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巴黎布局
夜幕降临,国王的卧室内,枝形烛台自天花板垂下,烛火摇曳,照映着两个人影。
正是路易十六与拉法耶特侯爵。
在送走马莱・杜・潘之后,路易十六便邀请拉法耶特侯爵晚间在卧室密谈,他必须要在巴黎即将掀起风浪前,提前布好他的棋子。
路易十六端坐在书桌后,声音低沉而缓慢:“我亲爱的侯爵,今晚请你前来,是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要托付于你。
希望你能为制宪议会中君主立宪派的几位核心议员,分别写一封密信。”
拉法耶特侯爵身穿笔挺的深色军服,身姿挺拔,端坐在国王对面。
他右手抚胸,答道:“谨遵陛下吩咐!”
然而,拉法耶特心中起了一丝疑惑,难道国王想远程操控议会吗?
“奥尔良公爵逃回巴黎后,制宪议会必然明白你不会再返回巴黎。”路易十六望着拉法耶特侯爵,“那么,国民自卫军司令的位置就空了出来,我需要你让君主立宪派在议会中推举一个人,填补这个空缺。”
“陛下心目中可已有合适的人选?”拉法耶特问道,他本以为国王会从君主立宪派中挑出一个人选,毕竟这是稳固权力的最佳方式。
“夏尔·弗朗索瓦·迪穆里埃,”路易十六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这个名字,“他此时应该在南特担任地方司令。”
此人与巴黎各派都有接触,与拉法耶特侯爵和奥尔良公爵都有交情。
历史上,他曾在1793年因为战事失利,与奥尔良公爵的儿子,沙特尔公爵一起叛逃去了奥地利。
也正是这场叛逃,奥尔良公爵受到牵连,被送上了断头台。
路易十六此时选择此人,自然另有一番深意。
“迪穆里埃?”拉法耶特侯爵颇感意外,眉头瞬间皱紧,身体微微前倾,“陛下!此人……请恕我直言,他的立场有些暧昧不明,甚至更倾向于激进派那边。为什么不直接推举一位我们君主立宪派中可以信赖的将军呢?”
此时的制宪议会内部,势力大致可以划分为两派。
温和派,就是以拉法耶特侯爵为首领的君主立宪派,后来独立了出去叫斐扬派,几乎都是一些接受新思想的贵族,他们渴望建立一个类似英国的君主立宪政体,此时仍是议会的主导力量。
然而在历史上由于国王出逃事件,他们的影响力大为削弱,最终他们不是流亡就是上了断头台。
尽管穿越后的路易十六发布了《蒙梅迪宣言》,但也只是稍稍减缓了这一颓势。
他们在人数上要比激进派,也就是后来的雅各宾派多一些。
所以即使历史上的国王被抓回了巴黎,他也被制宪议会赦免为无罪。
君主立宪派掌握着市政权力,雅各宾派则拥有组织群众的能力。
路易十六轻轻摇头,端起桌上的一杯温水轻抿了一口,缓缓道:“我不在巴黎,你这个国民自卫军的司令也选择留在蒙梅迪,君主立宪派已失去了最核心的支撑,大势已去。
即使推选出一个君主立宪派的将军,激进派们也肯定会坚决反对的。
而此人摇摆不定,正是适合的人选。”
拉法耶特侯爵点了点头,国王说的没错,毕竟他这个君主立宪派的前司令,也出走了,激进派肯定不会再同意一名君主立宪派的将军。
路易十六继续说道:“而且,你在密信里必须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尽快赶来蒙梅迪,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断头台的铡刀。”
拉法耶特侯爵浑身一震,脸上的神情瞬间化为震惊,他虽然知道议会内部的矛盾,但从未想过未来的局势会这么凶险。
然而,他看到国王脸上那坚毅的表情,让他觉得国王并非在危言耸听。
再联想到前几日那场篝火晚会,国王提出的那一系列问题,一股寒意忽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拉法耶特侯爵沉默片刻,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语气变得无比凝重:“陛下,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禀报。
您离开巴黎前留下的那封……《告法兰西人民书》,一直由我们设法压着,没有公之于众。
如今我也不再返回巴黎,这封信恐怕再也压不住了。
一旦它被公开,巴黎民众对您的愤怒将会彻底爆发。”
“这件事情我早已料到。”路易十六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却胸有成竹,“这正是我为何急于构建全国性报纸的原因。《路易报》即将在多地铺开,到时我会亲自引导舆论的走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知道你们君主立宪派、保王党与激进派之间,最根本的差别是什么吗?
就是民心,亲爱的侯爵,民众如今显然更加支持激进派的做法,所以我才要利用报纸来扭转这个民心。”
不仅如此,他还培训了一批“水军”,用于在暗中影响舆论,在全国各地散布消息。
其实路易十六留下的那封信,会让人觉得他有些精神分裂,因为他后来发布的《蒙梅迪宣言》与《告法兰西人民书》的内容几乎是相反的,但也正因为是相反的,所以才更有理由进行辟谣。
而巴黎,如果因为这个事情能够引发一场民众的集会,路易十六安排新司令的人选,就有了用武之地。
随后拉法耶特侯爵当场就写了几封信,路易十六看过之后,觉得没有问题,就召来仆人,命其交由信使火速前往巴黎,交给相应的议员。
就在此时,另一名仆人匆匆入内,双手呈上了一张纸条。
“陛下,是德·布瓦阿尔迪先生传来的。”
纸条上正是从布列塔尼传回来的信息,德·布瓦阿尔迪得知国王竟然主动联络自己,惊喜万分,没想到国王居然知道他这么一个小没落贵族,他承诺一定会全力配合夏多布里昂先生。
就在信鸽发出之时,他已经派人,携带着大量信鸽前往蒙梅迪,而他本人则继续在布列塔尼地区暗中收拢保王党的势力,随时等候国王的号召。
西北方的信鸽网点,终于建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