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城的钟声还在回荡，但战场上的欢呼只持续了几秒。

　　因为那些自爆的清理者，只是先头部队。

　　荒野尽头，烟尘再起。

　　更多的金属洪流正在涌来——这次的数量，比刚才多了至少三倍。

　　“它们……还有？”时雨的声音在发抖。

　　寒眸似雪握紧细剑，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金属海洋。

　　身后的【时之翼】轻轻扇动，她能感觉到时间的流动正在加速——不是她在加速，而是战场上的时间本身，因为清理者的数量太多，产生了扭曲。

　　林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所有人撤回城墙！第二波攻势马上到！这次有α型、β型、γ型，还有新出现的δ型——重炮单位！”

　　众人迅速撤回城内。

　　城门重新关闭，防护符文全部激活。

　　城墙上，守夜人的弓箭手重新搭箭，法师们开始吟唱咒语，工程师们调试着城防炮。

　　墨衡和星轨盯着数据板，脸色越来越凝重。

　　“第二波的数量……至少有五千台。”墨衡的声音很轻，“而且它们的阵型更密集，有指挥系统在调度。”

　　星轨点头：“刚才我们摧毁的只是前哨。真正的指挥官，还没出现。”

　　铁岩站在城门口，盾牌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炮的焦痕。他的血量已经恢复到80%，【不破信念】的被动让他在战斗中越来越强。

　　但他知道，五千台，不是靠他一个人能挡住的。

　　灵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我陪你。”

　　铁岩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城墙上，炎煌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金属洪流，舔了舔嘴唇。

　　“妈的，这么多……够老子砍一阵了。”

　　墨衡在旁边小声说：“哥，你别冲动……”

　　炎煌瞪他：“冲动什么冲动，老子是主力输出！”

　　墨衡不说话了。

　　远处，清理者大军停在了距离城墙八百米的地方。

　　它们开始列阵。

　　前排是密密麻麻的α型盾兵，盾牌举起，形成一道金属墙壁。后排是β型射手，箭塔上弦，瞄准城墙。更后排是γ型侦察兵，速度快，负责穿插。而在阵列最后方，数十台巨大的δ型重炮正在展开炮架，巨大的炮口对准曙光城。

　　“它们要炮击！”林远大喊，“启动防护罩！”

　　守夜人的工程师们疯狂操作，一道淡蓝色的光罩从城墙上缓缓升起，笼罩整座城市。

　　δ型的炮口同时亮起！

　　“轰轰轰轰轰——！！！”

　　数十道能量光束轰在防护罩上！

　　光罩剧烈颤抖，出现无数裂纹！

　　“能量下降太快！”工程师大喊，“最多撑三轮！”

　　三轮。

　　林远咬牙，看向城墙上那些战士。

　　“所有远程单位，反击！压制它们的炮兵！”

　　弓箭手、法师、枪手同时开火！

　　箭矢、火球、冰锥、能量弹，如暴雨般倾泻向δ型阵地！

　　但α型的盾牌举了起来，形成一道巨大的金属屏障！

　　大部分攻击被挡下，只有少数穿透屏障，在δ型身上留下浅浅的伤痕。

　　“不行！打不动！”有人喊道。

　　炎煌跃下城墙！

　　“我来！”

　　他落在地上，双腿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清理者阵地！

　　【破灭专注·改】全开！攻击力提升300%！

　　他冲进α型盾阵，双斧狂舞！

　　-888！-901！-877！

　　三台α型爆裂！

　　但更多的涌上来！

　　他陷入包围！

　　城墙上，寒眸似雪展开【时之翼】，化作银色流光冲进战场！

　　【时间减速】——周围十米内所有清理者的动作变得缓慢！

　　细剑连刺！-488！-501！-477！

　　五台β型射手应声倒地！

　　时雨跟在她身后，【时间缓滞】全力发动！

　　三台正要开火的δ型重炮动作停滞！

　　游走队趁机冲上，斩断它们的炮管！

　　战场上，铁岩带着坦克队也冲了出来！

　　他举着盾牌，冲在最前面，吸引所有火力！

　　【不破信念】叠加到80层，他的防御力已经高得离谱！那些α型的攻击打在他身上，只冒出-1！-1！-1！

　　“跟着我！”他怒吼。

　　坦克队紧随其后，盾牌组成一道移动的墙壁，挡在所有人前面！

　　灵枢在城墙上疯狂治疗，绿光一道道落在铁岩身上。因果编织的能力让她能感知到每个人的伤势，精准地将治疗术分配到最需要的人身上。

　　“铁岩血量65%，需要治疗！”

　　“炎煌血量45%，正在被包围！”

　　“寒妹血量80%，但她的时间能力消耗太大！”

