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空间并没有完全消散。
那些彩色的光芒还在周围流转，只是变得暗淡了许多，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但那些光芒中，隐约还有画面在闪烁——那是寂夜被吸入量子深渊后的片段。
【系统提示：记忆空间持续加载】
【正在加载后续记忆——寂夜·堕落篇】
【时间：量子深渊·第1天至第100天】
【当前视角：寂夜（第三人称）】
众人屏住呼吸，看向那些画面。
量子深渊。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纯粹的、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连光都无法穿透，连声音都无法传播。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诡异低语，像无数冤魂在哭泣，在哀嚎，在尖叫。
寂夜漂浮在黑暗中。
他的身体已经破烂不堪，【破灭之握】上的七颗晶石完全碎裂，只剩下一些残片嵌在手背上。那些橙金色的纹路从他手臂上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在他皮肤下蠕动，每一次蠕动，就有一阵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
但他感觉不到痛。
因为他的心，更痛。
他手里，握着一张照片。
那是寒霜的照片。
她站在阳光下，笑得那么灿烂。阳光照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形，嘴角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那是在一个和平的日子拍的。
那时候，世界还没有毁灭。
那时候，她还活着。
寂夜看着那张照片，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上面。
“寒霜……”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寒霜……”
没有人回应。
只有那些诡异的低语，在黑暗中回荡。
“你想要力量吗？”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的呢喃，像母亲的呼唤。但它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寂夜抬头。
黑暗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源神之眼。
但它不是那个毁灭世界的投影，而是真正的源神——至少，是源神的一部分意识。
“你想要力量吗？”它又问了一遍，“想要复活她吗？”
寂夜的身体猛地一颤。
“复活？”
“对。”源神说，“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帮你复活她。”
寂夜盯着它。
那双眼睛里，有警惕，有怀疑，也有——希望。
“什么事？”
源神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也很诡异。
“很简单。”它说，“成为我的使者。替我收集七魄——爱、怒、惧、悲、喜、欲、望。集齐七魄，就能唤醒‘希望’。而‘希望’，是复活一个人的必要条件。”
寂夜的瞳孔收缩。
“七魄……”
“对。”源神说，“你体内已经有怒魄了。那个世界给你的馈赠。只要你再集齐其他六魄，我就能帮你复活寒霜。”
寂夜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手里的照片，看着寒霜的笑脸，看着那双永远闭上的眼睛。
“我……真的能复活她？”
“能。”源神说，“只要你相信我。”
寂夜闭上眼睛。
他想起寒霜临死前说的话。
“替我活下去。”
“替我看看这个世界。”
“替我感受阳光。”
“替我笑。”
他的眼泪流下来。
“对不起，寒霜……”他喃喃道，“我做不到……没有你……我做不到……”
他睁开眼睛。
看着源神。
“我答应你。”
源神的眼睛眯起来，像是在笑。
“好。”它说，“那就开始吧。”
黑色的光芒从源神眼中涌出，涌入寂夜体内！
那些光芒钻进他的眼睛，钻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鼻子，钻进他的嘴！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他的血量开始狂飙！
0%→100%→200%→300%！
【破灭之握】重新凝聚！七颗晶石变成纯粹的黑色！
【永恒存在】进化！变成【永恒堕落】！
他获得新技能——【绝望领域】！【黑暗吞噬】！【灵魂收割】！
但那些技能，每一个都需要消耗生命。
以生命为代价。
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
他变成了——怪物。
【系统提示：寂夜获得新职业——绝望主宰】
【绝望主宰】隐藏职业（堕落版）
HP：+500%
攻击力：+300%
防御力：+200%
技能：
【绝望领域】展开100米领域，领域内所有敌人全属性降低50%，每秒损失10%最大生命值，持续30秒，冷却60秒
【黑暗吞噬】吞噬一个目标，恢复自身50%最大生命值，冷却20秒
【灵魂收割】对生命值低于30%的目标，可直接斩杀，且斩杀后恢复自身30%最大生命值，冷却5秒
【永恒堕落】当生命值归零时，可消耗所有剩余能量复活，复活后全属性提升200%，持续30秒，冷却24小时
天赋：【绝望之源】所有被寂夜凝视的目标，全属性降低30%
【黑暗之主】免疫所有暗影伤害，所有暗影类技能效果翻倍
【灵魂囚徒】每击杀一个目标，永久提升1%全属性（无上限）
简介：吸收源神力量后完全堕落的寂夜。他不再是守护者，而是复仇者。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为复活寒霜。包括自己的灵魂。
