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过，林琛才回到海边别墅。

　　他走到杨超月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门开了。

　　杨超月站在门边，素颜，头发随意地披着，手里攥着剧本。

　　“回来了？”

　　“嗯。”

　　“下午什么时候练习？”

　　她没问录制的事。

　　林琛笑笑，说：“现在就可以开始。”

　　下午的练习，杨超月异常专注，在她反复摸索时，林琛已经偷偷将她的表演的片段发给了王睿。

　　【王睿：这是杨超月？？？】

　　【林琛：如假包换】

　　【王睿：...难道真是本色出演的缘故？】

　　王睿的话，让林琛心里有些不舒服。

　　因为他一句话就抹杀了别人的努力。

　　但他没有声辩什么，因为说再多别人也不一定能理解，而且也没有必要。

　　时间终会证明。

　　【林琛：你觉得这个片段能通过吗？】

　　【王睿：我个人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王睿：今天领导在办公室，我现在拿去给她看看。】

　　【林琛：OK】

　　没过一会，王睿打来电话。

　　“好消息！领导想见你们，依我对她的了解，这件事应该是成了！你们明天有时间吗？”

　　电话里传来王睿兴奋的声音。

　　王睿的话，让林琛也有些激动，他当即便将此事告诉了杨超月。

　　所谓的一月同居生活录制，实际上都是通过多次录制，最后剪辑而成的。

　　这是综艺的惯用手法。

　　正好，今晚完成录制后，他们就将迎来五天的休息时间，可以趁此机会去京城洽谈。

　　在与杨超月确认后，林琛回复王睿。

　　“睿哥，我们有时间，明天京城见！”

　　“京城见。”

　　...

　　次日一早，林琛和杨超月抵达首都机场。

　　王睿派了车来接，杨超月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反复翻看着剧本，嘴唇无声地动。

　　“林琛。”

　　“嗯？”

　　“你说，我真的能成功吗？如果最后没成...”

　　“会成的，你演得很好。”

　　杨超月愣了一下，低头笑笑，神色终于放松了些许。

　　仿佛那句肯定是她的定心丸。

　　车停在光丽影视写字楼前。

　　王睿亲自下来接，一见杨超月就热情握手。

　　“杨老师，久仰久仰！”

　　杨超月也大方道：“王老师，您好！叫我超月就行。”

　　在林琛之外，她仍是那个大大咧咧，活泼开朗的形象。

　　王睿又转向林琛，压低声音。

　　“领导在会议室等你们，不过有个事要告诉你，张靖仪方也在。”

　　“她们来干嘛？”

　　林琛有些吃惊。

　　“她们好像对《欢乐颂》这个剧本有兴趣。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张靖仪正处于上升期，如果她真能加入，对整个项目是有加成的。”

　　林琛没说话，沉默着走进电梯。

　　他当然不介意张靖仪的加入，但前提对方不是要演邱莹莹。

　　会议室在十七层。

　　就在林琛忧心忡忡走向会议室方向时，走廊转角，一个女孩背对站着，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淡若素颜的妆容，头发随意扎着，身上穿着一件卫衣。

　　她看了林琛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玩她的手机。

　　林琛三人进入会议室，长桌首座已经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

　　短发，小西装，气质干练。

　　王睿低声为两人介绍：“首位的是我们光丽影视的制片总监周总。”

　　周总也注意到三人进来，招呼道：“两位来了，快请坐。”

　　她声音客气，却没有太多重视，反正屁股都没挪。

　　在她的身侧，还坐着一名眼镜男，林琛猜测，他应该就是张靖仪的经纪人了。

　　不管周总态度如何，林琛还是保持礼节。

　　他伸出手，笑道：“周总，您好，我是新人编辑林琛，很荣幸见到您！”

　　两人握手。

　　林琛还不忘向眼镜男笑笑，算是打过招呼。

　　杨超月话不多，有意让林琛主导，却也是举止得体。

　　从杨超月进门开始，眼镜男就一直皱着眉头。他知道杨超月，小公司的，但流量大，在综艺方面很有观众缘。

　　可惜她的剧观众不买单，已经接连扑了两部女主剧。

　　“周总，杨超月也要参演这部剧吗？”

