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村降生承旧性 童岁受欺惯自欺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已是七十余年过去,曾经的民国早已成为历史的尘埃,消散在时光的长河里,中国大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公路纵横交错,汽车川流不息,人们的生活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饱都难以解决的年代。1991年的秋天,HEN省南阳的一个贫瘠小村里,一声微弱却执拗的啼哭划破了茅草屋的寂静,也打破了这个村庄一贯的沉闷与死寂。阿Q转世了,降生在一个贫困潦倒的农民家庭里,他皮肤黝黑,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前世的猥琐与怯懦,哭声微弱,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劲儿,仿佛天生就带着那种深入骨髓的倔强与自欺,仿佛就算降生在这样贫困的家庭里,他也依旧想“争一口气”,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争,只能在懵懂中,延续着前世的卑微。
这个村庄地处偏远的深山脚下,贫瘠而闭塞,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没有平坦的公路,只有一条条泥泞不堪的土路,平日里坑坑洼洼,布满了碎石和泥坑,一到下雨天,就变得泥泞难行,脚下的泥巴能粘满整个鞋底,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一不小心就会摔倒在泥地里,浑身沾满污泥。村子里四处可见废弃的农具,锈迹斑斑,随意丢弃在路边、墙角,有的农具已经断了柄,有的已经生满了铁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村庄的贫穷与落后,诉说着这里的人们生活的艰辛。低矮破败的土坯房散落其间,墙壁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痕,像是随时都会在风雨中倒塌,屋顶的茅草也有些枯黄,时不时会有茅草掉落下来,落在破旧的院子里,无人打理。
阿Q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起早贪黑地在地里劳作,顶着烈日,冒着寒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却依旧难以糊口,地里的收成只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的基本生活,连一件新衣服都买不起。家里还有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哥哥和一个姐姐,一家五口挤在一间狭小的土坯房里,一张破旧的土炕占了大半空间,晚上一家人挤在一起睡觉,连翻身都觉得困难。家里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低矮的木桌和几把破旧的椅子,桌子上布满了划痕和污渍,椅子也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逢年过节,也难得能吃上一顿饱饭,更别说吃肉了,能吃上一个白面馒头,就已经是莫大的奢侈。
阿Q的童年,没有温暖,没有关爱,没有像样的玩具,甚至没有足够的食物,只有无尽的匮乏和冷漠,只有日复一日的饥饿和委屈,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包裹。他从小就光着脏兮兮的身子在泥地里爬行,浑身沾满了污泥,脸上、身上全是黑乎乎的污渍,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杂草,沾满了灰尘和泥土,饿极了的时候,就随手抓起地上的杂物塞进嘴里,不管干净不干净,不管能不能吃,只要能填肚子就好,有时候是地里的野菜,有时候是掉在地上的烂果子,甚至有时候是泥土里的小虫子,只要能缓解饥饿,他都愿意尝试。
父母整日为了生计奔波,脾气变得十分暴躁,稍有不顺心,就会对孩子们打骂呵斥,从来不会耐心教导,也从来不会关心孩子们的感受,在他们眼里,能让孩子们活下去,就已经是最大的努力。哥哥姐姐也总是欺负他,抢他的食物,抢他仅有的一点破烂玩具,甚至会把他推倒在泥地里,肆意嘲笑他的狼狈,用难听的话辱骂他,而他,从来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里的痛苦,就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有一次,一家人围坐在低矮的木桌前吃晚饭,桌上只有一碗寡淡无味的粗茶淡饭,几粒米粒漂浮在浑浊的汤里,还有几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咬一口都能硌到牙,甚至能尝到沙子的味道,另外还有一小碟咸得发苦的咸菜,这就是一家人一天的口粮,也是他们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阿Q饿极了,肚子咕咕直叫,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里面爬,那种饥饿感,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掏空,他眼睛死死盯着碗里的窝窝头,再也忍不住,伸手就去抢碗里最大的那个窝窝头,他太饿了,他只想快点填饱肚子,根本没有考虑到其他人,也没有考虑到父母和哥哥姐姐也同样饥饿。
可他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咬一口,就被父亲随手一巴掌扇在脸上,力道之大,让他直接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窝窝头也滚到了一边,沾满了泥土,再也不能吃了。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烧一样,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丝,那种疼痛,不仅是脸上的,更是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可他不敢哭出声,只能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偷偷地瞪着一旁得意洋洋的哥哥,心里暗念:“我不疼,是他手疼,他打我,他的手比我更疼,我才没有吃亏,我赢了,他打我,说明他不如我,他只能靠打我来发泄,我才是真正的好汉。”
这便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一种深入骨髓的自欺欺人,不管受到多大的委屈,多大的欺负,只要在心里默念几句这样的歪理,就能给自己找到安慰,就能把所有的屈辱都咽下去,仿佛自己真的没有吃亏,真的赢了一样。这种自欺欺人,就像一层厚厚的铠甲,包裹着他脆弱而卑微的内心,让他在无尽的苦难中,勉强找到一丝活下去的勇气,让他不至于在日复一日的委屈和饥饿中崩溃,也让他渐渐习惯了这种卑微、窝囊的生活,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失去了改变命运的念头,一步步走向和前世一样的轨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