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三人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处停下，生起了篝火。火焰在黑暗中跳动，驱散了周围的寒意，也照亮了三张疲惫的脸。

　　炎煌靠坐在岩石上，双臂抱在胸前，盯着跳动的火焰发呆。寒眸似雪坐在另一边，细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寒秋抱着小幽，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还是炎煌先开口：“那蜥蜴王……你们看见小幽的反应了吗？”

　　寒秋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幽。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蜷成一团毛球，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它额头上那道纹路已经暗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它好像……能让那蜥蜴害怕。”寒秋说，“但我不明白为什么。”

　　“它不是普通的幽鬼。”寒眸似雪睁开眼，“普通的幽鬼幼体，不可能震慑Lv3精英。”

　　炎煌点头：“我也觉得。那玩意儿看小幽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天敌，或者更高级的存在。”

　　寒秋想起遗忘之路入口那块石碑，想起石碑上那些与小幽额头上纹路相似的符文。先知说过，遗忘之地曾经是幽鬼族的家园。

　　“也许……”他沉吟道，“小幽的身份不简单。”

　　“不管简不简单，它现在是你的伙伴。”炎煌咧嘴笑，“这就够了。”

　　寒秋看着怀里的小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啊，不管它是什么来历，它现在是他的伙伴，是愿意为他挺身而出的伙伴。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玩游戏？”

　　炎煌愣了愣，然后笑了：“这问题有意思。为什么玩游戏？为了爽呗。”

　　“不止吧。”寒秋看着他，“你之前说过，你弟弟……”

　　炎煌的笑容僵住了。

　　沉默了几秒，他叹了口气，靠回岩石上。

　　“我弟弟叫林墨。”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比我小六岁。从小体弱多病，但脑子特别好使，十四岁就拿了全国编程大赛冠军。”

　　他盯着跳动的火焰，眼神变得悠远。

　　“三年前，他参加了源神科技的一个项目，说是测试什么‘脑机接口’技术。测试结束后，他就……再也没醒来。”

　　寒秋心头一震。源神科技——约瑟提到过这个名字。

　　“医生说，他的意识被困在某个数据空间里。”炎煌继续说，“醒来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但我相信，他还活着。我能感觉到。”

　　他握紧拳头，骨节发白。

　　“进这个游戏，是因为我听说……这里能找到唤醒他的方法。”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

　　寒眸似雪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开口：“我理解。”

　　炎煌看向她。

　　“我家里……也想控制我的人生。”她说，声音平静，但眼底藏着什么，“司徒家族，你听说过吗？”

　　炎煌挑眉：“华夏那个司徒家？”

　　“对。”她点头，“我从小就被当成联姻工具培养。学礼仪、学才艺、学怎么当一个合格的‘豪门太太’。十八岁那年，他们给我订了婚，对方是另一个大家族的长子。”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逃了。在订婚宴上，当着几百个宾客的面，我说‘我不嫁’。”

　　炎煌吹了声口哨：“有骨气！”

　　“然后呢？”寒秋问。

　　“然后就被关在家里三个月。”寒眸似雪耸肩，“最后他们妥协了，条件是——我必须进这个游戏，收集足够多的‘数据’，证明自己的价值。”

　　“收集数据？”寒秋皱眉，“为什么？”

　　“不知道。”她摇头，“但我猜，和源神科技有关。司徒家好像和那个公司有合作。”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两人看向寒秋。

　　“你呢？”炎煌问，“你小子什么来历？”

　　寒秋低头看着怀里的幽鬼，沉默了几秒。

　　“我是孤儿。”他说，声音很轻，“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不知道父母是谁。只有一个刻着‘寒’字的吊坠。”

　　炎煌和寒眸似雪都沉默了。

　　“十八岁离开福利院，在饭店打工，浑浑噩噩地活着。”寒秋继续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每天重复一样的生活，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

　　他抬起头，看向两人。

　　“直到进了这个游戏。直到遇见你们。”

　　篝火的光芒映在他眼中，像是两簇小小的火焰。

　　“我第一次觉得……活着，也许有点意思。”

　　炎煌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突然笑了，笑得很用力，笑得眼角都有点湿。

　　“妈的，我们三个，一个被家族抛弃，一个被社会抛弃，一个被命运抛弃。”他站起来，举起手中的水壶——游戏里的道具，但此刻很应景。

　　“敬活着。”

　　寒眸似雪也站起来，举起自己的水壶。

　　“敬活着。”

　　寒秋抱着小幽站起身，举起水壶。

　　三只水壶在空中轻轻碰在一起。

　　“敬活着。”

　　火焰跳动，星光闪烁。三个被世界抛弃的人，在这一刻，找到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