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核心暴露,倒计时
第十二章核心暴露,倒计时
木剑剑尖与拐杖裂纹接触的瞬间,暗红与灰白的光芒轰然炸裂。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短促尖锐的碎裂声,像冰块被铁锤砸开。漆黑拐杖从裂纹处断成两截,杖头那段带着灰色晶体翻滚着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冷藏柜上,发出沉闷撞击声。
灰色晶体表面的光晕瞬间熄灭,像断电的灯泡。太平间内那股粘稠混乱的能量场随之一滞,然后开始剧烈波动、溃散。环境共振的嗡鸣声戛然而止,扭曲的光线恢复正常,沉重的压力如潮水般退去。被控制的保安和保洁员身体同时一软,瘫倒在地,失去意识。
老医生呆呆地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拐杖,又看向地上断裂的杖头和熄灭的晶体。他脸上的皱纹剧烈抖动,那双异常清明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碎了,真的碎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干涩,“这不可能,这上面有主人的印记,是主人赐予的圣物,怎么会碎。”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砚,眼神变得疯狂而怨毒。“是你!你毁了主人的圣物!你该死!”他嘶吼着,扔掉手中半截拐杖,枯瘦的双手猛地抓向自己胸口。刺啦!布料撕裂声。他撕开了自己的白大褂和里面的衬衫,露出干瘦的胸膛。在他心口位置,皮肤下面,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灰色晶体碎片!
那碎片半嵌在内里,边缘与血肉模糊地生长在一起,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血管般的黑色纹路。此刻,随着拐杖碎裂,主控制器失效,这块嵌在胸口的晶体碎片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碎片周围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枯,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老医生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皮肤浮现出死人才有的青灰色。
“原来如此。”林砚看着那块嵌在胸口的晶体碎片,瞬间明白了。拐杖只是“控制器”,是外置的增幅和操作装置。而真正与“共鸣”力量源头直接连接、作为能量中转和载体核心的,是这块嵌在老医生心口的碎片!他就是“容器”本人!拐杖毁了,控制器失效,但核心还在。而且因为失去控制,核心开始失控反噬,疯狂抽取宿主生命力来维持自身存在!
“陈诺,苏医生,注意!控制器核心在他体内,正在失控反噬!准备强制休眠方案!”林砚对着耳麦急声道,同时脚下不停,朝着老医生冲去。必须在核心彻底失控、或者将老医生生命力抽干之前,将其取出或镇压!老医生看着冲来的林砚,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惨笑。他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双手猛地抓住胸前那块震颤的灰色碎片,用尽全力,向内狠狠一按!“主人啊!接收您忠实的仆人吧!”
噗嗤!灰色碎片被他硬生生按进了胸腔更深处!碎片表面血管般的黑色纹路瞬间暴起,像活过来的黑色蚯蚓,疯狂钻入周围的血肉、骨骼、甚至心脏!老医生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同时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那些黑色液体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迅速汇聚、扭曲,形成一个模糊的、不断蠕动变幻的黑色人形轮廓!
“能量读数爆表!生命体征急速衰竭!有高维信息态正在强行降临!”陈诺在耳麦里嘶声大吼,“林先生,快退!那东西在借助他的身体和核心碎片,进行不完全的实体投射!”苏晚晴的声音也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强制休眠方案失效!目标生命活性已低于临界值,常规手段无效!林先生,用你的‘场’,强行隔绝那片区域的空间信息交互!”
林砚没有退。他停在距离那扭曲黑色人形轮廓五米外的地方,手中木剑横在身前,剑格红宝石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将整个剑身都映成了暗红色。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注视”,正从那黑色轮廓的“方向”传来。那不是老医生,甚至不是那块碎片。那是碎片背后连接着的、更深处、更不可名状的“东西”的一缕目光。它透过碎片这个“窗口”,正在“看”着这里,看着自己。
“钟馗在此,何方妖孽,敢现真形?”林砚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金铁交鸣,带着钟馗神域特有的威严正气,朝着那黑色轮廓压迫而去。淡金色的“场”再次以他为中心扩散,这次更加凝实,边缘处甚至隐隐有细密的金色符文流转。他要以钟馗的“正神领域”,强行封锁这片空间,将那缕降临的“目光”和正在成型的实体投影,逼回去!
