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伍很快把东西找来了。
说是“所有的修炼资源”，其实寒酸得令人发指：三块下品灵石，一瓶劣质的淬体丹（里面只有四颗，还受潮了两颗），以及一卷破破烂烂的功法玉简——《北冥诀》残篇。
楚昭拿起那卷玉简，神识探入，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北冥诀》是镇北王府的根基功法，据说是第一代镇北王从一处远古遗迹中所得，品阶高达地级上品。在这个天、地、玄、黄四等的功法体系中，地级上品已经算是顶级功法了——天级功法只存在于传说中。
但楚昭手中的这卷只是残篇中的残篇，只有淬体境的修炼法门，而且还被删减过。原主就是靠着这破烂功法修炼了四年，才勉强爬到淬体三重。
“果然是被针对了。”楚昭冷笑。
他在原主的记忆中翻找，发现嫡子们修炼的《北冥诀》是全本，而且还有配套的武技和丹药供应。而他这个庶出的三少爷，拿到的连残羹剩饭都算不上。
不过，这对楚昭来说反而不是坏事。
因为他发现，《北冥诀》的核心思想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通过吞噬外界灵力来强化自身。这个思路本身没有问题，但执行起来太过粗放，就像是用大水漫灌的方式浇地，大部分灵力都浪费了，真正被身体吸收的只有一小部分。
而他前世学过的知识，恰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楚昭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套完整的方案。
如果把人体的经脉系统比作城市的交通网络，那么传统的修炼方式就是让所有的车都挤在主干道上，堵得水泄不通，效率极低。而他打通的那些隐脉，就像是城市中的小巷子和捷径，可以让灵力流动的效率提升数倍。
更重要的是，他隐约感觉到，这套隐脉系统串联起来之后，会形成一个全新的循环——一个独立于现有武道体系的循环。
“这算不算金手指？”楚昭自言自语，随即摇了摇头，“不对，这不是系统给的金手指，这是我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准确来说——老子的知识就是金手指。”
他拿起一颗受潮的淬体丹，犹豫了一下，还是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微弱的药力散开。按照正常的修炼方式，这股药力大概能吸收三成就不错了。但楚昭引导着药力沿着刚刚打通的隐脉运行，药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竟然一滴都没有浪费，全部被身体吸收了。
“三成和十成的区别……”楚昭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意味着我修炼一天，等于别人修炼三天。而且这还只是开始，等我打通更多的隐脉，效率还会提升。”
他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断裂的肋骨已经在灵力的滋养下愈合了大半，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正常活动了。
“三少爷，您怎么起来了？”小伍端着碗粥进来，看到楚昭站在地上，吓得差点把碗扔了。
“躺够了。”楚昭接过粥碗，三两口喝完，抹了抹嘴，“小伍，我问你几个问题。”
“少爷您问。”
“王府里，除了我和楚暄之外，还有哪些兄弟？”
小伍掰着手指头数：“大少爷楚琰，是已故王妃所出，嫡长子，现在在上清宗修行。二少爷楚昀，是王侧妃所出，庶长子，目前在北凉军中任职。三少爷就是您。四少爷楚暄，是独孤王妃所出。五少爷楚昊，也是独孤王妃所出，今年才十岁。六少爷楚晨，是李侧妃所出，今年八岁。”
楚昭点点头，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整理成一张关系网。
嫡长子楚琰不在府中，暂时构不成威胁。庶长子楚昀在军中，背景是王侧妃——王侧妃出身北凉文官世家王家，与独孤王妃明争暗斗多年。而原主的母亲早已去世，没有任何外戚势力，属于真正的孤家寡人。
但换个角度想，没有外戚势力也意味着没有人可以拿捏他。他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王府的修炼资源是怎么分配的？”楚昭又问。
“每月月初，各房会派人去库房领取。”小伍低声道，“但是……咱们这一房的份额，经常被克扣。上次管家说这个月的灵石还没到，让咱们等等，结果等了半个月也没等到。”
“管家是谁的人？”
小伍犹豫了一下：“独孤家的。”
楚昭笑了。
这局面太清晰了——王府的后勤系统被独孤王妃牢牢把控，她通过克扣资源的方式，不动声色地压制庶出子弟的成长。原主之所以是废材，除了自身天赋和功法问题，更大的原因是资源被系统性剥夺。
“那王爷不管吗？”楚昭问。
小伍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王爷……常年不在府中。北疆战事频繁，王爷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王妃在王爷面前……很会做表面功夫。”小伍斟酌着用词，“每次王爷回府，王妃都会把各房的资源清单呈上去，看起来公平合理。但实际上那些东西到了各房手里，就变了样。”
楚昭点点头。这操作他太熟了——前世的KPI考核就是这么玩的，表面数据光鲜亮丽，实际执行千疮百孔。
“也就是说，王爷那边指望不上。”楚昭总结道。
