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欲擒故纵好把戏
宫殿深处,惊雷炸响似的闷哼陡然炸开,震得殿宇梁柱都嗡嗡颤。
磅礴的威压如潮水般漫开,大殿周遭的侍卫早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无血色,腿肚子直打颤,连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那气息,我的天,跟有头绝世大魔蹲在里头似的!”一个侍卫哆哆嗦嗦,声音抖得像筛糠,指尖都在冒冷汗。
“慎言!这话要是传到年轻大人耳朵里,咱们脑袋都保不住!”旁边另一个侍卫赶紧捂他的嘴,自己却也浑身发寒,后背的衣袍早被冷汗浸得透湿。
谁都猜得到,殿里那位年轻大人怕是在突破修为。
可这动静也太吓人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仿佛稍不留意就会被碾成齑粉。
殿内,谢征缓缓吐出口浊气,嘴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戏谑的得意。
“这封侯境的实力,倒也没多恐怖嘛。”他轻嗤一声,话音落,眼前的虚空便发出隆隆异响,比方才更盛的威压自他周身翻涌而出。
他的血脉、肺腑乃至骨骼,此刻都泛着晶莹璀璨的光,像是被烈火淬炼过的精钢,透着股浑然天成的坚韧。
心脏骨骼间,隐隐有道韵流转,魔意则如暗河般潜伏,丝丝缕缕缠绕,却又被他牢牢掌控。
修为突破,连带天赋也跟着水涨船高。
魔心道骨本就不凡,如今更是凝实了几分,肉身强度也陡然上了一个台阶,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睥睨天下的底气。
“魔心是我的,道骨嘛……”谢征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怕不是跟以后那位气运之女脱不了干系。”
原主记忆里的碎片翻涌上来,他很快理清了脉络,随即又皱起脸,一脸肉疼:“合着这道天仙典等级这么高?突破一层就把我五百多天命值造得一干二净,这哪是修炼,简直是烧钱啊。”
方才突破时的畅快还在,可一想到空空如也的天命值余额,谢征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五百多天命值,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结果跟喂了狗似的,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看来这道天仙典直指仙位的说法,压根不是空话,这功法的含金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罢了罢了,天无绝人之路,还有叶尘那小子等着我割韭菜呢,以后天命值还不是手到擒来。”
谢征很快自我安慰,还不忘补了句骚话,“说起来,他修炼的样子是挺狼狈的,不过等我薅他气运点的时候,那叫一个靓仔。”
话音刚落,他指尖一弹,一道淡金色的灵光掠出,落在掌心化作一枚小巧的玉符,正是之前新手大礼包里开出的破域符。
“留着保命,总没错。”谢征把玩着玉符,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起身,抬脚往殿外走。
地牢那边,冥老传回来的消息说叶尘正蔫头耷脑地待着,他得去看看,这只“韭菜”得好好养着,才能割出更多气运点。
……
与此同时,太玄圣地的地牢。
潮湿的霉味混着腐臭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石壁上的青苔湿滑黏腻,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人脸。
叶尘被粗重的镣铐锁着手腕和脚踝,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却像是没察觉一般,呆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空洞无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今天大殿上的遭遇,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三年前被前未婚妻当众退婚,那是他唯一的低谷,可除此之外,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谢征那副高高在上、冷眼俯瞰的模样,像根刺,狠狠扎在他心上。
以往不管遇到什么坎,他总能绝处逢生,可今天,他却觉得自己像只被捏住脖颈的蚂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谢征”
叶尘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就在这时,他指尖的储物戒指突然微微发烫,一道清甜婉转的女声传了出来,打破了地牢的死寂。
“小尘。”
叶尘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神先是茫然,随即涌上愤怒和委屈。
声音都带着哭腔:“师尊!你刚才去哪了?我喊了你那么久,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没处发泄,全撒在了这位戒指里的师尊身上。
谁不知道,他能有今日的修为和机缘,全靠这位师尊指点。
可大殿之上,谢征那般咄咄逼人,师尊却迟迟不露面,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心寒。
戒指里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一道虚淡的女子倩影缓缓浮现,她有着一对妖异绝美的赤红色瞳孔,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
“小尘,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温柔。
她是焱姬,曾是上界叱咤一方的强者,遭仇家暗害后,一缕残魂流落下界,附身在这枚戒指里,才被叶尘所得。
如今她只剩残魂,连露面都要小心翼翼,哪敢随意动弹。
“当时大殿之上,有一道恐怖的神念笼罩了整个太玄圣地,我怀疑是当年害我陨落的仇家,不敢轻易现身,怕连累你。”焱姬缓缓解释,语气里满是歉意。
叶尘的怒火渐渐消了些,闻言猛地睁大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上界?谢征竟然来自上界?”
