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处需要巡查的，便是洞府后方的鱼塘。

　　离开之前，这片鱼塘便已显得有些局促。

　　随着塘中大头鱼年份渐长，血脉品阶自行攀升，体型也随之不断壮大，原本大小适中的水域，如今早已不够它们活动。

　　好在他离去前，便已让守山犬帮忙开拓鱼塘，只是不知半年过去，如今扩建得如何了。

　　秦川与林可可并肩行至洞府后方的鱼塘，刚一靠近，便被眼前开阔的景象微微一怔。

　　原本仅数丈方圆的小水塘，竟已被拓展开三倍有余，塘岸以青石整齐垒砌，水面平静如镜，灵气氤氲，远远望去竟如一方小型灵泽。

　　塘边还被细心开出了引水渠，与灵田水渠相连，活水不断循环，水质远比从前更为清澈。

　　“没想到居然拓得这么大。”秦川轻声叹道。

　　“那是自然。”林可可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那些守山犬力气大得很，我又顺手用灵植术催熟了几株固岸灵草，没几日便扩好了，不仅够大头鱼游动，日后再养些别的灵鱼也完全足够。”

　　秦川俯身望向塘中，目光微微一动。

　　水面之下，数道庞大的黑影缓缓游过，正是他放养的大头灵鱼。

　　不过半年未见，这些灵鱼的体型足足大了一倍有余，鳞片泛着淡淡的灵光，血脉气息已然稳稳踏入二阶，游动之间灵气翻涌，显然在这扩建后的灵塘之中养得极好。

　　更让他意外的是，塘底还隐隐生长着几株净化水质、增幅灵气的水草，一看便是林可可特意种下的。

　　“师姐有心了。”秦川真心道谢。

　　秦川看着她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服气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

　　多年相处，他早已摸清这位师姐的性子——嘴硬心软，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

　　洞府里每一株灵草的长势、每一头灵畜的膘情、甚至鱼塘里灵鱼的活跃度，都藏着她的用心，远非一句“闲着没事”就能带过。

　　他缓步走到院角的灵厨台旁，指尖轻拂过案上的灵木砧板，淡淡开口：“灵厨师一途，讲究的是引灵气入食材，调和五味、滋养神魂，并非单靠苦练就能成。”

　　“你日日与灵植、灵畜打交道，早已摸透它们的习性，只差一层契机罢了。”

　　林可可闻言一怔，随即撇撇嘴：“说得轻巧，我都煎糊过三回灵禽了，灵气全散了，半点用没有。”

　　秦川转身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一尾刚从鱼塘捞起、还在蹦跳的灵大头鱼，几枚圆润饱满的灵鸡卵，还有一小把自己培育的清香灵蔬。灵气微微一吐，厨台上的灵火便温顺燃起，青蓝色火苗舔舐着灵鼎，却不躁烈。

　　“看好了。”

　　他手法利落，剖鱼、去鳞、打蛋、切菜，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步都恰好引着一丝微薄灵气融入食材，不显山不露水，却让原本寻常的灵食，渐渐飘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林可可站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圆，先前的不愤早就抛到了脑后，只剩好奇与期待。

　　“原来……灵气还能这么用？”她小声嘀咕，心里那点受挫的滋味，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秦川侧头看她一眼，声音温和：“你把洞府打理得这般有生气，本身就是最难得的‘调和’。厨艺，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

　　灵鼎之上，香气渐浓，一缕缕温润灵气缓缓散开，将整个小院都裹在一片暖意之中。

　　“其中最为重要的是火候，只要用心去感受，对师姐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说话间，秦川指尖灵气轻吐，灶上的灵火便稳稳压在文火之境，青蓝色火苗柔和舔着鼎底，不躁不烈。

　　他处理起食材来动作极稳，剖鱼、去鳞、去腥线，每一刀都精准得恰到好处，一丝多余灵气都不散溢。

　　蛋液入鼎时，只听“滋啦”一声轻响，金黄蛋液迅速凝结，却不焦不糊，反倒裹着淡淡灵气，香气先一步漫了出来。

　　林可可就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连抱怨都忘了。

　　不一会，丰盛的灵食便被秦川从锅中端出。

　　吃着灵石，林可可眼中闪烁着泪花，硬是被感动哭了。

　　秦川见状也是有些无言以对。

　　...........

　　是夜。

　　星河垂落，灵气如雾，漫过洞府的灵田与鱼塘。

　　秦川躺在柔软的灵草之上，仰望漫天星辰，心境一片澄明。

　　大青盘成一圈，将他轻轻护在中央，鳞甲微阖，温顺如犬。

　　来福则在不远处的灵田土下拱来拱去，鼻尖沾着泥土，时不时探出脑袋，警惕地扫视四周，尽职尽责。

　　“差不多了。”

　　秦川忽然低声呢喃，目光落在两大灵宠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

　　“洞府暂时就交给你们打理了，不要求产出多少，只要能维持现状即可。”

　　“昂——”

　　大青低首，发出一声沉稳的应和。

　　来福也从土里蹦出，前爪拍地，重重点头，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模样。

　　秦川起身，不再多言，身影一闪，便步入修炼密室。

　　石门缓缓闭合，将外界夜色隔绝在外。

　　密室之中，早已被他提前布置，聚灵阵运转到极致，浓郁得近乎液态的灵气汹涌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

　　四肢百骸、经脉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噬灵气，发出细微的欢呼。

　　秦川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识海。

　　“先消化虫师传承，彻底稳固根基，再将那头失去炎火毒鳞的炎火蜈蚣契约，二阶虫师之境，便可真正落地。”

　　“顺带……养灵者，也该顺势突破二阶了。”

　　此前在虫墓之中所得的虫师传承，虽让他一步登临二阶虫师，可终究是空中楼阁、拔苗助长。

　　除却半强迫契约的灵心虫外，他无多余灵虫，无饲养经验，更未将传承秘术吃透。

　　境界来得太快，若不夯实，日后必成大祸。

　　他闭目凝神，海量的传承知识在识海中奔腾流淌——

　　辨虫、养虫、控虫、炼虫、虫阵、虫毒、虫符……一道道晦涩玄奥的秘术，被他逐一拆解、领悟、熟记。

　　不知过了多久，秦川猛地睁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

　　虫师传承，已彻底消化。

　　他抬手一招，灵兽袋自行飞出，袋口微张，一股凶戾却又虚弱的气息缓缓溢出——

　　正是那头被重创、褪去炎火毒鳞的炎火蜈蚣。

　　“契约你，便是我真正立足二阶虫师的第一步。”

　　秦川指尖掐动秘术，口中低吟咒诀，一道道玄奥的虫师印诀打入灵兽袋中。

　　此非御兽师的强行奴役，而是虫师独有的饲灵契约，以养代控，以心换虫，共生共荣。

　　御兽师与虫师，道路虽异，本质却有共通之处——皆是与灵物性命相依。

　　秦川心中笃定：

　　只要成功契约炎火蜈蚣，二阶虫师必稳，御兽师亦可同步破境。

　　二阶灵植师、二阶虫师、二阶御兽师、二阶炼器师。

　　四门二阶百艺在身。

　　而养灵者只需要三门百艺，秦川想要成为二阶养灵者，也同样只需要修成三门二阶百艺即可。

　　密室之中，灵气翻涌，契约之光悄然亮起。

　　秦川的气息，在沉寂中，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