪。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它干碎!
克莱因刚想让藤蔓蓄力,包裹他的血肉忽然传来了巨大的压力,血肉裹挟着藤蔓,巨大的力度就要把克莱因扯断。
它这是要……跳跃!
这样下去藤蔓会断!
“亚娜米!心灵冲击!”
克莱因在脑海里对着亚娜米大喊的同时,血肉的压缩扭曲停了下来。
收缩……蓄力。
拜托了!一定要碎啊!
刺出!
啪洽。
克莱因的藤蔓碎了,连带着被刺中的史莱姆核心。
紧接着,血肉开始了晃动。
做完这一切,克莱因把灵魂转移到了亚娜米身上的子株。
“哈啊……哈啊……克莱因……你做了什么?”
亚娜米在地面上皱着眉头吸气,她看着眼前的血肉烂泥,眼底满是惊讶。
从亚娜米的视角看去,血腥史莱姆像在融化,血肉在慢慢坍塌,像烂泥淌下,露出了体内一大团相互纠缠的藤蔓。
成功了啊……
开心、庆幸、劫后余生,这些感觉克莱因都没有。
他只感觉有点虚浮,好像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没想到,靠着种子,靠着刺枪,他真的干掉了它。
这样的做法,我已经做不出第二次了,这是无数巧合堆积而成的必然。
“亚娜米……我们,活下来了啊。”
“是、是啊,真是……”
亚娜米忽然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看来她的身体也到底极限了,毕竟跑了这么远啊……
“哈啊……真是太好了,克莱因……”
“亚娜米?!”
亚娜米的腹部……多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