难怪太玄圣主对谢征那般忌惮,原来对方的来头这么大!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的师尊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谢征比师尊还恐怖,这认知的落差,让他瞬间陷入了无力和茫然。
放弃苏清歌?让她掉进谢征的火坑?
叶尘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眼底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苏清歌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谢征欺负?
可他现在修为被封,身陷地牢,连自己都保不住,又能拿什么去护着苏清歌?
冰冷的地牢里,霉味依旧弥漫,叶尘和戒指里的焱姬,正相对无言。
半晌,焱姬率先开口,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暗,赤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慎重:“此事需从长计议。谢征的来历太过恐怖,身后还藏着未知的强者,如今你万万不可与他硬碰硬,否则只会自讨苦吃。”
她顿了顿,又带着几分责备的意味补了句:“再说这件事,你本就不该那般鲁莽。”
叶尘垂着头,肩膀微微垮着,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师尊,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冷静下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过分,对着关心自己的师尊发脾气,实在是不该。
好在焱姬并未生气,还在替他着想,这让他心里又暖又愧。
至于鲁莽?叶尘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他当时早就想好了对策,只不过关键时刻师尊掉了链子,才落得这般下场。
“我知道错了师尊。”叶尘抬起头,眼底满是坚定,“从今天起,我就蛰伏下来,等以后修为超过了谢征,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焱姬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皱起眉:“蛰伏也不是长久之计,你被困在此处,苏清歌那边也会受牵连。依我看,得先想办法离开地牢,再从长计议。”
“可我修为被封,镣铐又是特制的,根本挣不脱。”叶尘无奈地晃了晃手腕,铁链纹丝不动,那镣铐上还缠着禁制,连他的灵力都透不出去。
焱姬沉默片刻,赤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思索:“我记得这地牢的石壁深处,藏着一道上古传送阵,只是早已被尘封,需要以精血为引,才能启动。只是……”
她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启动传送阵需要耗费大量精血,叶尘本就身受内伤,再耗精血,怕是会伤了根本。
“只是什么师尊?只要能出去,这点伤算什么!”叶尘一听有希望,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得像燃着的火。
焱姬看着他,语气凝重:“只是这传送阵通往何处,我也不清楚。而且谢征布下的禁制遍布地牢,启动传送阵时,动静难免会被他察觉。”
这才是最棘手的。
谢征实力强悍,又心思缜密,一旦察觉到他们的动作,肯定会出手阻拦。
到时候,他们怕是连传送阵的边都碰不到。
叶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是啊,谢征就像一张大网,把他们困得死死的,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叶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底满是焦躁。
焱姬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谢征此人,看似强势,实则深谙欲擒故纵之道。他今日没对你下死手,反而留你一命,还把你关在地牢,就是想让你心生怨恨,乱了阵脚。”
“你想想,他若是想杀你,以他的实力,易如反掌。可他偏偏留着你,就是想把你当成棋子,看着你挣扎,看着你一步步落入他的圈套。”
焱姬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叶尘的脑海里。
他猛地愣住,随即细想起来。
谢征今日在大殿上的种种举动,看似咄咄逼人,却始终留有余地。
不仅没杀他,还让他活着走出了大殿,关进了地牢。
原来,这一切都是谢征的算计!
他就是想让自己心生怨恨,让自己冲动行事,让自己露出破绽,好让他趁机拿捏。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算计?”叶尘咬牙问道,心里又惊又怒。
“自然不能。”焱姬的声音冷了几分,“他想让我们自乱阵脚,我们偏不。你暂且收敛心神,装作被他吓破了胆,整日待在地牢里消沉,让他以为你已经成了没反抗能力的蝼蚁。”
“等他放松警惕后,我们再趁机启动上古传送阵,离开太玄圣地。至于苏清歌那边,等我们安全后,再想办法接她出来。”
叶尘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焱姬的意思。
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谢征想玩欲擒故纵,那他们就反其道而行之,装作被拿捏的样子,暗中积蓄力量,等时机一到,就溜之大吉。
“好!我听师尊的!”叶尘重重点头,眼底的焦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斗志。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瘫坐在地上,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呆滞和绝望,仿佛真的被谢征吓破了胆,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地牢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将地牢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冥老的身影隐在阴影里,看着地牢里那副消沉模样的叶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便消失在了黑暗中,回去向谢征复命。
而宫殿里的谢征,正把玩着那枚残破的世界种子,听着冥老的回报,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欲擒故纵?那我就陪你玩玩。”他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着世界种子的表面。
“等你露出破绽,看我怎么把你这只肥羊,薅得只剩一把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