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生死之际
笃...笃笃。
张老汉正吧嗒着烟袋,准备用完这一锅烟就去睡下,不想自家的院门却又被敲响。
“怪了,老汉我今天还真是吃香哩。”
嘴里咕哝着,还是起身来打开了院门,迎接晚客。
门外立着一个玄衣少年,虽然年少,样貌气度倒是能和前头来的那位比一比。
“老人家有礼了,深夜叨扰,实在惶恐......”
“后生别说了,快进来吧,正巧还空着张床。”
张老汉独居此地多年,也接待过不少借宿之客,什么人没见过?
见这少年郎面善且有礼,便什么也不问就将他放了进来。
关门之前还伸头往外瞅了一眼,嘴里喃喃:“应该没了吧?再来可就得睡牛棚了。”
江回牵着马进入院内,将它拴在牛棚内,便掏出些碎银子与那老者:
“老人家,还得劳烦你给马儿喂些吃食。”
张老汉含着烟嘴,鼻孔喷烟,只伸手拿了一块最小的碎银:
“哪里就用得着恁多银子,这便多多的了,走,我先带你进屋。”
江回跟着进屋,被安排在西屋的一张小床上,被褥还算整洁,只是屋里堆满杂物,拥挤不堪。
“后生啊,你就将就些罢,是挤了点,但老汉我收拾得干净。”
“如此寒夜能有一室容身,哪还有嫌弃的道理,多谢老人家了。”
张老汉笑呵呵地冒着烟出去了,不一会就听见外面马儿嚼巴口粮的声音。
“屋小更能凝神,这便等着罢。”
此时才过戌正,距离子夜还有些时辰。
虽然在马背上折腾了大半天,但炼气三重的肉身又岂是凡俗可比?江回此时并无任何不适与疲累之感,便盘坐于床。
为求稳妥,他并未在此行功,只是凝神调息,静待子夜。
凝神之中,时辰已过了子正三刻,却还没什么动静,江回心里虽有些嘀咕,但还是耐心等着。
“再等一会,宝鉴说得必不会错了。”
安心静坐调息,直等到了丑时,小院内外依旧寂寥无声。
万籁俱静,唯有河水淙淙。
“难不成是我弄错了日子?宝鉴所说的‘子时’是昨日的‘子时’?”
正自怀疑之时,忽觉北方群山之中有一道浩瀚无匹的神念压来!
不过喘息之间,皓月清华便被蒙上一层血色,丝丝月华缠绕凝结,半空之中便聚出一团血月,忽的又有金光闪耀,其中便现出一道人影。
“师弟,多年不见,今日来到家门口,怎么却藏头露尾起来?叫为兄好找。”
郎朗人声好似金钗环佩,琳琅铮瑽,既脆且厚,层层叠叠,震人心神。
江回早已被那道神念压得动弹不得,此刻僵坐床上,冷汗直流,心中暗暗叫苦:
“此等威压,比之李渊空更要强上数倍不止,被此人按住,当真是我的机缘吗?”
隐约听见隔壁屋门打开,有脚步声出,停在院内。
“多年未见,师兄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师弟此次回来,不过办些小事,哪敢惊扰师兄修行?”
院内之人声音温润,恰如春日和风拂过秀木,听之令人心安。
“师兄既已寻来,我退避便是...还请师兄勿要大动干戈,免得损了这老汉的农舍。他一人鳏居求活,置办些东西倒也不易。”
言辞诚恳,语调有情,倒不似作伪。
天上之人闻言嗤笑一声,便又有琳琅之音传来:
“师弟的性子当真是多年未变,这一老一少,我弹指可灭,你又能如何?”
院内之人道:“那少年来时我已探过,他可是圣玄宗弟子,师兄何必戕害宗门才俊?”
金玉铮瑽,朗声大笑:“师弟还是如此喜爱说笑,此等草芥,合该化作血气灵机。”
话音未落,便突有血金锐光自空中爆射而出,刺向江回所在!
神念威压之下,江回丝毫动弹不得,只觉天心欲裂,脖颈发凉。
心知自己已被离弦之箭锁定,顷刻之间便要化作血水,身死道消。
“苦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