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缓缓展开。

　　那是一个世界。

　　一个和他们的世界很像，但又完全不同的世界。

　　天空是橙红色的，像被烈火焚烧过。云层很低，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但那不是普通的云，而是由无数黑色的烟尘凝聚而成的，翻滚着，蠕动着，像活物一样。

　　大地一片焦黑，到处都是裂缝。那些裂缝很深，深不见底，从裂缝中涌出诡异的紫色光芒——那是源神能量的光芒。有些裂缝边缘还残留着建筑的痕迹——半截墙壁，扭曲的钢筋，破碎的瓦砾。那些建筑曾经是高楼大厦，是居民楼，是学校，是医院，但现在，只剩废墟。

　　远处，有一座城市正在燃烧。

　　火光冲天，照亮了整片天空。那些火焰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紫色的——源神的火焰。火焰中，无数建筑在倒塌，无数人在惨叫，无数生命在消逝。

　　【系统提示：进入记忆空间——寂夜世界·毁灭日】

　　【时间：寂夜世界标准时间·第472天】

　　【状态：源神侵蚀度97%】

　　【简介：这是寂夜世界毁灭前的最后时刻。源神军团已经占领了大部分区域，人类最后的抵抗力量正在绝望中挣扎。寂夜，就在这座城市里。】

　　画面拉近。

　　城市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那是最后的幸存者。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伤员，有的手里还握着武器——那些武器大多已经破损，刀剑上全是缺口，枪械里早已没有子弹。但他们还站着，站得笔直。

　　因为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人。

　　寂夜。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上沾满了血。那些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早已干涸成暗红色的硬块。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睛里有血丝，眼袋很深，像很久没有睡过觉。

　　但他的眼睛，很亮。

　　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他站在广场中央，面对那些幸存者。

　　“各位。”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源神军团就要来了。我们撑不了多久。”

　　众人沉默。

　　有人开始哭。

　　一个孩子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躲在妈妈怀里，小声抽泣。那孩子只有四五岁，脸上脏兮兮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寂夜走到她面前，蹲下。

　　“别怕。”他轻声说，“哥哥会保护你。”

　　孩子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真的吗？”

　　寂夜点头。

　　“真的。”

　　他站起来，看着那些幸存者。

　　“我会保护你们。”他说，“用我的命。”

　　众人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希望，也有——愧疚。

　　因为他们知道，寂夜已经保护他们太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天边传来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无数只巨兽在咆哮。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空，看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黑色的云层中，出现了无数个紫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

　　源神军团来了。

　　它们像蝗虫一样从天边涌来，遮天蔽日。那是无数只怪物——有飞行的，有爬行的，有巨大的，有微小的。它们的身体由紫色的晶体构成，在火光中闪闪发光。它们的眼睛全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杀意。

　　【系统提示：遭遇精英单位——源神军团·先遣队×∞】

　　【数量：无法统计】

　　【简介：这是源神军团的先遣部队，专门负责清剿最后的抵抗力量。它们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毁灭一切的本能。】

　　“来了！”有人尖叫。

　　广场瞬间陷入混乱。

　　人们四散奔逃，但能逃到哪里去？

　　城市已经被包围了。

　　寂夜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那些涌来的怪物。

　　他没有动。

　　只是看着。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绝望，也有——解脱。

　　“终于……来了。”

　　他抬起手。

　　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

　　“轰——！！！”

　　他冲了出去！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怪物群中！

　　【破灭一击】——释放！

　　-5888！暴击！一只怪物25000→19112！

　　【破灭一击】！-5888！另一只25000→19112！

　　【破灭一击】！-5888！第三只25000→19112！

　　三拳，三只怪物残血！

　　但它们没死！

　　它们反击！

　　无数道紫色的光芒射向寂夜！

　　寂夜不闪不避！

　　他抬起手，一道黑色的屏障在面前展开！

　　“轰——！！！”

