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审案
那冷喝声清晰的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清倌婆娑的泪眼,抬起头望向月光下,眼前被眼泪晕染,仿佛周身蒙了一层清冷神辉的大黑脸。
虽然那大黑脸脸上黑的吓人,可那副挺拔而立的姿态,却格外让人安心。
她一时间忘了身后还有人在拉扯她的衣衫,就这样愣愣地看着那个看起来年岁很大的大黑脸。
一眼万年。
两名锦衣卫早就等不及了,摩拳擦掌,一定要给康敬慎和吴老忠这俩人好看,一个是逼良为娼的人渣,一个是口出狂言的酒鬼,反正没一个好东西,并肩子上打就完了!
先从那离着他们最近的吴老忠开始。
吴老忠打着酒嗝,眼睛花得让他只看到一个人影袭来,还以为是两人想通了,对着他叩拜认爹呢。
哈哈大笑着,连连点头:“乖儿子,快起来吧,乖儿子。”
其中一个锦衣卫狞笑着,一拳直接轰在老酒鬼的脸上像是开了染坊。
眼眶是青紫一片。
鼻子呼呼往外冒着猩红的血。
嘴巴里也没闲着,又是一拳袭来,直接被打歪了,往外淌着透明的涎水。
那老酒鬼睡眠质量倒是颇为不错,倒头就躺在了地上,一声不吭。
锦衣卫百户不甚解气,死命地往那酒鬼身上又踹了几脚,骂道:“你这老猪狗!平日里也就敢欺负欺负女人!别睡了!快些起来再和我打上个几百回合!”
另一个锦衣卫百户,则狞笑着径直冲着台上满脸猥琐的八字胡康敬慎走去。
吴老忠遭此劫难被暴打一通,康敬慎酒意已然醒了几分,眼前的重影逐渐归为一个,待他看到来人身上穿着乃是东厂的黑袍锦衣卫官服时。
顿时一个没站稳栽倒在了台下。
待锦衣卫百户走近,他挣扎着撑着身子,满脸是血的爬了起来,对着锦衣卫百户跪拜,边磕头边求饶道:“缇骑爷爷饶命,是小人猪油蒙了心,没认出来您,您就饶了小人这一回吧。小人往后再也不敢了。”
那百户官可不管这些,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撒,举起拳头就要往康敬慎身上猛抡。
头顶一汪月亮,被巨大的拳头遮盖。
康敬慎仰着脸,顿时被吓得身子底下流出一滩浓黄色的骚臭液体。
“且慢。”海瑞叫停了那锦衣卫百户。
锦衣卫百户一脸诧异地望向海瑞,不明白海瑞为什么会阻拦他。
康敬慎见状,顿时知道这俩锦衣卫的话事人在海瑞身上,也跟着哐哐对着海瑞磕起了头。
海瑞淡淡说道:“依照大明律法,仗六十,罪加一等,仗一百。另,留他一命,我还有事要问他。”
原来只是挨上几拳头,踹上几脚。
要真按大明律法被打个一百大板,那他还能活下来吗!
康敬慎顿时被吓得晕了过去。
“遵命!!”锦衣卫百户欣喜地将那被掀翻的桌子折了一条腿下来,狞笑着望着地上晕过去的康敬慎。
一棍子下去!
康敬慎惨叫一声被疼醒了过来!
又一棍子下去!
康敬慎惨叫声更加响亮,却是被疼晕了。
如此反复,实打实的按照大明律法打了一百棍,康敬慎屁股上的衣服已经被打烂,血淋淋的鲜血夹杂着碎肉从破烂的衣衫间,宛如被捣碎了即将做牛肉丸的肉馅,粘在了上面。
那用作杖刑地桌腿,早被锦衣卫百户打烂了四五根。
老鸨和龟公躲在戏台一侧,瑟缩着身子,生怕对方打的起兴,把他俩也拉到台下教训一番。
倒是之前绝望到痛哭流泪,此刻已经穿回了衣服的清倌,却微微咬着嘴唇,双手抠着衣摆,凝望着大黑脸海瑞,脸颊两侧带着如同飞霞一般的红晕。
贪官污吏已教训完毕。
那两名锦衣卫百户见到清倌如此一副姿态,顿时心领神会,嘿嘿笑着,凑到海瑞面前,用肩膀怼了怼他,说道:“大人,已经用过刑了,您有什么话弄点凉水把这两人泼醒,问就是了,我们俩出去等您。”
两人说完,便拽着老鸨和龟公,以及全程目睹两人施暴的另一桌宾客,出了门。
院内只剩下昏迷的康敬慎二人,以及大黑脸海瑞,和那名被英雄救美的清倌。
月光皎洁如同水银泻地。
夜风习习,轻轻吹拂着两人身上的薄衫。
清倌咬着嘴唇,往前跨了半步,左手虚搭在右手上,身体微屈低头,对着大黑脸海瑞做了一记万福礼:“大人万福金安,小女香芹谢过大人救命之恩。”
海瑞耿直地站在原地:“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
说完,他取了桌上茶水,就要泼洒在康敬慎和吴老忠的脸上,询问他们二人西城兵马司的一应事宜。
香芹见状赶忙喊住了海瑞:“大人……”
那两名锦衣卫懂事的,好不容易创造出了两人独处的时机。
她怎么能再让别人打搅了呢?
更何况还是先前欺辱过她的两个坏人。
一想到等海瑞审完这两人之后,就要离去。香芹顿觉这两个坏人愈发坏到透顶。
海瑞端着茶壶,停下手上动作,眼睛也从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脸上挪开,放到了香芹的身上。
他一脸疑惑问道:“姑娘有事?”
“大人我……”香芹被盯得害羞,低头死命抠着衣摆,这才想出来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问道:“大人您还没有告诉奴家名字呢。”
海瑞不解风情道:“本官海瑞,姑娘若没有别的事,本官就要审案了,姑娘是出去也好,在这里呆着也罢,请自便。”
香芹脸被气得鼓了起来,圆圆的很是可爱,接着她又生气地跺了跺地面。
她故意发出声音,想要吸引海瑞的注意。
可海瑞就像一个木头桩子一样,自顾自拎着茶壶,浇到了康敬慎和吴老忠脸上。
滚烫的茶水荡漾着微微的黄色,滴落在两人面部,眼皮上、鼻子上、以及嘴巴上。烫得两人一下就醒了过来四处张望。
香芹顿时更生气了。
这个男人太过不解风情了些!
一个大美女站在他面前,他却只想着办案!
真是天生的榆木疙瘩,土块脑袋!
香芹跺了跺脚,快步夺门而出。
而外面此时正静等着一群等着吃瓜的吃瓜群众,也围了上来。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见到人影的第一刻,老鸨就赶紧冲上去,笑意盈盈,等她做出回答。
在她看来,她这女儿长得如此貌美,拿下个黑脸老男人那还不是收到到擒来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