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还未散尽。
核心自爆的冲击波在竞技场中央留下一个直径十米的焦黑深坑，坑边碎石散落，硝烟弥漫。观众席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那团尚未消散的烟尘，大脑一片空白。
但战斗没有结束。
齿轮的双腿机械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的双臂化作齿轮状利刃，高速切割空气，眼中红光闪烁——那是失控的征兆。
活塞双拳蒸汽喷涌，整个人像一颗人形炮弹，在原地剧烈颤抖。他的面罩下传出沙哑的低吼，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愤怒。
轴承蜷缩的身体突然舒展，然后再次蜷缩，反复几次，像一台卡住的机器。他的金属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一次舒展都带着恐怖的力道。
链条的锁链从双臂疯狂射出，又疯狂收回，在空中织成一张混乱的金属网。他的双眼光芒忽明忽暗，嘴里喃喃自语：“队长……队长……”
“不好！”墨衡盯着数据板，脸色惨白，“核心死后，他们的控制系统崩溃了！现在进入狂暴模式——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话音刚落，齿轮动了。
他的双腿机械爆发出一声尖啸，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残影，直扑最近的观众席！
“拦住他！”秋夜大喊。
铁岩已经冲了出去。他的盾牌上还带着裂纹，但他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快。【誓约之盾】启动！他瞬间出现在齿轮的路径上，盾牌正面硬撼！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观众捂耳尖叫。齿轮被撞退三步，但立刻稳住身形，双臂齿轮利刃疯狂旋转，连续斩击！-188、-201、-177！铁岩的血量狂降！
灵枢的治疗术一道接一道落下：+188、+188！但齿轮的攻击太快，她的治疗勉强维持铁岩的生命线！
与此同时，活塞动了。
他双拳砸地，【震荡波】！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地面龟裂！秋夜团队所有人脚下一震，陷入1.5秒眩晕！
轴承趁机滚动，直冲队伍中央！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滚动护盾】全开！-388！时雨被撞飞！墨衡被碾过！两人血量瞬间掉到30%！
链条的锁链疯狂扫射，数十根锁链无差别攻击，覆盖整个战场！
“分散！”秋夜从眩晕中醒来，【生命织网】全力展开！金色丝线连接所有队友，分担伤害！他的血量瞬间掉到20%！
寒妹子时感加速，细剑连斩，斩断射向自己的锁链，同时冲向时雨！【时光回溯】启动，她回到三秒前的位置，刚好接住倒地的时雨！
炎煌双拳燃火，正面迎上活塞！“老子跟你拼了！”【烈焰拳】！-201！活塞被轰退，但立刻蒸汽爆发，攻击力提升50%！【蒸汽爆发】！双拳连轰！-288、-301！炎煌血量掉到15%！
“炎煌哥！”墨衡挣扎着爬起来，数据板疯狂闪烁。代码飞舞着，用数据触手帮他挡住一根锁链，发出虚弱的“滴滴”声。
秋夜咬牙，扫视战场。
齿轮缠住铁岩，活塞压制炎煌，轴承冲散阵型，链条远程覆盖——四个狂暴化的机械战士，各自为战，但每一个都足以致命。
必须逐个击破。
“寒妹！”他大喊，“先解决齿轮！他的速度最快！”
寒妹子点头，放下时雨，时感全开！她化作银色流光，直扑齿轮！
细剑连刺！-188、-201、-177！齿轮吃痛，转身利刃横扫！寒妹子侧身躲过，【时光回溯】启动，回到一秒前的位置，避开第二击！
秋夜银翼之眼连续射击，专打齿轮的机械关节！-88、-92、-77！齿轮的左腿关节冒出一串火星，速度骤降！
“铁岩！”秋夜喊道。
铁岩举盾猛击！【盾击】！-122！齿轮被震退，失去平衡！
寒妹子抓住机会，细剑直刺齿轮胸口的能量核心！-222！
齿轮的身体剧烈抽搐，眼中的红光开始闪烁。他的利刃缓缓放下，双腿机械停止旋转。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队长……”
然后他单膝跪地，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
铁岩扶住他，轻轻放倒在地。
“下一个！”秋夜转身，看向活塞。
活塞正双拳连轰，把炎煌逼到墙角。炎煌浑身是血，但还在笑：“来啊！老子不怕你！”
灵枢的治疗术落在炎煌身上：+188！他的血量回升到30%！
秋夜和寒妹子同时冲向活塞！
银翼之眼和细剑同时击中活塞的后背！【血月穿击】！-588！活塞惨叫一声，踉跄前扑！
炎煌抓住机会，双拳燃尽最后的力量，【烈焰拳】二连击！-201、-222！活塞双拳垂下，蒸汽消散。
他转过身，看向秋夜。
那双眼睛里，红光退去，露出原本的瞳色——棕色，带着血丝，还有一丝解脱。