　　那些紫色光芒轰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芒！

　　屏障剧烈颤抖，但没碎！

　　寂夜的血量狂掉！

　　100%→80%→60%→40%！

　　但他没停！

　　他冲进怪物群深处，疯狂攻击！

　　一拳！两拳！三拳！十拳！百拳！

　　每一拳，都有一只怪物倒下！

　　但他的血量也在狂掉！

　　40%→30%→20%→10%！

　　【破灭一击】每拳消耗10%当前生命值！

　　他快死了！

　　但他还在战斗！

　　因为身后，是那些幸存者。

　　是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孩子。

　　是那些相信他的人。

　　“寂夜！”一个声音传来。

　　他回头。

　　寒霜站在他身后。

　　她穿着白色的长袍，长袍上沾满了血。她的脸很苍白，但眼睛很亮。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剑，剑刃上银光闪烁——那是时感加速的光芒。

　　“我来帮你！”

　　寂夜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不！你回去！”

　　但寒霜已经冲出去了！

　　【时间斩击】——释放！

　　银色的剑气横扫，三只怪物倒下！

　　【时间斩击】！又三只！

　　【时间斩击】！再五只！

　　她的速度快得像闪电，在怪物群中穿梭，每一剑都带走一只怪物！

　　但怪物太多了！

　　多到杀不完！

　　一只怪物从侧面扑来！

　　寒霜闪避不及！

　　寂夜冲过来，一拳轰飞那只怪物！

　　“寒霜！”他抱住她，“你疯了？！”

　　寒霜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和记忆中的一样——温暖，真诚，让人安心。

　　“我没疯。”她说，“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

　　寂夜的眼泪流下来。

　　“傻瓜……傻瓜……”

　　寒霜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别哭。”她说，“我们一起。”

　　他们背靠背，面对那些涌来的怪物。

　　无数只怪物，包围了他们。

　　但他们在笑。

　　因为在一起。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寂夜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只怪物。

　　一千只？

　　一万只？

　　十万只？

　　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他的血量只剩2%，【破灭之握】上的七颗晶石完全暗淡，像七颗普通的石头嵌在手背上。那些橙金色的纹路从他手臂上消退，只留下浅浅的痕迹——那是能量透支的印记。

　　他的身体在发抖，视线在模糊，意识在涣散。

　　但他还站着。

　　因为他身后，是寒霜。

　　寒霜也快撑不住了。

　　她的时感加速已经用了太多次，身体接近极限。她的血量只剩3%，脸色白得像纸，每呼吸一次，胸口就抽痛一下。

　　但她还站着。

　　站在他身边。

　　“寂夜……”她轻声说，“我好累……”

　　寂夜回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痛苦，也有——爱。

　　“我也是。”他说，“但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寒霜点头。

　　“嗯……再坚持一下……”

　　但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紫色裂缝出现在天边，从裂缝中涌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

　　一只巨大的眼睛从裂缝中浮现。

　　源神之眼·完全体。

　　【系统提示：遭遇Boss单位——源神之眼·完全体】

　　【源神之眼·完全体】Lv8领主

　　HP：500000/500000

　　攻击力：2500-2800

　　防御力：1500-1600

　　技能：【源神凝视】【毁灭光柱】【时空扭曲】【绝望深渊】【无限召唤】

　　简介：源神本体的投影，拥有毁灭一个世界的力量。它出现了，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末日到了。

　　那只眼睛盯着寂夜和寒霜。

　　瞳孔中，倒映着他们的脸。

　　然后，一道紫色的光柱从眼睛中射出！

　　直径超过百米！

　　覆盖整个广场！

　　无处可躲！

　　寂夜瞳孔收缩。

　　他转身，抱住寒霜。

　　用身体护住她。

　　“寂夜！”寒霜尖叫，“你干什么？！”

　　寂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着她，紧紧抱着。

　　那紫色的光柱轰在他身上！

　　-100000！暴击！

　　他的血量从2%狂掉到0%！

　　归零！

　　他倒下！

　　但他还抱着她。

　　用最后的力气。

　　“寂夜！！！”寒霜的尖叫撕心裂肺。

　　她抱着他，泪流满面。

　　寂夜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爱，有不舍，也有——愧疚。

　　“寒霜……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寒霜摇头。

　　“不……你已经保护了……你一直保护着……”

　　寂夜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很疲惫，也很——温柔。

　　“替我……活下去……”

　　他闭上眼睛。

　　【系统提示：寂夜战死】

　　寒霜抱着他的尸体，放声大哭。

　　那哭声，在废墟中回荡。

　　然后，她站起来。

　　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睛。

　　看着那些涌来的怪物。

　　看着那些已经逃远的幸存者。

　　“寂夜……”她轻声说，“我来陪你了。”

