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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阿蕾莎

  教堂内,烛火摇曳。

  信徒们聚集在一起,围着中央的祭坛低声祈祷,试图利用信仰之力来对抗黑暗的降临。

  “黑暗降临了,你们说,神使和主教大人会没事吗?”

  “主教大人带领我们抵抗了这么多年黑暗,怎么会有事?”

  “就是就是,现在还有神使大人,他们肯定能消灭女巫的。”

  “……”

  就在众人低声讨论之际,

  “吱呀——”

  被修复好的大门发出摩擦声,缓缓拉开。

  信徒们慌忙回头看去。

  来者穿着一身红色大衣,内里搭配着黑色西装马甲,领口微敞。

  “是神使大人!”

  “神使大人回来了!”

  信徒们长舒一口气,面露喜色。

  在这充满怪物的黑暗里,神使大人竟然能完好无损地回来,这足以证明他实力强大。

  他们又看向苏伦身后,面露疑惑。

  “请问神使大人,主教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对啊,神使大人,主教去哪了?她不是给您带路去了吗?”

  苏伦站在门口,扫过这些聚集在一起的信徒,满意地点点头。

  人都在就好,省得到时候有漏网之鱼。

  他走到祭坛中央,听到信徒们的疑问,面露悲伤,语气低沉:

  “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

  “主教大人为了能够拯救你们,为了平息女巫的怒火,已经毅然决然地选择与女巫同归于尽了。”

  苏伦在胸口画了一个不标准的十字礼,叹息道:“她是为你们而死。”

  “什么?!”

  “主教大人……死了?”

  信徒们纷纷如遭雷击,他们有人开始啜泣,有人念着悼词,但更多人一脸不可置信。

  在这悲伤的气氛下,一股兴奋的情绪也在悄然蔓延。

  既然主教与女巫同归于尽了,那岂不是说……

  “而我,正是来履行当初的承诺,带你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苏伦适时地开口,验证了他们的猜想。

  此话一出,信徒们的悲伤瞬间被喜悦冲散。

  主教任何人都可以当,但自己的性命只有一条!

  “感谢神使大人!”

  “赞美主!我们终于得救了!”

  就在这时,一名有些地位的年长信徒站了出来,他指着窗外依旧漆黑的天空,发出了质疑:

  “神使大人,既然女巫已经死了,为什么黑暗还没有消失,您又如何带领我们离开呢?”

  苏伦略带赞许地看了那名信徒一眼。

  问得好,你不问我怎么继续忽悠?

  他清了清嗓子,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教堂,高声道:

  “因为这并非普通的离开!”

  “神有感于这座教堂抵抗黑暗多年,特将神圣的使命下达于我。”

  “今日,我将带整座教堂飞升神国!而你们,将彻底远离人间的烦恼、疾病与生老病!”

  “飞升……神国?”

  信徒们脸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这可比逃离更加诱人!

  还不等苏伦继续说话,他体内猛地涌出一股漆黑如墨的黑暗之力。

  这股力量并没有带来光明,反而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与怨毒。

  黑暗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道较小的人形——

  蓝色的连衣裙,苍白的面容,漆黑的瞳孔。

  信徒们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这不是多年前被他们送上祭坛的女巫吗?!

  “不……不是说女巫已经死了吗?!”

  “神使?这是怎么回事?”

  “骗子!你是恶魔的帮凶!”

  黑暗阿蕾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苏伦,神情疑惑。

  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小孩心智的她很难理解这个男人的恶趣味。

  不过,她很喜欢这种做法。

  “感受痛苦吧。”

  阿蕾莎低语。

  积攒了几十年的怨恨瞬间爆发,教堂中央的地面轰然碎裂,露出了下方的地狱。

  “轰——”

  炙热的地狱之火从地底喷涌而出。

  无数根生锈的铁丝从火海中疯狂生长,如同一条条毒蛇般在空中狂舞。

  在这些铁刺的托举下,一张锈迹斑斑的病床被缓缓托举至教堂半空。

  “跑!快跑啊!!”

  “门!开门!该死的!”

  信徒们尖叫着、互相推搡着、埋怨着,涌向身后的大门。

  “噗嗤——”

  一根铁丝瞬间洞穿了几名信徒的胸膛,将他们整个身体挑向半空。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鲜血如雨。

  离门最近的人终于拉开了大门,外面是一片黑暗。

  而迎接他的是一把生锈的大刀。

  信徒整个人被一分为二,鲜血喷涌。

  “啊!!!”

  惨叫声、利刃入体声,还有火焰燃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演奏出一曲地狱的乐章。

  黑暗阿蕾莎在这漫天血雨中,面带微笑,如同精灵般翩翩起舞。

  她就像音乐指挥一样,旋转的同时挥舞着手臂,每次挥动都伴随着死亡的到来。

  而苏伦,早就躲到了一处高台的角落里,双手抱胸,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歌剧。

  他的脚边,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妇人。

  “阿蕾莎,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老妇人抬起头,看着高空中躺在病床上的女儿,又痛苦地低下头。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要了我的命?”

  苏伦撇了撇嘴。

  这位就是阿蕾莎的生母,达利亚。

  一个可恨又可怜的女人。

  她作为教会的一员,违背教条私自偷腥生下了阿蕾莎。

  嘴上说着爱女儿,却为了男人,又不肯说出阿蕾莎的生父身份,让阿蕾莎背负着孽种的污名受尽欺辱。

  教会里的人嫌弃她的不纯,阿蕾莎怨恨她的懦弱无能。

  这种人,活着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苏伦也懒得搭理她,目光看着远处绽放的铁树之花,内心感叹:

  “为复仇而绽放的花朵,真有艺术感啊……当然,如果能抛开上面挂着的那些家伙就好了。”

  ……

  一段时间后,里世界已经消失。

  教堂内仿佛是被红漆重新粉刷了一遍。

  墙壁、地板,甚至祭坛上放的油画都沾满了鲜血,空气中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遍地都是残肢。

  达利亚因无法忍受信徒被自己女儿屠杀的场景,精神彻底崩溃,步履蹒跚地离开了教堂,消失在雾中。

  苏伦从高台跳下,踩在漆黑的血泊上,看向阿蕾莎:“怎么样?气消了吗?”

  阿蕾莎身上的蓝裙整洁,没有沾染上一点血液。

  她脸上那些恐怖的血痕也随着怨气的消散褪去,恢复成了洁白的模样。

  至少从外表看,这场大屠杀更像是苏伦造成的,而这个黑发女孩,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天使。

  她看着四周的惨状,点了点头。

  “行,那就履行约定吧,送我去那个男人的寂静岭。”

  苏伦说道。

  阿蕾莎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苏伦眉头微挑:“你不会想要反悔吧?小孩子不信守承诺可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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