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纵火起杀心
坐在正中间的金池呼吸更是粗重,他活了二百多岁,哪里见过这样的宝贝。
一双枯手将手中的拐杖攥的紧紧的,眼镜却死死盯着那宝贝。
直到李罚收宝,这才叫人重新点了灯。
只见金池走上前跪下,眼中垂泪道:“老僧我真是没缘!”
李罚忙扶他起来,道:“这话从何说起啊?”
金池道:“住持这件宝贝佛光普照,梵音阵阵,让老僧的佛法都精进了一些。却怎奈只能领教这一会儿,岂不是无缘!”
李罚笑道:“这有何难?老院主若喜欢,且尽拿去观看,只是休要忘了还我,我这宝杵,可是灵吉菩萨所赐。”
金池闻听,眼中更是炽热,道:“现在天色晚矣,老朽老眼昏花,只怕看不真切,听不明白。
住持若放心时,容老朽拿到后房细细观摩,待我再看个一日,后天一早,便送住持西去,如何?”
李罚道:“既然老院主如此恳切,贫僧只能答应,只是切不可污损了此宝。”
老僧欢喜领教,这才教两个幸童搀着自己回去,又安排李罚依旧住下。
一夜无话不题,直到第二日午时。
却说这老和尚正在擦拭佛宝,忽然痛哭流涕。
小幸童也不知为何,于是慌忙召集众僧。
那广谋广智不愧是金池长老的心腹,立马就猜到了师公的心思。
广谋道:“师公可是在为这宝杵而哭?”
金池道:“正是为此。”
广智道:“师公,要我说,你留那法海一日,这宝杵就陪你一日。你留他十日,这宝杵就陪你十日。何必这般痛哭呢?”
金池道:“纵然是留他一年半载,这宝贝也只得随他去,留不长久。”
广智转了转眼珠道:“师公,若得长久倒也容易。”
金池道:“我儿,你有什么主意?”
广智道:“那法海有午间睡觉的习惯,一但睡着,鼾声如雷。我刚才正看见他回房午睡,不如我们趁他午睡,找几个有气力的,拿枪刀给他杀了,将尸首埋在后院,却谋了他的宝贝,以为子孙之计,如何?”
金池闻言,满心欢喜:“好!好!好!此计甚好!甚好!”
于是便要收拾枪刀,这时广谋却突然开口,道:“公公,不可。那法海和尚样貌凶狠,恐怕不是易与之辈。
我若擅动刀枪,只恐惊了他,我等不是他的对手。我却有个不动刀枪的法子,不知尊意何如?”
金池道:“我儿,你有甚么高见?”
广谋道:“依孙儿之见,立刻先将香客散走。
而后趁那法海午睡,叫大小房头,各持干柴一束,火油一桶,将那三间禅堂堵死,然后放起火来,教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便舍了那三间禅堂又如何?就算被人看见,我们也只说不小心走了水,禅堂都烧没了,还不将那法海都烧成灰?正好掩人耳目,宝贝岂不还是我们的?”
金池闻言,大喜道:“强!强!强!此计更妙!更妙!”
于是教人遣散香客,关闭寺门。
这才安排各门房头,大小僧众,各抱柴薪,将那禅堂围了个水泄不通,又洒了火油,将门窗尽皆封死,这就要放火。
却说禅堂里面,李罚虽然平常确实有午睡的习惯,但是由于身在观音禅院,因此对睡觉这事儿比较敏感。
忽然听到禅房外有动静,知道这是要放火,遂掐了一个坐火诀,自顾自睡下。
到了午时三刻,果然烧起来熊熊大火。
只不过有坐火神通,李罚根本没有感觉到不适,反而如同蒸桑拿一般,颇有些享受。
这大火一烧,就是三四个时辰,直烧的暮色发黄,天边云暗,却将这三间禅堂,俱化为灰烬!
李罚根本没事,因为就在禅房倒塌的瞬间,他已经化作一阵风,悄然飞到院中,摇身一变,却变作一个小沙弥,看着那禅堂一点点化作灰烬。
只等到火烧完,广谋等人才上前查看。
只听他笑道:“好事!好事!这禅堂已不见法海的踪迹,恐怕是已被我等烧成灰烬了!”
李罚在院中偷笑,身体却一步步地挪向金池所在后房。
这就要直接前去,杀掉金池长老!
也是这长老命不该绝,就在此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阵钟鼓之声。
一会儿,鼓声渐歇,唯独钟声犹自不绝于耳。
院主听了,转头对着知客僧斥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关闭山门么,怎的有人进来敲鼓击钟?”
知客僧不敢言语,忙小跑着去看,不久,果然领过来一行人马。
却只见为首那人白白净净,器宇轩昂,不是唐僧还能是谁?
旁边则站着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正是孙悟空。
院主见状道:“你们是哪里来的?谁敲的钟,好不知事!”
悟空“咄”的一下跳出来道:“是你孙爷爷敲的!”
众僧见状,惊惧交加,连忙拜道:“雷公爷爷!”
悟空道:“雷公还是我的重孙儿哩!”
这时三藏呵斥道:“悟空!”
那猴子这才收了声,三藏道:“诸位请起,我们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和尚,前往西天大雷音寺拜佛取经的,途径宝刹,见火光冲天,不知发生了甚么事?”
院主闻言,肝胆欲裂。
他们才刚刚害死了一个大唐的,这会儿怎么又来一个?怎么,大唐打过来了?
只见那院主瞪大了眼道:“你也是大唐的?”
猴子闻言,叫道:“甚么叫也是,俺师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大唐陛下御弟,奉旨前往西方大雷音寺求取真经的钦差,法名三藏法师的是也!”
他又道:“只因俺老孙从千里之外看着你处火光冲天,特来给你救火的,你反倒赖俺不知事?!”
院主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听这毛脸雷公嘴的意思,他们好像并不认识这个法海。
于是院主道:“多谢两位师父好意,不过敝寺火已灭完。”
唐僧道:“阿弥陀佛,那就好。只是……院主,贫僧远道而来,途径宝方,眼见天色已晚,可容借宿歇息一宿?”
院主道:“歇息倒是也可以,只不过,用来给客人住的三间禅堂已被焚毁,师父要是不嫌弃的话,柴房倒是还能住人。”
三藏合十道:“如此,便多谢院主了。”
院主道:“请到后方丈奉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