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在虚空中漂流。

　　舱内一片死寂。

　　秋夜坐在角落，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寒眸似雪坐在他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

　　铁岩靠坐在墙边，灵枢在给他处理伤口。他的血量只剩15%，但还活着。

　　墨衡抱着数据板，代码蜷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时雨蜷在角落里，眼泪无声地流。

　　星轨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无尽的黑暗。

　　过了很久，秋夜抬起头。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舱门，轻声说：

　　“她们……还活着吗？”

　　星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不知道。但她们的意识波动……最后那一刻，融合在了一起。”

　　“融合？”

　　星轨点头：“【情感共鸣】的最高境界。两个人的意识合二为一，不分彼此。她们……可能变成了一个新的存在。”

　　秋夜愣住。

　　变成了一个新的存在？

　　那还是琳和渊吗？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两个女孩，用自己的一切，换他们活了下来。

　　他握紧拳头。

　　“零。”

　　那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冰冷如刀。

　　“我会回来的。”

　　寒眸似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逃生舱继续漂流。

　　前方，曙光城的方向，隐约可见一点微光。

　　那是希望。

　　也是责任。

　　三天后，逃生舱终于抵达曙光城。

　　林远在停机坪等着他们。

　　看到秋夜走下舱门，他迎上去。

　　“碎片呢？”

　　秋夜摇头。

　　“没拿到。”

　　林远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人没事就好。”

　　秋夜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琳和渊……”

　　林远点头：“我知道了。星轨传回了情报。”

　　他走过去，拍了拍秋夜的肩膀。

　　“别自责。她们做了自己的选择。”

　　秋夜沉默。

　　炎煌被推过来——不，是墨衡推着轮椅。炎煌还在昏迷，但脸色好了些。

　　“秋秋。”墨衡说，“双子的事……我哥如果知道，一定会说：那两个小丫头，比老子还够意思。”

　　秋夜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

　　“走吧，回去。”林远说，“还有正事要干。”

　　守夜人总部，会议室。

　　所有人围坐在长桌旁。

　　林远站在投影屏幕前，调出Stellar基地的资料。

　　“这次行动，虽然没拿到第六块碎片，但获得了重要情报。”

　　他放大画面，屏幕上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实验服，闭着眼睛，悬浮在透明的培养舱里。

　　她的脸，和寒眸似雪一模一样。

　　寒霜。

　　寒眸似雪的身体猛地一震。

　　秋夜握住她的手。

　　林远继续说：“这是零的终极实验目标——用寒霜的情感数据，复制出‘绝对牺牲’的模板。如果成功，他可以制造出无数个愿意为他赴死的战士。”

　　“那碎片呢？”铁岩问。

　　林远切换画面。

　　屏幕上出现一座中央高塔，塔尖的光点比之前更亮了。

　　“第六块碎片，就在塔顶。但零把它和整个基地的防御系统绑定在一起。想拿到碎片，必须先摧毁基地的防御核心。”

　　“防御核心在哪？”

　　林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在零的机甲里。”

　　众人愣住。

　　“零的机甲就是防御核心？”墨衡问。

　　林远点头：“零把整个基地的能量都注入了那台机甲。它不仅是他的座驾，也是基地的中枢。只要机甲还在，基地的防御系统就不会停。”

　　秋夜想起那台三只血红色电子眼的黑色机甲。

　　想起它复制的【嘲讽】，那一炮差点要了铁岩的命。

　　“怎么打？”他问。

　　林远调出一份数据。

　　“机甲的弱点是它的能量核心——在胸口位置。但那里有最强的护盾保护，需要同时从三个方向攻击才能破防。”

　　他看向在座的人。

　　“这意味着，你们需要三个人同时出手。一个人正面吸引，两个人侧翼攻击。而且必须在三秒内完成，否则护盾会重置。”

　　三人。

　　秋夜看向寒眸似雪，看向铁岩。

　　“我们三个。”

　　寒眸似雪点头。

　　铁岩也点头。

　　“但有一个问题。”林远说，“零的机甲可以复制技能。如果他复制了铁岩的【不破壁垒】，或者复制了寒妹的【时感加速】，甚至复制了秋夜的【生命燃烧】……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沉默。

　　复制技能，这太棘手了。

　　墨衡突然开口：“也许……可以让它复制不了。”

　　所有人看向他。

　　墨衡举起数据板，代码从他肩头探出脑袋。

　　“代码可以干扰它的复制系统。只要在它复制的时候，注入混乱数据，它的复制就会失败。”

　　“成功率多少？”林远问。

　　墨衡想了想：“如果代码全力干扰，成功率大概……60%。”