　　她的手指在空中挥舞，一道道因果线被她强化或弱化——

　　【因果强化】铁岩的防御！接下来10秒，他受到的伤害降低50%！

　　【因果弱化】一台δ型重炮的攻击力！它的下一炮伤害减半！

　　战场上的局势，渐渐被他们稳住。

　　但清理者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五千台，倒下一百，还有四千九。

　　倒下两百，还有四千八。

　　它们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来。

　　墨衡盯着数据板，眼睛布满血丝。

　　“它们的指挥系统……我找到了！”他突然大喊，“在战场最后方！有一台特殊的指挥型！它控制着所有清理者的行动！”

　　星轨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点。

　　“是清理者·指挥型ε型精英！它在用数据链连接所有单位！”

　　墨衡咬牙：“必须切断它的指挥！否则这些清理者永远不会停！”

　　“怎么切？”

　　墨衡看向战场，看向那台被层层保护的指挥型。它周围至少有三十台α型贴身保护，还有β型和γ型巡逻。

　　“需要有人冲进去，把干扰器插在它身上。”

　　他举起一个小小的金属装置——那是林远给的，专门用来干扰清理者指挥系统的。

　　“我去。”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到时雨站在他们身后。

　　她的脸色苍白，手还在发抖，但眼神出奇的坚定。

　　“我……我有时间能力……可以暂时让那些护卫停下来……你们掩护我……”

　　墨衡看着她，愣住了。

　　“时雨，你……”

　　时雨深吸一口气。

　　“灵枢姐说过，怕也要做，才是勇气。我……我想试试。”

　　城墙上，灵枢听到了这句话。

　　她看着时雨，眼眶有些发热。

　　“好。”她说，“我帮你。”

　　时雨跃下城墙。

　　她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但她没有停。

　　她向那台指挥型冲去。

　　沿途的清理者发现她，扑过来！

　　【时间缓滞】！

　　周围十米内的时间变慢，她从两台α型之间穿过！

　　再发动！【时间缓滞】！

　　躲过三台β型的箭矢！

　　她的MP在疯狂下降，脸色越来越白，但她没有停！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指挥型就在眼前！

　　那些护卫的α型同时转向她，盾牌举起！

　　“时雨！”寒眸似雪从侧面冲来，【时之翼】全力扇动！

　　【时间暂停】——周围十米内的时间完全静止！

　　所有α型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雨冲到指挥型面前，把干扰器狠狠插在它身上！

　　干扰器启动！蓝色的光芒从装置中涌出，覆盖整台指挥型！

　　所有清理者同时僵住！

　　它们的动作停止了！

　　眼睛熄灭了！

　　战场上，五千台清理者，全部静止！

　　时雨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她的血量只剩10%，MP归零，但她在笑。

　　“我……做到了……”

　　寒眸似雪冲过来，扶起她。

　　“你做到了！”

　　远处，铁岩看到所有清理者停止动作，怒吼：

　　“趁现在！摧毁它们！”

　　坦克队、突击队、游走队，所有人同时出手！

　　刀剑斧锤，魔法箭矢，全部倾泻向那些静止的清理者！

　　一台接一台爆裂！

　　火光冲天！

　　十分钟后，五千台清理者，全部变成废墟。

　　时雨坐在废墟上，被众人围着。

　　灵枢抱着她，泪流满面。

　　“傻孩子……你怎么敢……”

　　时雨在她怀里，虚弱地笑。

　　“因为……你们在……”

　　炎煌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头。

　　“好样的。”

　　时雨看着他，眼眶红了。

　　众人笑了。

　　远处，林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第二波击退！但第三波马上到！数量……至少一万台！”

　　笑声戛然而止。

　　一万台。

　　众人看向荒野尽头。

　　那里，烟尘再起。

　　金属洪流比之前更加密集，铺天盖地，像一片移动的金属海洋。

　　阵列最前方，一台巨大的机械缓缓移动。

　　那不是合体兽，而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它的高度至少有五十米，宽度超过两百米，像一座小山。表面布满炮口和导弹发射器，每一门炮都在缓缓转动，瞄准曙光城。

　　堡垒顶端，站着一个人。

　　零。

　　他居然还活着。

　　他的机甲虽然毁了，但他本人通过数据转移，把自己上传到了这台终极兵器里。

　　他看着曙光城，嘴角挂着冷笑。

　　“林远，好久不见。”

　　林远的脸色变了。

　　“零……你还没死？”

　　零笑了，笑声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战场。

　　“死？我是数据之神，怎么会死？”

　　他抬起手，那座巨大的堡垒开始移动。

　　炮口同时亮起。

　　“这一次，我要彻底毁掉曙光城。”

　　城墙上，所有人看着那座堡垒，脸色凝重。

　　一万台清理者，加上那座移动堡垒。

　　还有零。

　　这一战，比之前任何一战都难。

　　但没有人退缩。

　　铁岩举起盾牌。

　　炎煌握紧双斧。

　　寒眸似雪展开【时之翼】。

　　灵枢双手按在胸口。

　　墨衡抱紧数据板。

　　时雨挣扎着站起来。

　　所有人，站成一排，面向那片金属海洋。

　　远处，世界树的方向，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闪烁。

　　那是第七层试炼的光芒。

　　秋夜，还在里面。

　　但他很快就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