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怎么才回来？”

　　“晚上有点事。”

　　杨超月“哦”了一声，陷入沉默。

　　林琛打了个哈欠，接连几天高强度的工作，他确实是累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杨超月点点头，端着水杯没说话。

　　林琛上楼之后，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杨超月手转动着那个自始至终没有喝过的水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关上灯，回了房间。

　　漆黑的房间里，她躺在床上，一闭上眼，就会想起昨天傍晚的画面。

　　那会儿她在保姆车上刷着手机，助理突然说：“诶，那不是林琛吗？”

　　她顺着助理的手指看过去。

　　真的是他。

　　他站在马路对面，刚从出租车上下来。

　　助理问：“要不要打个招呼？叫上他一起回别墅？”

　　杨超月正要说好，一个漂亮甜妹从大楼门口小跑出来，脚步轻快，笑盈盈地迎上去，领着他就往里走。

　　田希薇。杨超月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盯着那栋楼强音视听的招牌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走吧，他有事。”

　　后来手机屏幕上刷过什么内容，她一点也记不清了。

　　杨超月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是3：10分。

　　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林琛的头像，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三天前，林琛光丽风波那天。

　　【有事一定要给我说哦】

　　他没回。大概是忘了。

　　她看了那条消息三遍。

　　锁上。

　　又解锁。

　　又锁上。

　　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清醒点。”

　　她对自己说。

　　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

　　第二天早上，林琛在客厅走廊跟杨超月打了个照面。

　　“早！”

　　“早。”她勉强笑了笑。

　　林琛注意到她眼下一片乌青，关心道：“昨晚没睡好吗？”

　　“睡得挺好的。”她笑了一下，不等他接话就抢先开口，“一会儿要开始录制了，我先上去化妆。”

　　说完就走了，脚步比平时快。

　　林琛觉得怪怪的。

　　平时早上碰面，杨超月通常会主动冒一句“给你留了早餐”，语气里带着一种做了好事等表扬的得意。

　　今天没有。

　　不过林琛也没多想。

　　谁还没个心情不好的时候？

　　下午，节目组宣布新环节：嘉宾互换。

　　规则很简单，男女嘉宾通过小游戏后重新配对，进行为期两天的“新CP”约会。

　　客厅里一阵骚动。

　　林琛倒不意外。

　　这帮制作人的心路历程他门清。之前录的素材撑死够剪三四期，如果一开始大家就锁死CP，观众看什么？

　　就得搞点变数，让弹幕吵起来，让CP粉撕心裂肺。

　　他看向杨超月，杨超月却没有看他。

　　在一个简单的游戏之后，林琛分到和陈潇一组。

　　孙仟凑到杨超月旁边咬耳朵：“超月你和谁？”

　　“和陆明浩（海龟男）。”

　　孙仟笑：“那你和陈潇正好嘉宾互换，节目组会玩。”

　　杨超月扯了扯嘴角，算笑过了。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节目组把所有人拉到海边，导演拿着喇叭喊：

　　“下午的主题是公益捡垃圾，每组两个垃圾袋，两个夹子，沿着这片海岸线清理这片沙滩，沿途我们会设置一些关卡。两个小时后，哪组捡得垃圾最多哪组就获胜。”

　　由于节目是“素人+明星”的模式，节目组走的路线一直是正能量主题加趣味互动。

　　为的就是让嘉宾在轻松氛围里擦火花，又能拉高节目调性，方便过审。

　　陈潇接过垃圾袋，看向林琛：“林老师，咱们怎么搞？”

　　“就顺着海岸线捡着走呗。”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你还真想搞个战术？垃圾游击战？”

　　陈潇笑了，她发现林琛这人说话有种天然的冷幽默，不刻意，但就是好笑。

　　两人沿着海岸线往东走，陈潇眼尖，远远看到半个埋在沙里的塑料瓶就冲过去夹起来，回头扔进林琛撑开的袋子里。

　　动作利索，干脆利落，像捡了十几年垃圾。

　　旁边的PD见两人互动不多，小声提醒找点话聊。

　　陈潇比较干脆，开门见山：“林琛，你和超月之前在小屋里都聊什么啊？”

　　“聊剧本。”

　　“真的假的？录节目聊剧本？”她偏过头，脸上写满不信。

　　“真的。”

　　陈潇若有所思地多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整个气氛既不热烈，也不冷场。

　　另一边，杨超月和海龟男也在不远处。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林琛能看见她的背影。

　　她穿着节目组发的印有保护环境主题的白T恤，头发扎起来，露出洁白的脖颈。

　　海龟男在她旁边说着什么，她侧头听，然后笑起来，肩膀轻轻抖动。

　　走了一会儿，林琛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

　　其他两组或前或后，基本不见踪影。唯有杨超月那一组，总是出现。

　　有时候是前面五十米，有时候是后方的礁石旁，有时候他一回头就看见她弯腰捡垃圾的动作。

　　某一次两组交汇，陈潇举起垃圾袋向对方招呼：“诶超月！你们捡多少了？刚才不是见你们往南走了吗？”

　　杨超月没说话。

　　林琛看见她正伸手去捡一个易拉罐，海龟男从旁边绕过来想帮她接，她微微侧身，躲了一下，自己扔进了袋子。

　　然后她抬头，正对上林琛的目光。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系统光幕弹出来：【杨超月当前情绪状态：掩饰、疲惫、烦躁】。

　　林琛皱了下眉，又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她正跟陆明浩说着什么，脸上挂着笑，眉眼弯弯，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那个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琛莫名想起刚才在别墅里，她匆匆上楼的样子。

　　想起昨晚她坐在客厅里的身影。

　　想起她说睡得挺好的时候，眼下的那片乌青。

　　她一直在笑，但她的笑不对。

　　“林琛？你在看什么？”陈潇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林琛，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走吧。”

　　接下来的半小时，林琛关注点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发现，不管走到哪，那道身影总在余光里。

　　有一次他故意绕了一大圈，结果抬头，杨超月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弯腰去够一个矿泉水瓶。

　　海龟男在旁边喊：“小心点，太危险了，我来吧。”

　　“没事，我够得着。”

　　林琛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在和海龟男相处愉快，她是在演和海龟男相处愉快。

　　活动结束，各组回集合点清点战果。

　　杨超月组捡了三袋，排第一。

　　林琛和陈潇组捡了两袋，排第三。

　　导演宣布名次，大家鼓掌，杨超月站在人群里跟着鼓掌，笑得挺开心的。

　　林琛看着她。她像是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林琛确定了一件事。

　　她有心事。

　　而且那个心事，和他有关。

　　集合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往下一个录制点走。

　　林琛落在后面，看着前面杨超月的背影。她走得很快，像是想甩开什么。

　　林琛决定要找她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