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洒在竞技场上，暖洋洋的。
但竞技场里空无一人。
那些欢呼的观众走了，那些挥舞的旗帜收了，那些闪烁的灯光灭了。只剩下满地的纸屑、破碎的座椅、干涸的血迹，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秋夜团队坐在观众席的最高处。
七个人，并排坐着，看着空荡荡的场地。
没有人说话。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七道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投在台阶上，交错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秋夜坐在最中间，手里握着那块金属牌。银色的牌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两行字格外清晰——
“琳 A-07”
“渊 A-08”
“她们曾是人。永远是。”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寒妹子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她没有睡，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感受着秋夜的心跳，感受着那两颗微弱但存在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72次每分钟。
铁岩坐在秋夜右边，抱着那面已经破碎的盾牌。盾牌上裂纹密布，几乎要散架，但他没有换。那是陪他战斗到最后的盾，就像战友一样，不能随便扔。
灵枢坐在他身边，头靠在他肩上。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比早上好多了。她的手按在仁心上，仁心发出微弱的绿光——那是充能的征兆，是生命在恢复的征兆。
炎煌坐在秋夜左边，仰着头，看着天空。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血已经止住了。他的眼睛盯着那两颗星星——即使在白天，它们也隐约可见。
“妈的。”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那两个丫头，现在应该在晒太阳吧。”
时雨靠在他身上，轻声说。
“嗯。肯定在晒太阳。琳姐姐喜欢晒太阳，渊姐姐喜欢陪着她晒。”
炎煌咧嘴想笑，但没笑出来。
“太阳……那边有太阳吗？”
时雨想了想。
“有的。她们说那边很美。”
炎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就好。”
墨衡坐在最边上，抱着数据核心。代码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打盹。核心的屏幕上，滚动着琳和渊的数据——那是他保存下来的最后记录。从第一次见面到最后一次战斗，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每一个微笑。
他永远不会删。
小幽蜷缩在秋夜脚边，晒着太阳。它的毛被烧焦了一大片，但新的毛已经开始长出来。它偶尔动动耳朵，偶尔甩甩尾巴，大部分时候一动不动。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了。
一道黑色的裂缝，从东边的天空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天空，像一道巨大的伤口，横亘在苍穹之上。
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金色的，紫色的，蓝色的，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像彩虹，像极光，像某种无法形容的美丽。
裂缝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影子。
那是建筑？是人？是怪物？
看不清楚。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那压力从裂缝中涌出，压在每个人肩上，压在每个人心上，压在每一寸土地上。
秋夜站起来。
寒妹子站起来。
铁岩站起来。
灵枢站起来。
炎煌站起来。
时雨站起来。
墨衡站起来。
小幽站起来。
七个人，站在观众席最高处，抬头看着那道裂缝。
秋夜的手按在胸口。
那两颗心跳，突然变快了。
一下，两下，三下——80次！90次！100次！
它们在警告。
在预警。
在说“危险来了”。
寒妹子也感觉到了。
她握紧秋夜的手。
“寒霜……是她吗？”
秋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道裂缝，盯着那些隐约的影子。
裂缝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飘飘，看不清脸。
但那个身形，那个站姿，那个微微侧头的角度——
和寒妹子一模一样。
“寒霜……”寒妹子的声音发颤。
那个身影似乎听到了。
她转过头，看向这边。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脸。
和寒妹子一模一样。
但那双眼睛里，有寒妹子没有的东西——
孤独。
深深的孤独。
她看着寒妹子，看着秋夜，看着那七个人。
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寒妹子听到了。
“别让他变成寂夜。”
然后她消失了。
裂缝还在。
但那个身影，不见了。
秋夜盯着裂缝，拳头攥紧。
“寂夜……”
他念着那个名字。
那个平行世界的自己。
那个救了无数人，最后却没人救他的人。
那个在量子深渊里，等着他们的人。
“我们会的。”他轻声说，“我们会去找你。”
裂缝开始缓缓合拢。
那些诡异的光芒渐渐消散，那些隐约的影子渐渐模糊，那些压力渐渐减轻。
最后，天空恢复了原样。
蓝蓝的，飘着几朵白云。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不是幻觉。
那是预兆。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秋夜转身，看向其他人。
“走吧。回去准备。”
铁岩点头。
“好。”
七个人，走下台阶。
身后，那道裂缝虽然合拢了，但痕迹还在。
淡淡的，像一道伤疤。
像在提醒他们——
战斗，还没结束。
真正的地狱，还在后面。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因为琳和渊的心跳，还在他们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72次每分钟。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