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中央，那根巨大的石柱已经崩塌了一半。

　　碎石散落一地，每一块石头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是死在寂夜面前的人，是无数个平行世界的亡魂。

　　炎煌和铁岩背靠着背，站在废墟之中。

　　他们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炎煌的血量在1%和5%之间疯狂跳动，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虽然被烬火的【涅槃之焰】压制，但还在微微蠕动。烬火趴在他肩上，那只小凤凰已经彻底陷入沉睡，羽毛暗淡得几乎没有光泽，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它还活着。

　　铁岩的血量也只有1%。

　　那是【战友的托付】强行锁定的1%，但只能持续5秒。

　　5秒早就过了。

　　他之所以还站着，是因为刚刚获得的【重力盾】。

　　那面崭新的盾牌上，金色的纹路在微微发光。十九个名字刻在盾牌表面，每一个都在闪烁着温暖的光芒。那些光芒包裹着铁岩的身体，像一层薄薄的护盾，维持着他最后一丝生命。

　　【系统提示：重力盾特效【战友的军牌】激活】

　　【当前防御加成：57%】

　　【濒死守护：当铁岩生命值低于20%时，有30%概率免疫一次致命伤害】

　　【本次濒死守护已触发，免疫伤害次数：3次】

　　铁岩看着盾牌上的那些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兄弟们，”他轻声说，“谢谢。”

　　那些名字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寂夜站在三十米外，看着他们。

　　他的身体也受了伤——炎煌之前那一拳【破灭一击·血怒】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拳印，暗红色的能量从拳印中渗出，像血液一样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系统提示：寂夜·力量投影当前HP：167960/350000】

　　【状态：轻伤，全属性下降5%】

　　但他依然站着。

　　依然强大。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炎煌和铁岩，看着这两个明明只剩1%血量却还在坚持的男人。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们……真的让我意外。”

　　炎煌咧嘴笑，嘴角还挂着血。

　　“废话，”他说，“老子专治各种意外。”

　　寂夜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我有过伙伴。”他突然说。

　　炎煌和铁岩愣住。

　　寂夜继续说。

　　“很久以前，我也有过伙伴。他们和我一起战斗，一起守护，一起……死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他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在掌心涌动，像活物一样蠕动着。

　　“为了复活他们，我和源神做了交易。我得到了力量，但也失去了自我。”

　　他抬起头，看着炎煌。

　　“你体内的能量，就是我交易的结果。那是源神的力量，也是我的诅咒。”

　　炎煌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

　　寂夜打断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说，“我会不会失控？会的。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像我一样，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他指着炎煌手臂上的那些暗红色纹路。

　　“当侵蚀度达到100%，你就不是你了。”

　　炎煌的身体微微一颤。

　　但他没有退缩。

　　他只是看着寂夜，看着那张和秋夜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写满痛苦的眼睛。

　　“那又怎样？”他说。

　　寂夜愣住。

　　“什么？”

　　炎煌咧嘴笑。

　　“那又怎样？”他重复道，“就算我会失控，就算我会变成怪物，那又怎样？”

　　他指着铁岩。

　　“我有兄弟。我有伙伴。他们会在我失控的时候，把我打醒。”

　　他指着自己肩上的烬火。

　　“我有这只傻鸟。它会在我失控的时候，用命救我。”

　　他看着寂夜，眼神坚定得像两块石头。

　　“你不是一个人死撑着。你有过伙伴，但现在没有了。可我有。所以我和你不一样。”

　　寂夜沉默。

　　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在他身上闪烁，忽明忽暗，像在挣扎。

　　他的眼睛，一会儿变成血红色，一会儿恢复清明。

　　“不一样……”他喃喃道。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那清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他看着炎煌，看着铁岩，看着这两个明明快死了却还在笑的男人。

　　“你们……真的很幸运。”他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开始疯狂涌动！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身上凝聚成一件暗红色的铠甲！那铠甲覆盖了他的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系统提示：寂夜·力量投影进入第二阶段！】