“谢……谢……”他轻声说，然后倒地。
链条还在疯狂射击锁链。时雨被锁链缠住，动弹不得。墨衡护在她身前，数据板勉强撑起【数据屏障】，屏障上满是裂纹。
秋夜冲向链条，【暗影跳跃】启动！他瞬间出现在链条身侧，银翼之眼对准她的能量核心！
链条转头看他，眼中红光疯狂闪烁。
“队长……队长……”她喃喃着，锁链全部转向秋夜！
数十根锁链同时射来！
秋夜咬牙，【生命织网】全力展开！金色屏障在身前形成！锁链射在屏障上，-88、-92、-77！他的血量掉到5%！
但他没有退。
他盯着链条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他让我告诉你们，活下去。”
链条的身体猛地一僵。
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然后——熄灭了。
锁链“哗啦”一声全部落地。
链条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无声颤抖。
最后是轴承。
他蜷缩成球状，在场地边缘疯狂滚动，不知该攻击谁。他的机械身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哭泣。
秋夜走到他面前。
“轴承。”他轻声说。
轴承停下滚动，舒展身体，露出那张半透明的面罩。面罩后，是一张年轻的脸，眼中满是迷茫和恐惧。
“队长……死了……”他说，声音像生锈的齿轮。
秋夜点头。
“但他救了你们。”
轴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双手抱住膝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战斗结束。
佣兵工会的医疗队冲进场地，用担架把四人抬走。齿轮、活塞、链条、轴承——他们活着，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走出失去队长的阴影。
观众席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秋夜渐暖！秋夜渐暖！秋夜渐暖！”
但秋夜团队没有笑。
他们站在场地中央，看着那些被抬走的机械战士，看着那个焦黑的深坑，看着坑边散落的金属碎片——那是核心留下的唯一遗物。
裁判举起旗子，声音发颤。
“获胜者——秋夜渐暖队！晋级半决赛！”
秋夜抬起头，看向观众席。
欢呼声震耳欲聋，但他心里只有一句话——
林远，你到底在哪里？
回到守夜人总部时，天已经黑了。
众人围坐在长桌旁，沉默地吃着灵枢准备的晚饭。菜很丰盛，但没人有胃口。
墨衡一直盯着数据板。那段残缺的林远影像，他已经反复看了几十遍。每次看，都能发现新的细节——林远身后的背景，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林远身上的装备，是量子深渊的探索制服；林远最后的口型，像是在说“来找我”。
“他在量子深渊。”墨衡终于开口，“那扇门，和林远留下的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秋夜放下筷子。
“等半决赛结束，我们就去。”
寒妹子握住他的手。
“一起。”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星轨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得可怕。
“出事了。”她说，“你们的半决赛对手确定了。”
她把一张公告拍在桌上。
上面写着：
“半决赛对阵：秋夜渐暖队 VS双子队（琳与渊）”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灵枢捂住嘴，时雨眼眶发红，炎煌一拳砸在桌上，铁岩的眉头皱成川字。
秋夜盯着那个名字，久久不语。
琳。渊。
那两个被他们从融合池救出来的双子，那两个在守夜人总部养伤的女孩，那两个刚刚找回彼此、刚刚感受到温暖的姐妹。
现在，她们成了敌人。
“公司强行带走了她们。”星轨的声音发颤，“昨晚的事。守夜人的人拼死阻拦，但……没拦住。她们被重新改造，现在……没有情感了。”
寒妹子握紧拳头。
“能救吗？”
星轨摇头。
“不知道。但佣兵工会发了紧急通告——双子极度危险，建议所有队伍弃权。”
她看着秋夜。
“你们……还打吗？”
秋夜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竞技场的灯光还亮着，那里正在为明天的半决赛做准备。
他想起琳第一次醒来时的眼神——迷茫，恐惧，但眼底有一丝温暖。想起渊躲在琳身后，怯生生地看着他们。想起她们抱在一起哭的样子，想起她们说“谢谢你们”时的那种真诚。
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空洞。
他转身，看着队友们。
“打。”
他说，声音平静但坚定。
“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把她们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