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行尸再次再次扑来,秦叶甩手祭出一道火蛇,炽焰翻涌,堪堪将其逼退。
他再次祭出白骨法剑,在空中来回周旋穿梭,虽不能伤敌,但可扰乱对方心神。
一人一行尸,你来我往,久久僵持不下。
来来回回,行尸终是察觉到了不对。
“你明明没有灵根,你为何有如此多的真气?”它死死盯着秦叶,“你还是炼血堂弟子,莫非你随身带了个血池子?”
说着,它双指划过凹陷的眼槽。
空洞之中,竟有夺目金光亮起。
那光芒落在秦叶身上,他顿感头皮发麻。
一种不妙之感,猛地涌上秦叶心头。
秦叶身形快速挪移,想要躲开对方这诡异术法。
行尸见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僵笑,枯瘦的双手猛地一挥。
数只幽鬼从它身后呼啸而出,瞬间缠绕上秦叶的四肢,死死勒紧。
行尸眼中金光大盛,似乎要将他全身上下看透。
就在秦叶准备要动用青玉符印时,却听那行尸突然惨叫一声,他捂着双眼,有绿色液体从他指缝渗出。
“你身上带着什么鬼东西!”
秦叶泥丸宫中,仙府骤然震荡,似有异动。
但他此刻却无暇内视,只因面前那行尸,气机翻涌不定,身上玄光暗淡,正是他出手的大好时机。
“剑来!”
秦叶厉喝一声,调动神识,运转全身真气。
白骨法剑呼啸而来,剑光凛然,斩断缠绕四肢的幽鬼。
接着在空中打了个旋,又斩向行尸脖颈。
剑气入尸三分,秦叶顿时眼睛一亮,正欲御剑再斩。
却见那行尸怒吼一声,眼冒金光,像是疯了一般冲向秦叶。
秦叶立于原地,全力御剑。
那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森森尸气,直直抓向秦叶头颅。
“砰!”
他仿佛身后长眼,枯瘦的尸掌反手拍在剑身上,白骨法剑应声倒飞而出,打着旋儿插入远处泥土。
接着,行尸大手猛地捏住秦叶脑袋。
面具咔嚓作响,裂纹密布,眼看就要碎裂。
秦叶只觉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他头晕目眩,几欲作呕。
行尸周遭尸气翻涌,如潮水般涌入秦叶体内,与他自身的真气剧烈冲撞,经脉阵阵刺痛。
秦叶强聚精神,御剑施法,白骨法剑破空而来。
此时行尸身上玄光明灭不定,满身破绽,只要他这一剑斩出,定能割下这行尸的脑袋。
“给我死!”
行尸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尸刀凝聚成型,刀刃之上竟有灵光流转。
他竟是想直接劈开秦叶的脑袋。
尸刀劈下,秦叶的剑也随之而来。
正值这千钧一发之际,秦叶忽然察觉异样,侵入他体内的除了尸气,还有一股清灵之气,那应是灵根所化灵气。
当这股灵气浑着真气从他泥丸外流淌而过,仙府顿时嗡鸣大作。
似有狂风呼啸起,吹开了仙府木屋那紧闭的门扉。
“哐铛!”
门开的瞬间,秦叶只听一声清鸣,清越入魂。
而后,他的耳朵猛地一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天边,一道亮光骤然闪过。
很快,快得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动。
光芒落下,周围弥漫的尸气瞬间消散一空,那行尸的动作也骤然僵住,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秦叶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每吸一口气,太阳穴便跟着抽痛一下。
此刻,他整个泥丸宫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神识荡然无存,困倦之感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他强撑着不愿倒下,下意识摸了一把耳朵,湿漉漉,黏腻腻的。
不用看,便知满手殷红。
喘匀了气,秦叶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顿时清醒了一些,他看向身前的行尸。
它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气机已然消散,秦叶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
“轰!”