　　【激活技能——【寂灭战甲】】

　　【效果：防御力提升300%，每秒恢复2%最大生命值，免疫所有控制效果】

　　【持续时间：60秒】

　　【警告：此状态下，寂夜的所有攻击将附带【寂灭】效果，每次攻击降低目标10%最大生命值上限，持续至战斗结束】

　　炎煌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妈的！还有第二阶段？！”

　　铁岩举起盾牌，那些金色的纹路疯狂闪烁。

　　“炎煌，”他说，“一起。”

　　炎煌点头。

　　“废话。”

　　两人同时迈步，冲向寂夜！

　　寂夜也动了！

　　他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炎煌面前！

　　一拳轰出！

　　【寂灭拳】——释放！

　　那拳头上带着暗红色的光芒，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炎煌不闪不避！

　　他怒吼一声，一拳迎上！

　　【破灭一击】——释放！

　　两拳相撞！

　　“轰——！！！”

　　橙金色和暗红色的光芒炸开，化作一道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炎煌被震退五步！

　　他的血量从1%狂掉到-9%！

　　归零！

　　但就在这一瞬间——

　　【破灭之握】的【濒死守护】触发！

　　他的血量-9%→1%！

　　他活着！

　　而寂夜，也被震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铁岩抓住机会，举起盾牌！

　　【重力领域】——释放！

　　彩色的光芒从盾牌上涌出，瞬间覆盖了周围五十米的范围！

　　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像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寂夜身上！

　　他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移动速度降低60%！

　　攻击速度降低40%！

　　【系统提示：寂夜受到【重力领域】影响，持续5秒！】

　　寂夜的身体一滞！

　　就是现在！

　　炎煌怒吼一声，冲上前！

　　【破灭专注·极限解放】——释放！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攻击力提升200%！

　　防御力降低50%！

　　持续15秒！

　　他右拳上的七颗晶石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些光芒在他手臂上形成一道道光环——那是力量的光环，是守护的光环，是意志的光环！

　　【破灭一击·守护意志】——最终释放！

　　橙金色的拳芒从他拳头上爆发，那些拳芒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不再是骷髅，而是七个人影！

　　墨衡、秋夜、寒妹子、时雨、星轨、铁岩、灵枢！

　　那是他守护的人！

　　那是他力量的源泉！

　　那七个人影同时挥拳，和炎煌的拳头一起，轰向寂夜！

　　寂夜被重力领域压制，无法闪避！

　　他只能举起双臂，硬抗这一拳！

　　“轰——！！！”

　　拳芒轰在他双臂上！

　　暗红色的铠甲瞬间出现无数道裂痕！

　　那些裂痕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寂夜的双腿陷入地面，膝盖以下全部没入青石！

　　【系统提示：炎煌对“寂夜·力量投影”造成88800点伤害！暴击！】

　　【寂夜当前HP：167960→79160！】

　　八万八！

　　加上之前的伤害，寂夜的血量已经掉到了七万九！

　　但他还没倒！

　　他抬起头，看着炎煌。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有震惊，有痛苦，也有——欣赏。

　　“好拳。”他说。

　　然后，他猛地发力！

　　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瞬间修复了铠甲上的裂痕！

　　【寂灭战甲·修复】——每秒恢复2%最大生命值！

　　79160→82560→85960！

　　三秒，恢复了6800血！

　　炎煌咬牙。

　　“妈的，还会回血！”

　　铁岩冲上前，再次举起盾牌！

　　【重力领域】还有2秒！

　　他必须在这2秒内，再制造一次机会！

　　“炎煌！”他大喊，“再来！”

　　炎煌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体内暴动的能量。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疯狂蠕动，侵蚀度从62%涨到了65%！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必须在这一击，重创寂夜！