小伍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楚昭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王府的后院，远处能看见演武场的轮廓，几个少年正在那里修炼，呼喝声隐约传来。
他的目光越过演武场，看向更远处——北凉城的轮廓在天边若隐若现，再往北，就是无边无际的北荒原野，据说那里有妖兽横行，有远古遗迹，也有无尽的机遇。
“小伍，王府里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可以合法获得额外资源的？”
小伍想了想：“有。王府每三个月会举办一次‘子弟试炼’，所有未满二十岁的王府子弟都可以参加。根据试炼的成绩，会发放相应的奖励——丹药、灵石、功法、武技，都有。”
“试炼的内容是什么？”
“上次是去北荒外围猎杀妖兽，以妖兽的品阶和数量计分。”小伍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下去，“但是三少爷，您上次的试炼成绩是倒数第一……”
“那是以前。”楚昭转过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那双带着淤青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下次试炼是什么时候？”
“两个月后。”
“够了。”楚昭说。
小伍愣住了：“什么够了？”
“两个月，够了。”楚昭回到床边坐下，拿起那卷破破烂烂的《北冥诀》残篇，重新研读起来，“小伍，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少爷您说。”
“第一，每天给我送足够多的食物，肉要多，饭要多。我现在这身体跟个豆芽菜似的，需要营养。”
“第二，帮我打听一下王府里其他几房的修炼进度，尤其是楚暄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三——”楚昭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帮我找找王府里有没有废弃不用的东西。丹药残渣、报废的武器、用过的灵石……什么都行。”
小伍一脸茫然：“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楚昭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说，他前世是学化学出身的——虽然半路转行做了产品经理，但基本的化学原理还记得。丹药残渣里含有未完全反应的药性成分，通过简单的提纯和重新配比，完全可以制成低配版的修炼丹药。
至于报废的武器和用过的灵石……那里面蕴含的金属元素和残余灵力，如果处理得当，也能变废为宝。
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这些东西是垃圾。
但在楚昭眼里，这些都是被错配的资源。
而一个产品经理最擅长的，就是资源优化配置。
“别问了，照做就是。”楚昭拍了拍小伍的肩膀，“你放心，跟着我，以后不会让你再被人欺负了。”
小伍看着三少爷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什么，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他从小跟在楚昭身边，受了无数白眼和欺凌。以前的楚昭只会逆来顺受，被打不还手，被骂不还口。但现在，他第一次从三少爷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东西——一种让人想要追随的力量。
不是武力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靠的力量。
那是信心。
“是，少爷！”小伍用力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楚昭目送小伍离开，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北冥诀》残篇，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淬体、凝气、筑元、灵台、神海……”他喃喃自语，“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本质上就是一套能量升级系统。淬体是打基础，凝气是建框架，筑元是搭结构，灵台是装系统，神海是……开挂。”
“而我前世的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知识，就是我的作弊码。”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缓慢流转的灵力，眼中燃起熊熊的火焰。
“两个月后的子弟试炼，就是我的第一个里程碑。”
“楚暄，你打断我三根肋骨的事，咱们到时候慢慢算。”
窗外，北凉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黄沙。
而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王府深处，一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少年，正在悄然觉醒。
没有人知道，这个刚刚突破淬体四重的少年，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震动整个大周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