黑色轮廓剧烈翻涌,仿佛被激怒。它没有五官,但林砚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暴怒、不屑、以及贪婪的情绪传递过来。它在“看”他身上的戏服,看手中的木剑,看他眉心的符纹,看他身后的淡金色领域。它想要这些。下一瞬,黑色轮廓猛地膨胀,化作一道粘稠的黑色洪流,朝着林砚和他身后的淡金领域汹涌扑来!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光线湮灭,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是纯粹的、高维层面的“信息污染”和“存在侵蚀”,要将林砚连同他的领域一起吞噬、同化!
“镇!”
林砚暴喝,双手握剑,高举过头,然后朝着扑来的黑色洪流,狠狠劈下!不是物理的劈砍,而是意志、信念、角色、领域,所有力量融为一体的、精神层面的一击!暗红的木剑在空中划过,剑身的光芒拖曳出一道灼热的光痕。光痕所过之处,黑色洪流像是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大片大片地消融、蒸发。但黑色洪流太庞大了,前赴后继,源源不绝。林砚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在被疯狂消耗,手中的木剑越来越沉,淡金色的领域开始剧烈波动,边缘处的金色符文明灭不定。
这样下去不行。他的精神力撑不住这种高强度的、纯粹精神意志层面的对耗。必须找到那黑色轮廓的核心,那缕“目光”的源头,给予致命一击。可核心在哪?在老医生体内那块碎片里?还是在黑色轮廓深处?林砚一边挥剑劈砍消融不断涌来的黑色洪流,一边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仔细扫描。突然,他目光一凝。在黑色轮廓最中心、翻涌最剧烈的地方,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光芒在闪烁。是那块碎片!老医生临死前将它按进了心脏深处,此刻它成为了这黑色轮廓降临的“坐标”和“能量源”!只要摧毁那块碎片,切断坐标,这投影自然消散!
可碎片藏在黑色轮廓最深处,被重重保护。直接攻击很难命中。除非……林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撤回一部分维持领域的精神力,全部注入手中的木剑。木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上的暗红光芒瞬间暴涨,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与此同时,他不再维持大范围的淡金领域,而是将领域急速收缩,最终凝聚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放弃防御,集中所有力量,于一点突破!
“给我破!!!”
林砚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人剑合一的暗红流光,无视周围汹涌扑来的黑色洪流,无视那令人窒息的恶意侵蚀,无视精神层面传来的撕裂剧痛,朝着黑色轮廓最中心那点灰白光芒,义无反顾地撞了过去!金色光膜与黑色洪流激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光膜迅速黯淡、变薄。木剑剑身的裂纹越来越多。但林砚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十米,五米,三米,一米!剑尖,终于触碰到了那点灰白光芒!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黑色轮廓的翻涌停止了,扑向林砚的洪流凝固在半空。木剑的剑尖,精准地刺中了那块嵌在黑色轮廓核心的、灰白色的晶体碎片。碎片表面,那缕来自高维深处的、冰冷混乱的“目光”,与林砚此刻燃烧到极致的、属于“钟馗”的煌煌正念,悍然对撞。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开裂声,从碎片内部传出。灰白色碎片表面,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碎片。然后,碎片无声地崩解,化作一捧灰色的粉尘,消散在空气中。随着碎片崩解,那凝固的黑色轮廓猛地一颤,然后像失去了支撑的沙堡,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飘散的黑烟,迅速淡化、消失。那股冰冷混乱的“注视”也随之切断,无影无踪。
太平间内,恢复了死寂。只有地面上残留的龟裂、扭曲的金属、融化的白霜,以及躺在地上的保安、保洁员和老医生的尸体,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老医生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是一个恐怖的空洞,边缘血肉灰败干枯。他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那诡异的惨笑,但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嵌在他心脏的碎片崩解,也彻底带走了他最后的生机。
林砚单膝跪地,用木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喘着气。他身上的金色光膜已经消失,戏服多处破损,脸上的妆容被汗水冲刷得模糊。手中的木剑,剑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剑格处的红宝石彻底黯淡,甚至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力和体力,木剑也受损严重。但他成功了。摧毁了核心碎片,逼退了那缕降临的“目光”,阻止了更可怕的“实体投射”。