　　她举起短剑。

　　【时间斩击·极限燃烧】——以全部生命为代价！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银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她冲了出去！

　　冲向那只眼睛！

　　冲向死亡！

　　紫色的光柱再次落下！

　　轰在她身上！

　　-100000！暴击！

　　她的血量从3%狂掉到0%！

　　归零！

　　她倒下！

　　倒在寂夜身边。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

　　她的眼睛，还看着他。

　　嘴角，还挂着那丝笑。

　　“寂夜……我来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

　　【系统提示：寒霜战死】

　　画面定格。

　　那是寒霜最后的脸。

　　苍白的，疲惫的，但带着笑。

　　因为她在爱的人身边。

　　因为再也不用分开了。

　　但寂夜没有死。

　　在最后一刻，他用【永恒存在】保住了自己的一丝意识。

　　他睁开眼睛。

　　看到的是寒霜冰冷的尸体。

　　看到的是她嘴角那丝笑。

　　看到的是她永远闭上的眼睛。

　　“不——！！！”

　　他仰天长啸。

　　那啸声，穿透了整个天空，穿透了整个废墟，穿透了所有人的心。

　　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疯狂涌出！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

　　“轰——！！！”

　　他炸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绽放！

　　像一朵黑色的花，在废墟中绽放！

　　那些花瓣所过之处，所有的怪物全部倒下！

　　一千只！一万只！十万只！

　　全部死！

　　源神之眼也被震退！

　　它看着寂夜，看着那个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男人，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疯了……”

　　寂夜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无尽的——恨。

　　“我会回来的。”他说，“我会让所有人感受我的痛苦。”

　　然后，他消失了。

　　被吸入量子深渊。

　　被封印在最深处。

　　画面结束。

　　众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寒妹子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她。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死亡。

　　她死在寂夜怀里。

　　她死的时候还在笑。

　　因为她爱他。

　　“寒霜……”寒妹子喃喃道，“寒霜……”

　　雪音和雪光趴在她怀里，发出悲伤的“呜呜”声。两只灵狐用小小的脑袋蹭着她的脸，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

　　秋夜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些定格的画面，看着寒霜最后的笑，看着寂夜最后的疯狂。

　　“他不是怪物。”他轻声说，“他只是……太痛了。”

　　星轨握着那个小水晶瓶，瓶中那滴金色的液体缓缓旋转。液体中，林远的脸若隐若现，像在看着她。

　　“爸爸……”她轻声说，“这就是……你要让我看的吗？”

　　液体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她。

　　炎煌一拳砸在墙上。

　　“妈的！”他低吼，“源神那个畜生！”

　　烬火蹲在他肩上，发出愤怒的“叽”声。那小凤凰的羽毛在发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墨衡抱着数据板，手指在发抖。

　　“这就是……寂夜的故事……”他喃喃道，“太惨了……”

　　时雨靠在他肩上，握着他的手。

　　“他会好起来的。”她轻声说，“我们会救他的。”

　　渊站在最后，握着【双子之心】。那块碎片微微发光，彩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交织。

　　“姐姐……”她轻声说，“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痛苦……”

　　碎片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她。

　　过了很久，寒妹子站起来。

　　擦干眼泪。

　　看着众人。

　　“走吧。”她说，“去世界树。”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疼。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下面，压着多少悲伤。

　　也压着多少——决心。

　　秋夜看着她。

　　“你还好吗？”

　　寒妹子点头。

　　“我没事。”她说，“我只是……更想救他了。”

　　她转身，向实验室外走去。

　　众人跟着她。

　　渊走在最后。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定格的画面。

　　那里，寂夜抱着寒霜的尸体。

　　那里，寒霜嘴角还挂着笑。

　　那里，有爱。

　　有超越生死的爱。

　　“姐姐，”她轻声说，“我会的。我会替你们，好好活下去。”

　　她转身，跟上队伍。

　　身后，那些画面渐渐暗淡。

　　像记忆。

　　像过去。

　　像永远回不来的时光。

　　但那些时光，不会消失。

　　它们会留在心里。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