　　60%。

　　不高。

　　但总比没有好。

　　秋夜看向墨衡。

　　“如果失败呢？”

　　墨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失败的话，代码可能会被反噬。它……可能会死。”

　　代码从数据板里探出小脑袋，看着墨衡，发出“滴滴”的叫声。

　　那叫声很轻，像是在说“我愿意”。

　　墨衡的眼眶红了。

　　“我……我不想失去它……”

　　代码蹭了蹭他的手，又“滴滴”叫了两声。

　　墨衡看着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秋夜。

　　“秋哥，如果失败……帮我照顾它。”

　　秋夜看着他，认真地说：

　　“不会失败。”

　　墨衡愣住。

　　秋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在他肩上。

　　“我们一起去。一起回来。代码，你，我，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墨衡看着他，眼眶发热。

　　“好。”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去准备。

　　秋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寒眸似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

　　秋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在想寒霜。”

　　寒眸似雪没有说话。

　　秋夜继续说：“如果有一天，我也被困在某个地方，你也会像寂夜那样，不顾一切来救我吗？”

　　寒眸似雪看着他，认真地说：

　　“会。”

　　秋夜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

　　“那我宁愿你忘了。”

　　寒眸似雪摇头。

　　“忘不了。”

　　她握住他的手。

　　“所以你要活着。好好活着。别让我变成寒霜。”

　　秋夜点头。

　　“我答应你。”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

　　夕阳西下，把整个曙光城染成金色。

　　远处，Stellar的方向，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是第六块碎片的方向。

　　也是寒霜的方向。

　　也是……琳和渊牺牲的方向。

　　秋夜握紧拳头。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牺牲。”

　　身后传来脚步声。

　　铁岩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

　　“准备好了。”他说，“随时可以出发。”

　　灵枢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医疗包。

　　“我也去。”她说，“虽然不能战斗，但能治疗。”

　　时雨怯生生地走过来。

　　“我……我也去。时间能力，也许有用。”

　　星轨举起数据板。

　　“我会远程支援。破解系统，分析数据，交给我。”

　　墨衡抱着数据板，代码蹲在他肩上。

　　“我和代码准备好了。”

　　秋夜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队友。

　　愿意陪他去任何地方的人。

　　愿意为他拼命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林远。

　　“什么时候出发？”

　　林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三天后。这三天，好好休息，好好准备。”

　　他走到秋夜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孩子，记住——这一次，不是为了牺牲，是为了活着回来。”

　　秋夜点头。

　　“明白。”

　　三天后。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停机坪上。

　　银白色的穿梭艇静静停放着，和上次一模一样。

　　但这次，多了两个人。

　　炎煌坐在轮椅上，被墨衡推着来送行。

　　他看着秋夜，咧嘴笑。

　　“秋秋，这次要是再空手回来，我可饶不了你。”

　　秋夜笑了。

　　“不会。”

　　炎煌看向墨衡。

　　“小子，照顾好自己。”

　　墨衡点头：“哥，你放心。”

　　炎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去吧。”

　　众人登上穿梭艇。

　　舱门缓缓关闭。

　　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穿梭艇缓缓升空，然后化作一道银光，向天际飞去。

　　秋夜坐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曙光城。

　　寒眸似雪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怕吗？”

　　秋夜想了想，说：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

　　寒眸似雪笑了，靠在他肩上。

　　窗外，云层飞快掠过。

　　穿梭艇冲向天际。

　　冲向Stellar。

　　冲向第六块碎片。

　　穿梭艇穿过云层，再次进入时空裂缝。

　　这一次，秋夜不再恐惧那些扭曲的光影。

　　他盯着舷窗外那些数据流中挣扎的人影，轻声说：

　　“等着我。”

　　寒眸似雪握紧他的手。

　　“一起。”

　　远处，Stellar基地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座巨大的金属环，那座中央高塔，那颗闪烁的光点。

　　还有那个站在塔顶的人。

　　零。

　　他似乎在等他们。

　　秋夜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

　　众人点头。

　　“好。”

　　穿梭艇向基地冲去。

　　身后，曙光城越来越远。

　　但这一次，他们知道。

　　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不是一个人。

　　因为有人在等他们回家。

　　舱内，墨衡抱着数据板，代码发出“滴滴”的叫声。

　　铁岩举起盾牌，灵枢握住他的手。

　　时雨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流动的时间之力。

　　星轨盯着数据板，手指飞快敲击。

　　秋夜和寒眸似雪并肩站着。

　　窗外，Stellar基地越来越近。

　　第六块碎片，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