耳麦里传来陈诺如释重负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能量读数归零,异常波动消失,黑色轮廓信号源已消散。林先生,你还好吗?”苏晚晴的声音紧随其后:“生命体征扫描完成,你周围暂无威胁。保安和保洁员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已派出救援小组。老医生确认死亡。林先生,你需要立刻接受检查和治疗。”
“我没事。”林砚深吸几口气,勉强站起身。他看了一眼地上老医生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太平间深处。“陈诺,第四个热源呢?那个一直静止的。”他沉声问。战斗开始到现在,第四个热源始终没有动静,这很不正常。陈诺愣了一下,随即快速查看数据:“第四个热源还在原地,能量读数很低,但稳定。等等,它的位置在太平间最里面,靠墙的那个独立冷藏柜里。那个柜子是医院的‘特殊遗体存放柜’,需要最高权限才能打开。”
特殊遗体存放柜?林砚皱眉。难道那里面,才是“共鸣控制器”计划真正的关键?或者是幕后黑手留下的后手?他握紧破损的木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朝着太平间最深处走去。绕过歪倒的操作台,跨过地面的裂缝,他停在了那个靠墙的独立冷藏柜前。柜门是不锈钢的,和其他柜子没什么不同,只是门把手上方,多了一个带键盘的电子锁,屏幕上闪烁着红色的“锁定”字样。柜门表面的白霜很厚,凝结成了冰晶。
“陈诺,能打开这个锁吗?”林砚问。“我试试远程破解但需要一点时间。这个加密等级很高,像是军方或者高级研究机构的规格。”陈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林砚站在柜门前,静静等待着。他能感觉到,柜门后面,那个“热源”还在,静静地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热量,像一颗沉睡的心脏。那是什么?另一块碎片?另一个“容器”?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陈诺破解电子锁的同时,林砚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通讯,是一条新的匿名短信。他拿出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游戏第一关通关。奖励:线索一。城西公墓,贝勒墓,指骨是‘钥匙’,不是‘锁’。三点十四分,是‘开门’的时间,不是‘关门’的时间。第二关,开始。”
短信的发送时间,正好是凌晨三点十四分。
林砚瞳孔骤缩。他猛地抬头看向太平间墙上的电子钟。上面的时间,刚好跳过三点十四分,变为三点十五分。他们一直以为,凌晨三点十四分是“共鸣控制器”总机启动、灾难开始的时刻。所以拼尽全力,在三点十四分之前,摧毁了控制器核心,逼退了未知存在。可是这条短信却说三点十四分,是“开门”的时间?开什么门?通往哪里的门?指骨是“钥匙”,不是“锁”。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费尽心力摧毁的控制器和碎片,根本不是真正的威胁?甚至他们的行动本身,就是在帮助对方“开门”?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林砚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他感觉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好像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某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陈诺,快!查一下,在三点十四分整,江南市范围内,有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的空间波动、能量异常,或者其他无法解释的现象!任何微小的异常都不要放过!”林砚对着耳麦急声道。
“正在查,等等,有发现!”陈诺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三点十四分整,城西公墓方向,监测到一次极其短暂、但强度极高的空间曲率波动!波动源精确地位于公墓地下,清朝贝勒墓的位置!波动持续时间只有零点三秒,随后就消失了,没有引发任何次生现象。如果不是我们一直在监控全市能量场,根本发现不了!”
贝勒墓!指骨!三点十四分!开门!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林砚的心脏骤然一沉。他们错了。大错特错。对方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用“共鸣控制器”瘫痪城市基础设施。那个控制器,那个老医生,甚至太平间里的这场战斗,很可能都只是烟雾弹!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消耗他们的力量,将他们牢牢拖在医院这个“陷阱”里!而对方真正的计划,一直在城西公墓,在那截所谓的“圣物指骨”那里!凌晨三点十四分,当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医院,拼死阻止控制器启动时,公墓那边的“门”,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快!通知楚瑜,立刻集结所有外围力量,全速赶往城西公墓!封锁整个公墓区域,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快!”林砚嘶声命令,同时转身就朝太平间外冲去。他已经顾不上去看那个冷藏柜里到底是什么了。公墓那边的情况,可能已经失控!然而,他刚冲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滴”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陈诺惊愕的声音:“锁自己开了?”
