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路易报》(求追读)
里瓦罗尔在巴黎的文学圈也小有名气,曾经办过一份名叫《使徒行传报》的报纸,但1789年时他流亡到了国外,这份报纸就停了。
等他再次返回巴黎后,只能为《国王之友报》撰写专栏,影响力已大不如从前。
而他从德·蒙乔瓦那里听说国王想办一份全国性的报纸时,内心就有些蠢蠢欲动。
一份全国性的报纸,那可比一份地区性的影响力要大得多。
如果由他来主导,那会给他带来多大的荣誉,同时他还能直接为国王服务,这对一名保王党分子来说,也是一种向往。
正好德·蒙乔瓦不想放弃巴黎的《国王之友报》,他便跟随国王的信使一起返回,只是途中他要停下来歇息,所以信使回来的才慢了一些。
而此刻他问出了最关键性的问题,国王刚才和他说了完整的计划,他听后也觉得可行,但他还是打算了解清楚国王现在究竟进展到哪一步了。
而路易十六,听到他这么问,心中有些苦笑,巴黎的鸽舍到现在还没消息呢,但是他绝对不会跟他说实话。
前世时,当他导师询问他论文进展时,他其实一个字都没开始写呢,但依然谈笑自如的和导师说,框架都已经设计好了,就差填充内容了。
所以他此时也非常淡定,微微一笑充满自信的说道:“目前,技术上已经没有障碍了,现在正在与巴黎搭建信鸽网络,不必担心,很快就可以进入测试阶段。”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我们的报纸,在前面几期,依然让信使用快马送往巴黎,大概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虽然及时性差了一点,但也不必等信鸽网络,要先开始发动舆论攻势!”
里瓦罗尔心中也有所准备,毕竟以现在的条件,办一份全国的报纸,即使利用国王的资源,也不会那么容易。
但即便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想尝试一下,然后向国王问道:“不知道这个信鸽网络什么时候能正式使用呢?”
“现在整个信鸽网络的框架已经有了,”路易十六放下咖啡,继续说道,“还需要在相应的城市里寻找鸽舍,不过这些都问题不大,伯爵尽管放心,给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我就能让全国范围内的信鸽网络顺畅运行!”
三个月,路易十六心里其实也没有底,不过牛总是要吹出来的。
里瓦罗尔在心中盘算着,三个月的时间,其实已经算很快了。
他清楚鸽舍的选址需要兼顾交通方便和安全性,而正好他这段时间也可以挑选一些主编,当国王确定好之后,他安排主编前往建立分部。
不过,如果国王最后没有成功,实在不行,他就像德·蒙乔瓦那样,同国王商量一下,将报纸在巴黎继续办起来,到时巴黎的保王党想必也会对他多加支持。
想到此处,里瓦罗尔立即起身,单膝跪地,郑重的说道:“安托万・德・里瓦罗尔愿意为陛下效劳!”
路易十六见他同意此事,连忙扶他起来,说道:“德・里瓦罗尔伯爵,以后不用如此多礼,这份报纸办好了,你将是我的第一大功臣!”
随后,路易十六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了里瓦罗尔:“看看这封信。”
里瓦罗尔看到信封上有制宪议会的印章,心中一惊,连忙抽出信纸,仔细读了起来。
“陛下,这句话本不该轮到我说,但您决不能回巴黎啊!”里瓦罗尔读完,急切的说道。
“这是自然,”路易十六微微一笑,将话题引向了《路易报》的首期内容,“我们第一期《路易报》的核心,就围绕着这封信展开。”
里瓦罗尔又仔细的重读了一遍,面露疑惑之色,说道:“陛下,这封信让您回巴黎,那难道我们第一期像您之前撰写的《蒙梅迪宣言》那样,公开拒绝制宪议会吗?”
里瓦罗尔在巴黎拜读过《蒙梅迪宣言》,里面言辞令人叹为观止。
他当时以为是德·蒙乔瓦给代笔或润色过,但德·蒙乔瓦说此宣言直接来自蒙梅迪,一字未改,也一字都不需要改。
所以他起初以为国王身边有个文人,但如果有文人的话,就何必再去巴黎邀请主编。
而来到蒙梅迪后,国王也从没提起过身边的文人,甚至连主编都找不到。
所以他其实也想知道《蒙梅迪宣言》到底是谁写的。
“不,”路易十六笑道,“我们在第一期报纸里,既不同意,也不拒绝。”
“那,我们怎么写?”里瓦罗尔的好奇心被勾起。
“你仔细看看这封信的内容,如果仅仅阅读连线的句子,会是什么效果。”路易十六提示道。
里瓦罗尔在第一次读信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有些句子下面被画上了线,他还以为这是国王的阅读习惯。
但此时他只读了一遍划线的部分,顿时大惊失色,本来是邀请国王返回巴黎的信,却变成了意图继续软禁国王的阴谋!
“陛下,这句子,”他重新抬头望向了国王,眼神中都不自觉的流露出钦佩之情,“是您亲自标记的吗?”
路易十六谦虚的微微点头,继续说道:“德・里瓦罗尔伯爵,《路易报》的第一期的头版,就以这封信为核心,不要表明我的态度,只截取我划线的句子,逐句进行抨击。
我想,以你犀利的文笔,这方面你最擅长了!”
里瓦罗尔面露崇拜之色,“我这就去做准备,恳请陛下允许我将此信誊抄一份。”
就在他抄信时,路易十六又同他聊了一些关于春秋笔法和断章取义的技巧。
里瓦罗尔听闻之后连声惊叹,不得不佩服国王的才华。
即使他擅长讽刺,有时候也不免会编造谣言,故意抹黑对方。
而如今国王的这个方式真是令他茅塞顿开。
等他抄写完后,两人又围绕着第一期报纸的细节展开了进一步讨论,从标题到内容,以及国王的立场,每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俩人讨论了许久,里瓦罗尔几乎确定了一个埋藏在心中的疑问,那篇《蒙梅迪宣言》,肯定出自国王之手,也只有写出那篇宣言的人,才能讲出刚才那些话。
他早就听闻国王虽然喜欢做锁头,但平时也酷爱读书,如此看来国王甚至比自己这种专业文人还要深谙舆论的门道。
时间已到了中午,国王送里瓦罗尔离开后,传来了仆人的敲门声:“陛下,又飞回来一只信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