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曙光城后，秋夜第一时间去了医疗舱。

　　炎煌安静地躺着，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但仍未醒来。灵枢正在调试设备，看到他进来，点了点头。

　　“他的状态稳定，但意识波动很奇怪。”灵枢指着屏幕，“你看，这些波形——正常玩家的意识活动应该是持续不断的，但他的却是间歇性的脉冲，每隔几分钟一次。”

　　秋夜走到床边，看着炎煌苍白的脸。

　　那张脸比他记忆中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更加分明。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还能回来吗？”秋夜问。

　　灵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但如果有人能救他，那个人一定是你。”

　　秋夜取出怀表，握在手心。

　　银色的表面微微发热，宝石里的金色光点在轻轻跳动。乔远的意识还在，一直在沉睡中默默守护着这块表。

　　“乔远，”秋夜轻声说，“帮我连接他。”

　　怀表的光芒越来越亮。

　　秋夜闭上眼睛。

　　意识被拉入一片灰色的空间。

　　四周是无尽的虚无，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数数据流像流星一样从身边掠过。那些数据流有的是金色的，有的是暗红色的，还有的是纯黑色的，每一条都带着不同的气息。

　　秋夜悬浮在这片虚无中，四处寻找。

　　然后，他看到了。

　　远处，一团微弱的光正在闪烁。

　　那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光的中心，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与无数黑色的影子搏斗。

　　那些影子——是数据兽。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狼，浑身由破碎的数据碎片构成，眼睛里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有的像蛇，身体扭曲缠绕，每一节鳞片都是一段被遗忘的代码；还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黑雾，每一次蠕动都会吐出更多的数据碎片。

　　炎煌站在它们中间，浑身是伤，衣服破碎，但战斧依然握得死紧。他每一次挥斧，都能劈开一只数据兽，但更多的涌上来，无穷无尽。

　　“炎煌！”秋夜大喊。

　　那团光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炎煌转过头来，看向他的方向。

　　那张脸，是炎煌。

　　他浑身是伤，但眼神依然明亮。他看到秋夜的那一刻，嘴角咧开一个熟悉的笑容。

　　“秋秋！你怎么来了？”

　　秋夜拼命向那个方向游去，但无论他怎么努力，距离都没有缩短。

　　“我来救你！”

　　炎煌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但依然痞气十足。

　　“别急，我在这边混得挺好。这些数据兽，来一个我砍一个，来两个我砍一双！”

　　他挥了挥手中的战斧——那是用数据凝聚的虚影，但看起来和他生前的【破灭之握·真】一模一样。

　　秋夜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墨衡他……很担心你。”

　　炎煌的笑容顿了顿，然后变得更温柔。

　　“那小子……帮我告诉他，哥没事。让他别哭，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秋夜点头。

　　“还有，”炎煌看着他，认真地说，“别急着来救我。先收集碎片，先保护他们。我在这边能撑住。等你集齐七块碎片，再来接我。”

　　秋夜握紧拳头。

　　“我一定来。”

　　炎煌笑了，那笑容和他活着时一模一样。

　　“我等你。”

　　话音刚落，灰色的空间开始崩塌。

　　无数数据流疯狂涌动，把秋夜的意识向外推。

　　他最后看到的那一幕，是炎煌再次转过身去，举起战斧，迎向又一波涌来的数据兽。

　　那些数据兽张牙舞爪，但炎煌毫无惧色。

　　他一斧劈开最前面那只狼形数据兽，转身砍断一条蛇形的，然后跃起躲过三只同时扑来的黑雾。

　　他在战斗。

　　他在等他们。

　　秋夜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医疗舱里。

　　怀表在他手中微微发光，宝石里的金色光点跳动着，像是在安抚他。

　　灵枢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看到了吗？”

　　秋夜深吸一口气，点头。

　　“他还活着。他还在战斗。”

　　灵枢的眼眶红了。

　　墨衡的投影在旁边浮现，他刚才一直在看着，一句话也没说，但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我哥他……他说什么了？”

　　秋夜看着他，认真地说：

　　“他说，让你别哭。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墨衡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泪流得更凶。

　　“这混蛋……自己都快死了，还管我哭不哭……”

　　秋夜也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

　　炎煌还活着。

　　他在等他们。

　　这就够了。

　　他走到床边，看着炎煌沉睡的脸，轻声说：

　　“再等等。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