林砚猛地回头。只见那个独立冷藏柜的电子锁屏幕,红色的“锁定”字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开启”。然后,厚重的柜门,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缓缓地、自动地,向外滑开了一道缝隙。一股冰冷刺骨、比太平间其他地方更加浓郁的白雾,从缝隙中涌出。白雾中,隐约可见柜内似乎有微弱的、淡蓝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是什么?林砚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那自动打开的柜门,看着缝隙中涌出的白雾和蓝光,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柜子里的东西,或许和公墓那边的变故,有着某种直接的联系。甚至可能,是揭开整个谜团的关键。是立刻赶去公墓,还是先看看这个自动打开的柜子里到底藏着什么?时间紧迫,公墓情况未知。但眼前这个自动打开的柜子,同样透着诡异。
就在林砚犹豫的刹那,耳麦里突然传来楚瑜急促而惊恐的声音,背景是刺耳的警报和嘈杂的呼喊声:“林先生!公墓出事了!我们的人刚到外围,就发现整个公墓区域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了!黑雾有强烈的干扰性,所有电子设备进入就失灵,通讯中断!我们派了一个五人侦察小队进去,已经三分钟了,没有任何音讯传回!而且公墓深处,好像有光,红色的光,还有很多声音……。”
楚瑜的声音断断续续,信号受到严重干扰。“什么声音?”林砚急问。“听不清楚好像是很多人在哭,在笑,在念经。不,在唱戏,对!是唱戏的声音!很多很多人在唱戏!声音是从地底传出来的!”楚瑜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唱戏的声音地底公墓,贝勒墓。指骨,开门,凌晨三点十四分,林砚的脑海里,所有破碎的线索瞬间拼合成一幅完整而恐怖的画面。他明白了。他全明白了。对方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用科技制造灾难。而是要开启一扇“门”,一扇连接着某个不祥之地的“门”。而那扇门的“钥匙”,就是贝勒墓里的那截指骨。开门的时间,就是凌晨三点十四分。至于医院这边的“共鸣控制器”,很可能只是一个“障眼法”,一个“能量引信”,或者一个“定位信标”!
而现在,门开了。某种东西,从门的那边,过来了。或者,是门这边的什么,被“唤醒”了。公墓地底传来的唱戏声让林砚想到了光明剧院的无面戏子,想到了老图书馆的三十七个民国戏魂。这一切,难道都有联系?难道所谓的“戏神系统”,所谓的“扮演镇压”,与这扇被开启的“门”,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关联?
“林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陈诺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公墓那边好像有东西要出来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眼前自动打开的冷藏柜,又看向太平间外,仿佛能穿透层层墙壁,看到远方那被黑雾笼罩的公墓。两面都是未知,两面都可能是陷阱。但必须做出选择。
“苏医生,陈诺,你们立刻带人支援楚瑜,在公墓外围建立第二道防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黑雾范围。用一切手段,尝试与里面的侦察小队取得联系,但不要贸然深入。”林砚快速下达指令,“另外,通知沈局,启动‘城市异常事件’最高级别应急预案。封锁消息,疏散公墓周边三公里内所有居民,动作要快,但不要引起恐慌。”
“那你呢?”苏晚晴问。
“我留在这里。”林砚看向那个还在缓缓冒着白雾和蓝光的冷藏柜,“这个柜子里的东西,可能和公墓那边的事有关。我必须弄清楚。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感觉,对方是故意让我看到这个柜子的。这是个选择。是去公墓处理‘结果’,还是留在这里寻找‘原因’。我选择后者。”