　　他语气平常，但脸上的意味显而易见。

　　杨超月还是笑着，但有点僵。

　　“是。”

　　林琛目视他，用平静的声音道，没有解释，就是一个字。

　　眼镜男闻言，眉头拧得更紧。

　　“看来我们公司可能需要重新评估这部剧了。”

　　杨超月低着头，手指攥紧了剧本边缘，指节泛白。

　　林琛正要开口，门口传来一道淡淡的女声。

　　“你看过她演戏？”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张靖仪站在门口，目光平静。

　　眼镜男一愣。

　　“婧仪，你们认识？”

　　张靖仪没理他，走进来，在会议桌边站定。

　　她看向眼镜男，语气平和，不像是质问，倒像在陈述事实。

　　“哥，我问你，你看过她演戏？不是cut，是完整的一段表演。”

　　眼镜男当然没看过，但他觉得脸上挂不住，强撑着说：“没有，只是有所耳闻。”

　　“听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更何况，人都是会变的，以前不代表现在。”

　　张靖仪语气平淡，却有一种力量。

　　张靖仪说完，自己也有点意外。

　　她平时不爱管闲事，但今天看到经纪人当着别人面摆脸色，再看杨超月低头的样子，忽然就开口了。

　　她看向林琛，他正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杨超月。

　　张婧仪想，这个编剧和杨超月是朋友吧？好像挺护短的，她欣赏这种会保护自己朋友的人。

　　眼镜男噎住。

　　周总适时轻咳一声，打破僵局。

　　“其实今天正好大家都在，不如就请超月现场来一段？超月，你方便吗？”

　　杨超月抬起头。

　　她下意识看向林琛。

　　林琛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点了下头。

　　她不再犹豫，不再害怕，站起来，把剧本放到了一旁。

　　“那我就演邱莹莹失恋后，给爸爸打电话那场戏吧。”

　　她走到窗边，背对众人，肩膀微微塌下去。

　　然后她拿起手机，贴在耳边。

　　“爸...”

　　只是一个字。

　　声音哑了。

　　不是刻意的沙哑，是那种拼命忍、却还是漏出破绽的哽咽。

　　“我挺好的，嗯，工作顺利，同事也很照顾我，您别担心，我真的很好。”

　　她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太长了。

　　长到所有人都看出她在说谎，长到她自己的眼眶开始泛红。

　　然后她笑了一下。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接您和妈妈来上海看东方明珠。”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但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张靖仪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杨超月转过身。

　　“就这一段。”

　　她回到座位上。

　　周总深受感染，眼睛也微微泛红，她呼出一口气，调整情绪，然后看向眼镜男。

　　“你觉得怎么样？”

　　眼镜男喉咙滚动了一下。

　　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杨老师这段演得确实不错。”

　　林琛注意到，杨超月泛白的手指终于松开。

　　张靖仪忽然开口。

　　“周总，如果杨老师演邱莹莹，那关雎尔这个角色，我想试试，我期待与会演戏的人合作。”

　　她说着，目光落在杨超月身上。

　　两个女孩隔着会议桌对视了一眼。

　　杨超月抿了抿唇，小声说：“谢谢。”

　　张靖仪弯了一下嘴角，没说话。

　　周总合上文件夹。

　　“那就这么定了，林先生，就麻烦你尽快把剧本全部拿出来，如果后续内容没什么问题，我可以做主将这个C级项目提到B+级。”

　　她站起来，主动对林琛伸出手。

　　“林老师，合作愉快。”

　　林琛握住。

　　“合作愉快。”

　　晚上，林琛住进了酒店。

　　忙碌了一天的他，在洗完澡后，舒服的躺在床上。

　　他注意到微信有一条新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可爱的猫咪。

　　朋友申请栏里只有五个字：

　　我是张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