寂夜站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经保护过无数人的手，现在沾满了黑色的光芒。
他看着手里那张照片。
寒霜还在笑。
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
“寒霜……”他轻声说，“等我……我一定会复活你……”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画面跳转。
量子深渊·第50天。
寂夜站在一片废墟中。
那是一个被源神侵蚀的世界，到处都是破碎的建筑和遍地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混合着血腥的气息，令人作呕。
但寂夜站在那些尸体中间，面无表情。
他手里，握着一块发光的碎片。
【惧魄】碎片。
这是他收集到的第一块魄碎片——除了他自己体内的怒魄之外。
那些碎片里，有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恐惧。他们在临死前的恐惧，凝聚成了这块碎片。
寂夜看着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收起来。
继续前进。
画面跳转。
量子深渊·第100天。
寂夜站在一座巨大的宫殿前。
那是Stellar基地——不是他们之前去的那个，而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Stellar基地。这里的Stellar还没有被摧毁，还在正常运转。
寂夜走进去。
基地里的人看到他，全部愣住了。
“寂……寂夜？”有人认出了他，“你还活着？”
寂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空洞。
“我需要你体内的数据。”他说。
那人愣住。
“什么数据？”
“平行世界的坐标。”寂夜说，“我要找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有寒霜的另一个版本。”
那人摇头。
“没有用的。平行世界的寒霜，不是你的寒霜。复活不了她的。”
寂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我知道。”他说，“但我需要她。”
那人还想说什么——
寂夜动了。
【黑暗吞噬】——释放！
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包裹住那个人！
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
他的生命能量，被寂夜吞噬了。
寂夜的血量从50%回升到100%。
而那个人，化作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其他人惊恐地四散奔逃。
但寂夜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
那双眼睛里，有痛苦，有愧疚，也有——无奈。
“对不起……”他轻声说，“但我必须……”
他转身，离开。
画面跳转。
量子深渊·第200天。
寂夜站在一个巨大的竞技场中。
竞技场周围，坐着无数观众——那是源神军团的怪物们。它们在欢呼，在咆哮，在期待一场精彩的厮杀。
竞技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另一个秋夜。
平行世界的秋夜。
他比寂夜年轻，眼睛里还有光。他手里握着一把剑，剑刃上银光闪烁——那是时间系武器。
他看着寂夜，眼中满是愤怒。
“你……你杀了那么多人……你……”
寂夜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表情。
“我需要七魄。”他说，“你体内有喜魄。交出来，我可以不杀你。”
那个秋夜咬牙。
“做梦！”
他冲上来！
【时间斩击】——释放！
银色的剑气横扫！
寂夜不闪不避！
【绝望领域】——展开！
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瞬间覆盖整个竞技场！
那个秋夜的速度瞬间变慢！
他的全属性降低50%！
每秒损失10%最大生命值！
他的血量狂掉！
100%→90%→80%→70%！
但他还在冲！
一剑刺向寂夜的胸口！
寂夜侧身，避开。
然后抬手。
【灵魂收割】——释放！
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包裹住那个秋夜！
他的血量还有65%——但【灵魂收割】只能对生命值低于30%的目标使用？
不。
寂夜的【灵魂收割】，已经进化了。
只要目标身上有他的【绝望领域】效果，就可以无视血量直接斩杀！
那个秋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寂夜。
“你……你……”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一颗发光的碎片，落在地上。
【喜魄】碎片。
寂夜走过去，捡起它。
他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看着那个被他杀死的秋夜，看着那双眼睛里最后的愤怒和不甘。
他的手在发抖。
但他把碎片收起来。
转身，离开。
身后，那些源神怪物在欢呼。
在庆祝又一个胜利者。
在庆祝又一个堕落者。
画面跳转。
量子深渊·第300天。
寂夜站在一个巨大的光球前。
那是源神的本体——至少，是它在这个维度的投影。光球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无数金色的数据流。那些数据流像血管一样密布，每一次跳动，就有一圈涟漪向四周扩散。
“你做得很好。”源神的声音从光球中传来，“已经收集了五魄。还差两魄——悲魄和望魄。”
寂夜看着它。
“悲魄在哪？”
源神笑了。