　　他再次举起右拳！

　　那些橙金色的光芒再次凝聚！

　　但这一次，他感觉不一样了。

　　那些光芒中，多了点什么。

　　那是……铁岩的意志？

　　他回头看了一眼。

　　铁岩正举着盾牌，那些金色的纹路在疯狂闪烁。十九个名字在发光，十九道光芒从盾牌上涌出，汇聚成一道光柱，直直射向炎煌！

　　那光柱没入炎煌体内！

　　瞬间，炎煌感觉自己的力量暴涨！

　　【系统提示：铁岩触发【战友的军牌】隐藏效果——【战友的托付·共鸣】】

　　【效果：将自身50%防御力转化为攻击力，附加给指定队友，持续10秒】

　　【当前铁岩防御力：2400，转化1200攻击力附加给炎煌】

　　炎煌的攻击力再次飙升！

　　他怒吼一声，一拳轰出！

　　这一拳，不是橙金色，而是金色！

　　纯粹的金色！

　　像太阳一样耀眼！

　　那拳芒所过之处，空间都在燃烧！

　　寂夜刚修复的铠甲，再次被这一拳轰中！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竞技场都在颤抖！

　　那些本就崩塌的石柱彻底粉碎！

　　那些散落的巨石被冲击波掀飞！

　　寂夜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砸在五十米外的废墟中！

　　地面被砸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烟尘弥漫！

　　【系统提示：炎煌对“寂夜·力量投影”造成108000点伤害！超级暴击！】

　　【寂夜当前HP：85960→-22040！】

　　血量为负！

　　他死了？

　　不！

　　烟尘散尽。

　　寂夜从废墟中站起来。

　　他的铠甲彻底破碎，身上全是伤口，暗红色的能量从伤口中渗出，像血液一样流淌。

　　但他还站着。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此刻已经恢复了黑色。

　　他看着炎煌和铁岩，看着这两个联手打出惊天一击的男人。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敬佩，也有——苦涩。

　　“你们……”他开口，声音沙哑，“比我幸运。”

　　炎煌和铁岩站在远处，大口喘气。

　　他们的血量，都只剩1%。

　　但他们还站着。

　　还活着。

　　还在一起。

　　寂夜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明明快死了却依然并肩而立的男人。

　　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和伙伴并肩战斗。

　　想起了那个愿意为他挡箭的女人。

　　想起了那个临死前还在笑的人。

　　“寒霜……”他喃喃道。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泪光闪过。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暗红色的光，而是金色的光。

　　温暖的光。

　　希望的光。

　　“谢谢你们。”他说，“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羁绊。”

　　他看着炎煌。

　　“替我告诉另一个我……好好珍惜。”

　　他看着铁岩。

　　“你的战友，会为你骄傲的。”

　　然后，他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那些光点很温暖，很柔和，像一场金色的雨。

　　它们落在炎煌身上，落在铁岩身上，落在那些破碎的废墟上。

　　然后，渐渐暗淡。

　　像生命。

　　像希望。

　　像一切美好的东西。

　　但那些美好的东西，不会消失。

　　它们会留在心里。

　　永远。

　　炎煌和铁岩站在废墟中央，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

　　沉默了很久。

　　然后炎煌开口。

　　“铁岩。”

　　铁岩转头看他。

　　“嗯？”

　　炎煌咧嘴笑。

　　“我们赢了。”

　　铁岩点头。

　　“嗯，赢了。”

　　两人相视而笑。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胜利的喜悦。

　　红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他们的身体。

　　那是试炼结束的征兆。

　　他们要出塔了。

　　门外，还有六个人在等他们。

　　等他们回来。

　　等他们分享胜利。

　　等他们一起，走向下一层。

　　炎煌深吸一口气。

　　“走吧。”他说，“他们在等。”

　　铁岩点头。

　　两人并肩，向那道缓缓打开的光门走去。

　　身后，那些金色的光点最后一次闪烁。

　　像在送行。

　　又像在祝福。

　　为那两个通过试炼的人。

　　也为那个终于放下执念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