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守夜人总部会议室。

　　灯光调到了最亮，但依然驱不散每个人脸上的疲惫。赵虎靠在椅子上，胸口缠着的绷带渗出淡淡的血迹，他闭着眼睛，但眉头紧锁，显然没睡着。铁岩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打磨着盾牌的边缘——那面盾牌上又多了十几道深深的裂痕，记录着白天那场恶战的每一个瞬间。

　　灵枢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瓶没盖上的治疗药剂。时雨蜷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抱着膝盖，小脸苍白。琳和渊靠在角落的墙上，两人互相依偎着，渊的头枕在琳肩上，睡得很沉。

　　寒妹子坐在秋夜身边，闭着眼睛养神，但秋夜知道她没睡——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偶尔会轻轻握紧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墨衡站在投影屏幕前，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代码蹲在他肩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不行，但坚持陪着主人。

　　屏幕上播放着侦察队冒死传回来的影像——那是清理者主力的布局图，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今天击退的只是先锋部队。”墨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真正的威胁，在后面。”

　　他放大了影像的某一部分，三千台清理者密密麻麻排成三个方阵，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前排是α型盾兵和β型射手混编，数量大约两千台。中间是指挥部核心，十台γ型侦察兵如同幽灵般在四周游弋，五台δ型重炮的炮口正对着曙光城的方向。

　　而后方——

　　墨衡的手指微微颤抖，放大到最大。

　　一台巨大的机械正静静矗立。它比先锋指挥官大三倍，体型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表面布满炮口和导弹发射器，每一门炮都在缓缓转动，像是在沉睡中做着噩梦。最诡异的是它的核心部位——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能量球，内部有无数光点在跳动，如同心脏。

　　“清理者总指挥官·合体兽雏形。”墨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醒什么可怕的东西，“侦察队分析，它可以通过吸收周围清理者的部件进行合体。每吸收一台，它的体型就会增大一分，属性也会提升。如果让它完成合体……”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赵虎睁开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庞然大物，喃喃道：“妈的……先锋指挥官就够难缠了，这玩意儿……”

　　铁岩停下磨刀的手，看着屏幕，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只是问：“有弱点吗？”

　　墨衡点头，调出另一组数据。

　　“有。它们的指挥系统依赖中央信号塔。”屏幕上出现一座高耸的金属塔，矗立在清理者阵地中央，周围密密麻麻全是守卫，“所有的指令都从这座塔发出，所有单位的数据都汇聚到这里。如果把信号塔炸掉，所有清理者都会失去联系，陷入混乱。”

　　铁岩站起来：“我去炸。”

　　灵枢猛地惊醒，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疯了？你的伤——”

　　铁岩低头看她，眼神柔和了一瞬，然后轻轻挣开她的手。

　　“我是最适合的。”他说，声音低沉但不容置疑，“我有【不破信念】，能扛住它们的攻击。还有【誓约之盾】，可以保护队友。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那里是城墙的方向，是曙光城的万家灯火。

　　“我答应过，不会再让任何人倒下。”

　　灵枢的眼眶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我跟你去。”

　　铁岩摇头：“你留下。需要有人治疗。”

　　“那让赵虎去！”灵枢指着赵虎，“他的伤比你还重！”

　　赵虎咧嘴笑了，笑得胸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站起来，走到铁岩身边。

　　“比他先死？做梦。”他拍了拍铁岩的肩，“兄弟，咱们一起去，一起回来。谁也别想一个人扛。”

　　铁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好。”

　　墨衡在旁边继续分析：“但需要精确的时机配合。信号塔周围有至少五十台α型盾兵，还有γ型侦察兵巡逻。想靠近，必须制造混乱，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他调出战场模拟图：“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从正面佯攻，制造大规模混乱，吸引主力。另一路趁乱从侧面突入，直取信号塔。两路之间的配合误差，不能超过三十秒。”

　　三十秒。

　　寒妹子睁开眼，看向秋夜。

　　秋夜也看着她。

　　“我们负责正面。”寒妹子说。

　　秋夜点头，握紧她的手。

　　墨衡继续说：“我负责计时。我会用数据板连接所有人的通讯，统一倒计时。三十秒窗口一开，突袭组必须冲进去。晚一秒，就会被包围。”

　　代码从他肩上探出脑袋，发出“滴滴”的叫声，像是在说“我也帮忙”。

　　墨衡摸了摸它的头，难得露出一点笑容。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黎明的第一缕光穿透云层，照进会议室。

　　秋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座沉睡中的城市。

　　街道上已经有人开始活动——守卫换岗，后勤人员搬运物资，几个早起的小队正在集合。他们不知道今天会面对什么，但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他想起约瑟的话，想起林远的嘱托，想起那些已经离开的人，想起那些还在等待的人。

　　“三十秒。”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给铁岩和赵虎争取三十秒。一秒都不能少。”

　　铁岩举起盾牌。

　　赵虎握紧战斧。

　　寒妹子展开【时之翼】，银色的光芒照亮她坚定的脸。

　　灵枢擦干眼泪，开始检查药箱里的每一瓶药剂。

　　墨衡的数据板亮起，无数代码开始跳动。

　　时雨站起来，虽然腿还在抖，但眼神不再闪躲。

　　琳和渊走到秋夜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小幽从阴影中探出头，蹭了蹭秋夜的脚踝。

　　秋夜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看着这些愿意为他拼命的人，也愿意为他等待的人。

　　“出发。”他说。

　　会议室的门推开，晨光涌了进来。

　　远处，清理者主力的方向，金属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决战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