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圣定计贺寿
却说那孙悟空在外头听罢,心中有了计较。
遂驾云回到观音禅院。
见了唐僧,说道:“俺已探得了那佛宝的下落,正是黑风山那妖怪所偷,倒是冤枉了这些和尚。”
唐僧道:“既是知晓下落,可曾取回?”
悟空摇头道:“不曾,不曾!俺去的时候正逢那厮与一秀士、一道人、一小妖在那里谈玄论道。
老孙一现身,那厮和那老道便驾云跑了,唯有秀士跑不快,我本想将他一棍子打死,却被那小妖拦住,那秀士却变了一条花蛇走了。
老孙又同那小妖斗,斗了三五回合,他筋疲力软,从云头上栽了下来。俺以为他摔死了,这才去黑风洞和那厮缠斗。
俺与那厮斗了十几回合,不分胜负,他见天晚,回了洞府,紧闭石门不出,老孙无奈只得回来。”
唐僧道:“你手段比他何如?”
悟空道:“我也硬不多儿,只跟他战个平手。”
唐僧闻言,颇有些焦急道:“那该如何是好?”
悟空道:“师父莫急,听俺说来。那厮关洞之后,俺就想回来,却撞见先前与俺斗的那小妖,他却没死,口中称那个黑风怪为舅舅,他两个在石洞里一番交谈,俺偷听到后日正是那厮的生日,于是俺想后日再去,却变个跟他贺寿的,到时候进了洞,便将宝贝抢回来。”
唐僧闻言,这才点头。
于是悟空找到那院主,问道:“那黑风山的妖精往年过寿,都邀请哪些人物?”
院主颤颤巍巍道:“有一个白衣秀士,一个凌虚道长,还有……”
“还有谁?”
“还有我们……师祖,金池长老。”
悟空闻言,冷笑道:“这个老剥皮,死得他一毫儿也不亏!他原来与妖精结党!怪道他也活了二百七十岁。想是那个妖精,传他些甚么服气的小法儿,故有此寿。他今年可邀请了?”
院主这才掏出请柬来,果然是黑熊精邀请那老和尚的言语。
悟空这才定下主意,要变做老和尚,前去黑风洞。
正想着,忽然忆起那秀士和老道,于是拉住那院主又问道:“你可知那秀士和老道的居处?”
院主道:“老道在禅院往北二十里的苍狼林,秀士在禅院往西二十里的白雾泽。”
悟空这才点头,道:“既然这样,那俺老孙先去那里,怎么着也得打杀这两个泼才!尔可要好生照料俺师父,若磕着碰着,擦破了点皮儿,老孙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院主连连点头。
悟空这才驾云而去,不多时便来到白雾泽。
却只见河床干裂,哪里有半点水影?
悟空拿金睛一扫,果然看见了白花蛇的尸身。
胸口上赫然一个透明窟窿。
悟空暗惊,却又来到苍狼林。
但见树木倾倒,山石化泥。
中间却有一座丹房,也已经塌的不成样子。
于是他按落云头,果然看见水上漂着一具浮尸。
悟空仔细一看,是一头苍狼,身上还有烧焦的痕迹。
“不知是哪个人将这两个妖怪杀了”,悟空正叹息着,忽然看到眼前有一座丹炉,他走上前去,只看见丹炉上刻着几个字“凌虚子制”。
“想必这个苍狼便是凌虚子了,”悟空打开丹炉,却发现里头还有两粒好丹,眼珠一转,将这两丸丹药揣到怀里,又回了禅院。
回到禅院,见到唐僧,悟空笑道:“师父,师父!有造化了!”
唐僧道:“徒儿啊,甚么造化?”
悟空道:“老孙本来想变作金池的模样去给那妖怪贺寿,却苦于没有寿礼,于是四下里转了转,果然在往北二十里的苍狼林里发现了两枚丹药。却是跟那个妖怪交好的老道所炼制,原来他叫凌虚子,俺正可以变作他的模样。”
唐僧道:“此计甚好,然稳妥否?”
悟空道:“不甚稳妥,但需要一个帮手。”
唐僧道:“你这猴头,我去哪里给你寻帮手去?”
悟空道:“却不劳师父,老孙想这桩事都是观音菩萨没理,他有这个禅院在此,受了这里人家香火,又容那妖精邻住。我去南海寻他,与他讲一讲,教他亲来问妖精讨袈裟还我。”
唐僧听闻,合掌赞道:“善哉!此计大妙!菩萨法力无边,若肯相助,袈裟必能取回。”
于是连日无话。
一直到第三天,一大早,孙悟空便一个筋斗纵上云端,径往南海而去。
不消半个时辰,便见那汪洋海远,水势连天。
悟空按落云头,立在珞珈山上。
但见那二十四路诸天迎着道:“大圣何来?”
悟空道:“要见菩萨。”
诸天道:“请坐,容报。”
诸天遂来洞口报知。菩萨唤入,悟空遵法而行,至宝莲台下拜了。
菩萨问曰:“你来何干?”
悟空道:“我师父路遇你的禅院,你受了人间香火,容一班妖怪在那里结党邻住,着他偷了我师父袈裟、禅杖,老孙取讨不与,今特来问你要的。”
菩萨道:“这猴子说话,这等无状!既是妖怪偷了你的袈裟,你怎来问我取讨?
都是你这个孽猴大胆,将宝贝卖弄,拿与小人看见,你却又行凶,唤风发火,烧了我的留云下院,反来我处放刁!”
悟空见菩萨说出这话,知他晓得过去未来之事,慌忙礼拜道:“菩萨,乞恕弟子之罪,果是这般这等。
但恨那怪物不肯与我袈裟,师父又要念那咒语,老孙忍不得头疼,故此来拜烦菩萨。
望菩萨慈悲之心,助我去拿那妖精,好继续西进也。”
菩萨却没有立刻动身,掐指算道:“那黑风怪原有些根器,神通也不弱于你。只是他那洞中好像还有一人,天机晦涩,我算不太清。”
悟空道:“菩萨也不用算了,那厮是黑风怪的外甥,俺老孙都在洞外听见了。”
菩萨于是再算,良久才道:“原来如此。”
悟空道:“菩萨算得什么了?”
菩萨道:“我只算得黑风怪的外甥名叫熊山君,乃是你师父在双叉岭所遇的三妖之一,不过他已被别人打杀了,那黑风洞中的熊山君,是个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