结束通讯,林砚重新走到冷藏柜前。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陈年的、类似中药材和某种特殊香料混合的奇怪味道。他伸出手,握住冰冷的柜门把手,停顿了一秒,然后用力,缓缓拉开了柜门。
更多的白雾涌出,淡蓝色的光芒更加清晰。林砚眯起眼睛,看向柜内。然后,他愣住了。
冷藏柜里,没有尸体,没有残骸,没有任何血腥恐怖的东西。只有一样物品,静静地躺在柜子中央的金属搁板上。那是一个玉枕。
通体由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的青白色玉石雕琢而成,大约一尺长,半尺宽,造型古朴简洁,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玉石内部,仿佛有淡蓝色的、如同星云般的光点在缓缓流转、明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和冰冷的寒意。而在玉枕的正中央,平整的枕面上,放着一张对折起来的、已经泛黄发脆的宣纸。
林砚屏住呼吸,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宣纸,缓缓展开。纸上是用毛笔写就的几行竖排小楷,墨迹沉黑,笔力遒劲,透着一股沧桑感。他逐字读去:
“吾乃光绪年间江南梨园行会会长,谭鑫培。此玉枕乃戏班传承之物,内蕴祖师爷一丝‘戏魂’真意。清末乱世,妖邪频出,有域外邪魔觊觎此物,欲以之打开‘戏台之门’,接引魔音,乱我人间。吾辈拼死守护,终将此物与邪魔一指骨同封于贝勒墓下‘九阴镇魂阵’中。然邪魔之力诡异,阵法需以‘戏’为引,以‘魂’为镇,每甲子需以纯阴之体戏伶,于子时献唱安魂,加固封印。今又逢甲子,然梨园凋零,传承断绝,恐封印将破。见此信者,必是与我‘戏’道有缘之人。玉枕可助你沟通‘戏魂’,镇压邪异。然切记,邪魔指骨乃‘钥匙’,玉枕乃‘锁’。若指骨被移,封印自解。若欲重封,需以‘戏神’之姿,于子夜登台,唱一曲《镇魂》,以玉枕为凭,重塑封印。然此法凶险,稍有不慎,戏者魂飞魄散,邪魔破封而出,人间大劫。慎之,慎之!谭鑫培绝笔。光绪三十三年,腊月廿三。”
信的内容不长,但蕴含的信息,却像一道道惊雷,在林砚脑海中炸开。光绪年间,谭鑫培,梨园会长,玉枕,戏魂真意,域外邪魔,指骨,钥匙,锁,贝勒墓,九阴镇魂阵,甲子加固封印,戏神之姿,镇魂曲,重塑封印……
所有的一切,都对上了。光明剧院的戏子怨魂,老图书馆的民国戏魂,往生会对“指骨圣物”的供奉,医院太平间以“戏”为根基的共鸣控制器,公墓贝勒墓的指骨,凌晨三点十四分“开门”的时间,地底传来的唱戏声……这一切的背后,都是一个跨越了百年时光的、关于“封印”与“破封”的阴谋!那截指骨,是域外邪魔留下的“钥匙”,用来打开所谓的“戏台之门”。而玉枕,是梨园前辈留下的“锁”,是镇压和封印的关键。往生会背后的存在,一直想拿到指骨,打开那扇门。而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很可能“帮”了对方。
不,等等。林砚突然想到匿名短信的内容。“指骨是‘钥匙’,不是‘锁’。三点十四分,是‘开门’的时间,不是‘关门’的时间。”对方特意强调这一点,是嘲讽,还是提示?如果他们之前的行动,反而促成了“开门”,那对方为什么还要特意发短信提醒?是炫耀?是戏耍?还是说……这其中,还有别的隐情?比如,开门,并非对方的终极目的?又或者,开门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陷阱的一部分?
林砚看着手中温润的玉枕,感受着其中那股微弱但纯净的、与他的“戏神系统”隐隐共鸣的“戏魂”气息。又看了看那封谭鑫培的绝笔信。信中说,要重封邪魔,需要以“戏神”之姿,唱《镇魂》曲,以玉枕为凭。戏神之姿,他现在不正扮演着钟馗吗?虽然不是完全的“戏神”,但也是正神之一。而《镇魂》曲,他系统里,似乎真的有这个戏曲技能的记录,只是之前从未解锁,也从未使用过。至于玉枕,玉枕就在他手里。
难道这一切,从光明剧院开始,到此刻太平间得到玉枕和这封信,都是冥冥中的安排?是那位百年前的梨园会长谭鑫培,或者说,是“戏魂”传承本身,在引导他,来到这个时刻,这个地点,得到这份“责任”和“力量”?去公墓,以钟馗之身,持玉枕,唱《镇魂》,尝试重新封印那扇被打开的门,以及门后的邪魔?