先前那具刀枪不入的尸身轰然倒地,竟碎成了一块一块的。
切面平整光滑,显然是被利器斩断的。
秦叶目光一转,落在一旁的白骨法剑上。
它静静悬于虚空,剑身却布满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碎成齑粉。
秦叶先是一愣,而后苦笑着自我打趣:“我的控剑之法,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仙府居于秦叶的泥丸之中,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大概能猜到。
只是这一切太快,快到他神识都来不及反应,一切便已尘埃落定。
秦叶目光微凝,内视那座仙府,喃喃自语:“那木屋之中……究竟有何物?”
可无论其中藏着何物,都不是他如今该惦记的,毕竟他现在连门都打不开。
秦叶摇了摇头,甩开那些纷乱的念头,将目光投向前方。
一个发光的金色光球悬于地面之上,秦叶方才便注意到了,它是从那堆碎裂的尸身中飘出来的。
那行尸已是形神俱灭,这显然不是它的元神。
秦叶强撑着站起身,踉跄走近,低头细看,光球之中,竟密密麻麻挤满了细小的文字,如蝌蚪般游动。
明明是初次见到此物,秦叶却心有感应。
这光球应来头不小,是刚刚那行尸施展的眼冒金光之术。
迟疑片刻,秦叶终于还是用刚恢复了一丝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轰——
一篇功法涌入他的识海,名为观自在法。
其法开篇,竟与秦叶之前修炼的观想法大差不差,仿佛同出一源。
秦叶心中一动,方才那行尸差点看穿秦叶,多半就是归功于此法。
也正是因为此法,对方才触动仙府,被其气机反,噬露出了破绽。
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
秦叶还想细看此篇玄妙功法,可他神识太过虚弱,只这一探,便已疲惫不堪。
反正此法存于秦叶识海之中,随时可以翻阅,不急于这一时。
秦叶退离仙府,翻弄行尸碎裂尸身,其中有一奇物引得秦叶注意。
是一形貌奇特的木块,与人的小臂粗细长短相仿,表面布满沟壑,上还有数道被刚斩出来的剑痕。
其上散发浓郁灵机,只不过此时灵机正在飞速消散。
“这玩意儿……不会就是灵根吧?”
秦叶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想起什么,嘴角一抽:“怎么跟那些出阁女子藏的心头物,角先生,一个模样?”
可嫌弃归嫌弃,他心中却隐隐有个猜测,方才仙府暴动,八成就是被这灵根引动的。
这灵根难道是犯了天条不成,竟引得仙府如此嫉恨,非要将其碎尸万段不可。
秦叶看了看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心中一阵发寒。
对于此物该如何处理,秦叶一阵头疼。
就算其灵机尚未消散,他也决计不敢将其收入仙府。
那木屋中之物,脾气显然不小,若是连他一块儿斩了,找谁说理去?
秦叶先是拿剑戳了戳,仙府毫无动静,他又壮着胆子用手指点了点,依旧无事发生。
见此,秦叶终于松了口气,他从包袱里翻出一块黑布,小心翼翼地将其包好,塞了进去。
收拾妥当后,他转身走向方才那行尸爬出的墓穴。
墓穴洞口幽深,秦叶祭出一个火球,借着火光探身而入。
他顺着墓道一路挖掘搜寻,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不少东西,金银玉器、古旧陪葬,在棺材中摆了一地。
只是他翻遍墓穴,竟没有一件与那行尸有关。
看来那行尸的东西,多半都随身带着,刚刚那一剑,怕是一并给斩没了。
秦叶未动墓中那些陪葬之物,翻身跃出墓穴。
刚一落地,忽觉胸口隐痛,他赶忙在附近寻了一片空地,盘膝而坐。
他闭目内视,果然,其体内还残留着一缕缕尸气,正游走于经脉之间,隐隐作祟。
好在方才恢复了些许神识,如今已能引导真气。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调动真气缓缓围向那些残留的无主尸气,一点一点将其逼出体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