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都来挨打
一拳下去。
眼眶瞬间红肿。
黄立极却愣是一吭也不敢吭,朱由俭拍了拍他的脸颊,才发觉竟然是被他给打晕过去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挥挥手找来两个太监,把黄阁老给抬到了太医院看伤。
偷看的众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离得远,是看不出黄立极先前是装晕的。
只觉得这位未来的大明皇帝,着实有些无赖,残暴!
一旦惹得此人生气,就算是晕倒了,那也得挨上两拳,才能被抬走!
无论是即将要被挨打的,又或者是不用被打的,都不约而同感到,未来的一片“光明”。
教训完了黄阁老。
朱由校便被朱由俭架着,走到施凤来面前准备谈心。
其实施凤来的表现总体来说,虽然有些过于老好人,但好歹还有一些分寸,在大是大非面前,知道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
总体来说国家的纲常法纪,他还是维护的。
只是迫于阉党的威慑不敢表态而已。
因而朱由俭也没打算撤他的职,打算让他继续在任上兼着。
阁老的位置黄立极走后,权且先空下来,让施凤来这个内阁次辅暂且兼任。
朱由校和朱由俭两人商量过后,打算对其勉励一番。
哪知朱由校刚张开口,朱由俭也带着微笑对施凤来嬉笑了声以示友好。
施凤来就瑟缩着脖子,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深吸口气,颤巍巍地看着自己的拳头说道:“不劳烦殿下,还是让老夫自己来吧。”
说罢,猛然挥拳,一拳砸在了左眼眶上,淤青出来了,但人没有晕。
施凤来咬咬牙,另一拳砸在了右眼。
这下倒是晕了,但倒地的时候脑袋磕在地上,把他又给弄醒了!
朱由俭见状蹲下身,刚要搀扶。
施凤来幽幽睁开眼便看见朱由俭那副嬉笑的恶容,在眼前浮现。
顿时大叫一声!
“啊呀!!”
竟然生生被吓得给晕了过去。
朱由俭哭笑不得,无奈的摊摊手,对着众人解释道:“你们都看到了啊,这是他自己动手的,孤可没有打他。这叫个什么事啊!”
所有人都如同小鸡啄米。
表示信王您说的都对。
他们也都是自愿点头的。
绝对绝对绝对绝对没有一点被胁迫的意思!
剩下的几个投降派,薛凤翔、来宗道,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本身年轻,身体素质也好,也是良好的沙包材料。
蜷缩住身子,护住脑袋,搞得像是被强X的受气包小媳妇一样。往地上一躺,便任由朱由俭施为。
叛徒是最容易遭人唾弃的。
踢了好多脚也不解恨,但到底是将来要当皇帝的人,怎么能不注重一下形象呢。
朱由俭捋了捋衣袖,就让太监又把这两位满身都是脚印的六部尚书,也给抬了出去。等以后他登基了,查抄魏忠贤的时候,一个工部尚书,一个礼部尚书,还有那几个剩下的内阁阁臣冯铨、张瑞图,再慢慢跟他们算总账。
现在屋里,阉党一众人中,只剩下魏忠贤、田尔耕、孙云鹤,还没有判罪处置。
魏忠贤的罪肯定是要三司会审的,毕竟是这老太监自己要求的嘛。但除此之外,朱由俭之所以要三司会审他,是心存遏制党争的念头的。
他固然可以像崇祯那样,一纸调令就把魏忠贤在凤阳守陵时吓死。
可结果呢……
换来的不过是另一个党争更加激烈的时代更替罢了。
国家有国家的规则,官场有官场的法律。中央集权自先秦形成之后,到了明清两代被史无前例的加强。
皇权也真正做到了凌驾于一切之上。
但这样就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一个规则从萌生开始,需要花非常多的时间,等众人完全达成共识之后,这个规则才算完全建立起来。
一项政令的推行,就比如张居正的一条鞭法,在推行之初无论是民是官,第一反应肯定是抵制。但通过中央强硬推行之后,由于当时国内白银储备还有很多,农民将粮食折算成白银,相较于还要承担粮食损耗的纯粮食税,发现竟然交的比以前少了。当这些人因为规则受益的时候,就自觉成了规则的拥护者。
但有一种人却是例外,那就是皇帝。
皇权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
皇权可以破坏规则。
万历只需要一张圣旨,就能将张居正先前所做的所有努力,拆得七零八落十不存一。
放到崇祯一朝,那就成了崇祯皇帝的频繁换相,对某人做事不满意,动辄便罢黜下狱,论罪斩杀。
崇祯便是从杀魏忠贤一事上尝到了甜头。
试问对皇帝而言,还有什么事情比杀掉一个人更简单的呢?
当皇帝知道规则可以屡次被破坏,他可以根本不讲规矩,那么无敌的皇权,这一头畸形的雄狮冲破大明朝两百年来,由无数仁人志士为限制它而设的枷锁。
当崇祯知道解决一件事情,并不一定非要解决事件本身,这样来说对他太过麻烦,不如直接杀人,因此形成了路径依赖。
当大臣们看到皇帝不守规则,他们自然也不必再遵守这王朝之初,太祖开国之时,便形成了某种默契。
君之视臣如草芥,臣之视君如仇寇。
党争,党争!
争到最后无非是两败俱伤,国家朝政倾覆颓败,宗庙社稷悉数损毁。
当农民兄弟们,举着均田免粮的大旗帜,喜迎闯王入京时,屹立在中华大地上两百多年而不倒的大明朝,在此刻便轰然倾塌了。
所以朱由检要用三司会审,这种程序合法的审理方式,来给自己提个醒,任何时候都要按规矩来办。
规矩并非是镣铐。
而是某种信赖基础,只有你这个皇帝,按规矩办事,其他人才会对你信服。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无赖,不按常理出牌一样。所有人在潜意识中已经形成了这样一个共识,以后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只要不逾越规矩,那么所有人无论他做的多么离谱,就都能欣然接受。
所以,魏忠贤的事情可以押后再审。
现在朱由俭最想审的人,是田尔耕!还有胡惟庸!
他望了一眼外面被烧红的天色,和满城嘈杂的人声。
是时候为那些死难者讨个公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