可是,信中也说了,此法凶险,稍有不慎,魂飞魄散。他才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精神力体力消耗巨大,木剑受损,戏服破损。以这种状态,去面对一个能让百年前梨园前辈们拼死封印、让往生会背后存在觊觎百年的“域外邪魔”……胜算有多少?而且,公墓那边情况不明,黑雾笼罩,侦察小队失联,地底传来诡异的唱戏声。贸然进去,很可能就是自投罗网。
去,还是不去?林砚握着温润的玉枕,看着信中那句“慎之,慎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而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的“戏神系统”,突然毫无征兆地,主动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不是任务,不是奖励,而是一段简短的、仿佛来自系统本身、又仿佛来自更深远处的“提示”:
【检测到传承信物‘梨园玉枕’,内含‘戏魂真意’一缕。】
【检测到封印核心‘邪魔指骨’已位移,百年‘九阴镇魂阵’出现缺口,‘戏台之门’开启中。】
【可选特殊任务触发:重续封印。】
【任务要求:于‘戏台之门’完全开启前,以‘戏神’相关角色姿态,在门之所在,完整唱演《镇魂》一曲,并以玉枕为媒介,引动‘戏魂真意’,修补封印缺口。】
【任务奖励:解锁完整‘戏神’传承线索,角色‘钟馗’契合度大幅提升,获得特殊道具‘梨园玉枕(已激活)’。】
【任务失败惩罚:戏台之门彻底洞开,域外邪魔部分意志降临,江南市沦为‘戏台’,众生为‘戏子’。】
【任务剩余时间:23分47秒。】
倒计时,开始跳动。
23分46秒。
23分45秒。
林砚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又看了看手中温润的玉枕,再看向太平间外,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远方公墓地底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不祥的“门”。
他没有选择了。
或者说,从他重生那一刻,从“戏神系统”绑定那一刻,从他第一次在光明剧院镇压无面戏子那一刻,他的选择,就已经注定了。
“戏神系统,梨园玉枕,谭鑫培。”林砚低声自语,眼神中的犹豫和挣扎,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破釜沉舟的坚定所取代。“原来,这一切,都是戏。”
他不再犹豫。将玉枕小心地用一块布包好,背在身后。捡起地上那柄布满裂纹的木剑,虽然破损,但还能用。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损的戏服,擦了擦脸上模糊的妆容。然后,他大步走出太平间,走向走廊,走向出口,走向外面那辆等待的越野车,走向远方那被黑雾和红光笼罩、传来诡异唱戏声的城西公墓。
耳麦里,传来苏晚晴的询问:“林先生,你那边怎么样?需要我们接应吗?”
“不用。”林砚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对驾驶座上的灰狼沉声道,“去城西公墓。最快速度。”
“明白!”灰狼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咆哮着冲出医院地下停车场,撕裂凌晨的夜色,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林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恢复体力,同时在脑海中,快速回忆、整理、领悟着系统技能树中,关于那首《镇魂》曲的所有信息和要点。时间,只有不到二十四分钟了。他必须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将状态调整到最好,将《镇魂》曲的每一个音节、每一个身段、每一个眼神、每一丝气韵,都了然于心,融会贯通。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他的一切,赌上这座城市的命运,赌上百年前梨园先辈的牺牲是否值得,赌他“戏神”之路,是否真的能镇邪伏魔,守一方安宁。
车窗外,城市夜景飞速后退。远处,城西方向的天际,那片浓稠的黑雾上方,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在云层中流转,仿佛一只巨大而邪恶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倒计时,在无声流逝。
23分钟。
22分钟。
21分钟……
决战,即将开始。
(第十二章完)
【节奏点:拐杖碎裂核心暴露、老医生异变、黑色轮廓降临、钟馗神域终极对撞、碎片崩解投影退散、冷藏柜自动打开、玉枕与谭鑫培绝笔信现世、百年封印真相揭晓、系统特殊任务触发、最终倒计时开始!】
【下章预告:城西公墓终极战场!黑雾笼罩,地底戏声!林砚持玉枕,以破损钟馗之身,直面开启的“戏台之门”!镇魂一曲,能否重续百年封印?幕后黑手真身,即将现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