“在一个你不想去的地方。”
“哪里？”
源神沉默了一秒。
“另一个世界。”它说，“那个世界有寒霜。活着的寒霜。”
寂夜的身体猛地一颤。
“什么？”
源神继续说。
“她不是你的寒霜。她是另一个世界的寒霜，是那个世界的秋夜的妹妹。但她和你的寒霜，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你想要悲魄，就必须……杀了她。”
寂夜的瞳孔收缩。
“不……”
源神笑了。
“怎么？下不去手？”
寂夜握紧拳头。
“她是寒霜……我不能……”
源神的声音变得冰冷。
“那就永远别想复活你的寒霜。”
寂夜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巨大的光球，看着那些流淌的数据流，看着光球中隐约浮现的画面——
那是一个世界。
一个和平的世界。
没有末世，没有怪物，没有源神。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一个女孩站在草地上，笑得那么灿烂。
寒霜。
不是他的寒霜，但一模一样。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拿着一束野花。她看着镜头，笑着说——
“哥哥，你看，我摘了好多花！”
寂夜的眼泪流下来。
“寒霜……寒霜……”
但那个寒霜，不是他的。
他的寒霜，已经死了。
死在他怀里。
他闭上眼睛。
“我……做不到……”
源神冷笑。
“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光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金色的数据流像无数条锁链，缠绕上寂夜的身体！
他挣扎，但挣不开！
那些锁链把他拖向光球深处！
拖向无尽的黑暗！
“不——！！！”
他的惨叫，在深渊中回荡。
画面定格。
记忆空间彻底消散。
那些彩色的光芒消失了，那些画面消失了，那些声音也消失了。
实验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星轨手里那个小水晶瓶，还在微微发光。
金色的液体缓缓旋转，像一颗温暖的心。
众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炎煌一拳砸在地上。
“妈的！”他低吼，“那个源神……那个畜生……”
烬火蹲在他肩上，发出愤怒的“叽”声。那小凤凰的羽毛在发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照亮了他满是汗水的脸。
墨衡抱着数据板，手指在发抖。
“五魄……他杀了那么多人……就为了复活寒霜……”
时雨靠在他肩上，握着他的手。
“他……他也是被逼的……”
墨衡摇头。
“不管是不是被逼的……他杀了那么多人……包括另一个秋夜……”
他看向秋夜。
秋夜沉默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在闪烁——有同情，有理解，也有……恐惧？
恐惧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渊握着【双子之心】，那块碎片微微发光。彩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交织，像姐姐的手，在轻轻抚摸她的脸。
“姐姐……”她轻声说，“如果我是他……我也会……”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如果最爱的人死了，你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答案是——不知道。
星轨看着那个小水晶瓶，看着瓶中那滴金色的液体，看着液体中父亲的脸。
“爸爸……”她轻声说，“这就是……你要让我们看的吗？”
液体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她。
寒妹子站起来。
她走到秋夜面前，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也有光。
“秋夜，”她说，“你不会变成那样的。”
秋夜看着她。
“为什么？”
寒妹子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手很凉，但很暖。
“因为你有我们。”她说，“你有我，有炎煌，有墨衡，有时雨，有星轨，有渊。你有我们在身边，你不会一个人。”
秋夜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动，有释然，也有——决心。
“嗯。”他说，“我不会。”
炎煌走过来，一拳捶在他肩上。
“废话。”他说，“你可是队长。队长要是堕落了，我们怎么办？”
墨衡也走过来。
“而且，”他说，“你体内有爱魄和怒魄。爱魄会保护你的。”
时雨点头。
“对。”她说，“我们都相信你。”
星轨走过来，握住寒妹子的另一只手。
“我爸爸说，”她轻声说，“希望是源神唯一无法吞噬的情感。只要我们心里还有希望，就不会变成他那样。”
渊走过来，站在所有人面前。
她举起【双子之心】。
那块碎片发光，彩色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姐姐说，”她说，“有些东西，死了也不会消失。爱不会，希望也不会。”
七个人，围成一圈。
七只手，叠在一起。
“一起去世界树。”秋夜说。
“一起去量子深渊。”寒妹子说。
“一起去救寂夜。”炎煌说。
“一起去。”墨衡说。
“一起去。”时雨说。
“一起去。”星轨说。
“一起去。”渊说。
七个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像誓言。
像承诺。
像希望。
远处，那些彩色的光芒最后一次闪烁。
然后，渐渐暗淡。
但他们的心里，有光。
永远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