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城，守夜人总部。
医疗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惨白的灯光照在病床上，映出两张苍白的脸。秋夜和寒妹子并排躺着，身上缠满了绷带，各种医疗仪器在他们身边滴滴作响。灵枢坐在床边，仁心已经重新充能完毕，她每隔十分钟就释放一次治疗术，绿光温柔地覆盖两人的身体。
秋夜的血量已经恢复到60%，寒妹子55%。但他们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那些情感层的冲击留下了太深的烙印，需要时间消化。
铁岩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一言不发。他的盾牌彻底碎了，现在用的是备用盾——一面蓝色品质的普通铁盾，但他握得很紧，像握着全世界。
炎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左臂打着石膏，肋骨缠着绷带，但他死活不肯躺下。时雨坐在他旁边，靠着他肩膀，已经睡着了。她太累了，透支时感之力的代价是浑身酸痛，至少要躺三天。
墨衡坐在角落里，抱着数据板，代码趴在他肩上呼呼大睡。屏幕上是融合池事件的官方通报——四千七百八十五条生命，全部获救。十九名铁血团战士牺牲。公司发言人宣称“这是一次意外事故”，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谎言。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星轨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得像块铁。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到秋夜和寒妹子还在昏迷，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还没醒？”
铁岩摇头。
“刚稳定下来。什么事？”
星轨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文件递给铁岩。
“双子失踪了。”
铁岩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那是一份监控记录截图——凌晨四点十七分，琳和渊离开佣兵工会的临时安置点，从后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她们没有带任何行李，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在床头留下了一张纸条。
铁岩看向星轨。
“纸条上写了什么？”
星轨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颤抖的手写下的——
“谢谢你们救了我们。我们去公司总部，找寂夜。如果能活着回来，我们加入守夜人。如果不能——替我们照顾好林娜和小七小九。”
落款是琳和渊的名字，下面画了两颗心，一颗大，一颗小，紧紧靠在一起。
铁岩的手攥紧，纸条在证物袋里被捏得变形。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六点。”星轨的声音沙哑，“安置点的工作人员去送早餐，发现床是空的，只有这张纸条。他们调了监控，发现两人凌晨四点十七分离开，之后往城北方向去了。”
“城北……”墨衡抬起头，眼眶通红，“公司总部在城北？”
星轨点头。
“公司总部在曙光城北郊，距离这里大约三十公里。但那一带现在是禁区——融合池崩塌后，数据乱流扩散到那一带，到处都是吞噬怪物。而且公司的防御系统已经全面启动，任何人靠近都会被击毙。”
铁岩沉默。
他看着病床上的秋夜和寒妹子，看着他们苍白的脸，看着那些滴答作响的仪器。
他们刚醒过来，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他们需要休息。
但双子——
琳和渊，那两个刚刚找回情感的女孩，那两个抱在一起痛哭的姐妹，那两个说“我们想回家”的孩子——
她们现在正在前往地狱的路上。
铁岩闭上眼睛。
他想起琳清醒时的眼神，想起渊最后那句“姐，我们回家”。她们好不容易活过来，好不容易找回了彼此，好不容易有了活下去的希望——现在，她们要去送死。
为了救一个平行世界的投影。
为了寂夜。
门被推开。
秋夜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扶着门框，身体还在晃，但站得笔直。寒妹子站在他身边，同样脸色苍白，同样站得笔直。
“纸条给我看。”
铁岩看着他。
“你刚醒——”
“纸条给我看。”
铁岩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证物袋递过去。
秋夜接过，盯着那两行歪歪扭扭的字，盯着那两颗靠在一起的心。
他想起琳讲述童年时颤抖的声音，想起渊清醒时迷茫的眼神，想起她们抱在一起痛哭的样子。
他想起寂夜最后那个眼神——疲惫，温柔，充满希望。
他把纸条递给寒妹子。
寒妹子看完，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疲惫，犹豫，决心，还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秋夜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
“我们去追。”
铁岩看着他。
“你现在的状态——”
“还能打。”
寒妹子接上，声音同样沙哑但坚定。
“我也是。”
炎煌从走廊里站起来，咧嘴笑，笑得像头狼。
“妈的，老子早就躺够了。不就三十公里吗？走！”
时雨揉着眼睛醒来，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墨衡抱起代码，代码发出坚定的“滴滴”声——它在说：“我也去。”
灵枢站起来，收起仁心。
“带上急救包。路上用。”
七个人，再次站在一起。
星轨看着他们，眼眶发热。
她知道拦不住。
也知道不该拦。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秋夜。
“这是公司总部的地形图。佣兵工会从黑市搞到的，不一定准，但比没有强。”
秋夜接过，点了点头。
“谢谢。”
星轨摇头。
“活着回来。”
秋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窗外。
窗外，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废墟上，洒在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上，洒在那条通往城北的路上。
三十公里。
地狱之门。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七个人，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医疗室的灯光越来越远。
前方，是未知，是危险，是生死未卜的路。
但他们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