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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试禅心·事情不妙

  李罚连声称谢,跟着妇人进了庄院。

  穿过影壁,便是一处宽敞的庭院。院中种着几株桂树,清香扑鼻。

  妇人引着李罚来到厅房,相见礼毕,遂请叙坐看茶。

  那屏风后,忽有一个丫髻垂丝的女童,托着黄金盘、白玉盏,香茶喷暖气,异果散幽香。

  那女童绰彩袖,春笋纤长;擎玉盏,传茶上奉。

  茶毕,妇人便起身,笑道:“道长一路劳顿,想来也乏了,老身引你去东厢房歇息,这便去安排斋饭,也好让道长填填肚子。”

  李罚拱手道:“有劳老妈妈了。”

  妇人去了,李罚在房中坐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路逃来,着实累得不轻。那飞虹索锁去他九成法力,如今丹田之中空空如也,连元神都萎靡不振。若不抓紧恢复,只怕三五日内都动弹不得。

  他盘膝坐定,正要运功调息,忽听得门外脚步声响。

  那妇人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三个女子。

  李罚抬眼一看,顿时愣住。

  那三个女子,一个比一个生得齐整。

  当先一个,穿一身绿罗裙,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端的是闭月羞花之貌。

  第二个穿一身红绫袄,肤如凝脂,腰如约素,真个是沉鱼落雁之容。

  第三个穿一身紫罗衫,云鬓花颜,金莲款款,说不尽的风流袅娜之姿。

  李罚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妇人笑道:“道长,这三个都是老身的女儿。她们听说庄上来了客人,特来见礼。”

  话音刚落,三个女子便齐齐敛衽福了一福,莺声燕语道:“见过道长。”

  李罚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起身拱手还礼:“不敢当,不敢当,三位姑娘不必多礼。”

  那妇人笑着摆了摆手,又道:“道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老身也没什么好招待的,特意备了些薄酒小菜,给道长接风洗尘。

  只是老身这庄上平日里人少得很,冷冷清清的,今日难得有贵客临门,不如我们娘女四人,陪道长喝几杯,也好热闹热闹,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李罚心中虽有几分犹豫,一来他如今法力尽失,不便饮酒,二来孤男寡女同席,终究有些不妥。

  可看着妇人如此盛情难却,实在不便拒绝,只得拱手应道:“老妈妈盛情难却,小道便叨扰了,只是小道量浅,恐难陪老妈妈与三位姑娘尽兴。”

  “道长不必客气,尽兴就好。”那妇人大喜,遂命人摆下酒席,与李罚共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罚问道:“老妈妈高姓?贵地是甚地名?”

  那妇人也不答,只叹了口气。

  李罚疑惑,道:“老妈妈为何叹气?”

  那妇人道:“实不相瞒,此间乃西牛贺洲之地。小妇人娘家姓贾,夫家姓莫。

  幼年不幸,公姑早亡,与丈夫守承祖业,有家资万贯,良田千顷。

  夫妻们命里无子,止生了三个女孩儿,前年大不幸,又丧了丈夫,小妇居孀,今岁服满。

  空遗下田产家业,再无个眷族亲人,只是我娘女们承领。欲嫁他人,又难舍家业,因此想寻一个寻肯上门的郎君。”

  李罚听了,笑道:“老妈妈不必烦恼。令爱们生得天仙一般,何愁没有好姻缘?”

  那妇人摇摇头,道:“道长有所不知。老身也曾托过媒人,只是这方圆百里,肯上门的尽是些粗鄙村夫,有些文才的却不肯上门,都不合我们心意。”

  说着,她抬眼看向李罚,眼中光芒闪烁:“道长一表人才,又是方外之人,定然见识不凡。老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罚心中警兆突生,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老妈妈但说无妨。”

  那妇人道:“老身这三个女儿,个个都是好的。适承道长下降,若不嫌弃,老身意欲招道长为婿,不知尊意肯否如何?”

  李罚一怔。

  那妇人又道:“若是道长觉得一个不够,便是三个都娶了,老身也是愿意的。”

  李罚再怔。

  妇人接着道:“舍下有水田三百余顷,旱田三百余顷,山场果木三百余顷;黄水牛有一千余只,况骡马成群,猪羊无数。

  东南西北,庄堡草场,共有六七十处。家下有八九年用不着的米谷,十来年穿不着的绫罗;一生有使不着的金银,胜强似那锦帐藏春,说甚么金钗两行。

  道长若肯招赘在寒家,自自在在,享用荣华,却不强如在外面云游?”

  李罚心中咯噔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一件事来——

  《西游记》中,有四圣试禅心一回!

  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加上骊山老母,变作一家母女,要试探唐僧师徒的禅心!

  那老母变作妇人,三个菩萨变作三个女儿,一个叫真真,一个叫爱爱,一个叫怜怜!

  眼前这情形,与那书中描写的,简直一模一样!

  他额间不由渗出一丝冷汗,忙道:“敢问令爱姓名,多少岁数?”

  那妇人道:“我是丁亥年三月初三日酉时生。故夫比我年大三岁,我今年四十五岁。

  大女儿名真真,今年二十岁;次女名爱爱,今年十八岁;三小女名怜怜,今年十六岁,俱不曾许配人家。

  虽是小妇人丑陋,却幸小女俱有几分颜色,女工针指,无所不会。

  因是先夫无子,即把他们当儿子看养,小时也曾教他读些儒书,也都晓得些吟诗作对。

  虽然居住山庄,也不是那十分粗俗之类,料想也配得上道长,若肯放开怀抱,与舍下做个家长,穿绫着锦,胜强如那瓦钵缁衣,雪鞋云笠!”

  李罚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卧槽!

  李罚心中巨震,猛地抬头,看向那妇人,又看向那三个女子。

  那妇人依旧笑吟吟地看着他,那三个女子也依旧笑靥如花。

  可在李罚眼中,那笑容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想也不想,腾地站起身来,拱手道:“老妈妈厚爱,小道心领了。只是小道乃是方外之人,向来清修,不敢沾染红尘。这便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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