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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囚徒 猎手与“神”

  刺眼的手电光柱像冰冷的枷锁,将林澈和苏娜固定在废弃仓库的角落。便携式神经接驳装置被粗暴地扯断,意识从浩瀚的星海被猛地拽回布满灰尘的冰冷现实,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

  几名“乌鸦”队员迅速上前,将他们双手反铐,搜走了所有随身物品,包括那个存储着第一次记忆碎片的临时驱动器。林澈没有反抗,他仍沉浸在虚拟世界中妹妹那番颠覆性的话语带来的巨大冲击里,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

  “带走。”夜莺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他们被押解回主实验室。这里灯火通明,与之前的黑暗混乱截然不同,显然已被“乌鸦”小队完全控制。赵胤的身影依然占据着主屏幕,他看到被押回来的两人,特别是林澈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看来你们进行了一次不太愉快的虚拟旅行。”赵胤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调侃,“林澈,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谈话了吗?或者,你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心情?”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维生舱。

  林澈抬起头,看向屏幕里的赵胤,又看向维生舱中妹妹安静的面容,最后目光与苏娜担忧的眼神相遇。虚拟世界中林星的话语——“放手吧”——与现实中被捕的屈辱、赵胤的傲慢交织在一起,在他内心掀起滔天巨浪。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混合着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没有爆发,只是用一种异常沙哑、疲惫的声音问:“你到底想怎么样,赵胤?”

  “很简单。”赵胤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谈判的姿态,“第一,‘星海计划’的全部研究数据和你的核心算法。第二,你,林澈,以首席科学家的身份,正式加入‘创生科技’,领导下一步的研发。作为回报,我保证你妹妹……这具身体,得到最好的维持,直到我们技术成熟,可以‘请’她回来的那一天。”

  “请她回来?”林澈捕捉到这个词,嘴角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你怎么请?像你现在‘请’我一样?”

  赵胤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方式可以商榷。重点是,林澈,认清现实。你一个人,守不住这份奇迹。看看你周围,看看你现在的处境。你的个人英雄主义,到头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娜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打破了赵胤营造的压迫感:“赵总,你是不是太心急了?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检查一下,你拿到手的数据,是不是真的‘全部’?”

  赵胤眉头一皱,看向旁边的技术专家。技术专家额角见汗,快速操作着,脸色越来越白:“赵总……核心数据库的加密层比预想的复杂……而且,有多个区域被标记了逻辑炸弹,触发条件不明!强行破解的风险……”

  赵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挑衅的阴鸷。他盯着苏娜:“‘织网者’,果然名不虚传。你还留了多少后手?”

  “足够让你拿到的东西变成一堆无法解读的乱码,或者更糟。”苏娜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而且,你真以为我们敢回来,没有任何外部接应吗?你屏蔽了常规通讯,但‘深渊’网络里的某些特定数据波动,可是很难完全屏蔽的。我进来前,发送了一条延迟信息。”

  这是虚张声势,但苏娜说得极其笃定。她在赌,赌赵胤的多疑和谨慎。

  夜莺立刻低声汇报:“赵总,确实检测到之前有异常但微弱的数据溢出信号,方向不明。”

  赵胤的眼神变幻不定,显然在权衡。他想要的是完整的技术和林澈的头脑,而不是一堆被破坏的数据和一场公开的冲突。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僵持。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声音,和林澈粗重的呼吸声。

  林澈看着苏娜冷静的侧脸,看着她为了争取一线生机而孤身与巨鳄周旋,再想到妹妹宁愿选择数字世界的“自由”也不愿回归……他内心的某个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废墟中开始重新凝聚。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拯救妹妹,实际上,他却成了那个最固执、最不愿意看清现实的人。他用自己的爱,编织了一个囚笼,想将妹妹锁在里面,也锁住了自己。

  赵胤想要成为定义新生命形态的“神”。

  妹妹选择了成为数字世界的“公民”。

  那他呢?他林澈,在这场超越人类界限的进化中,到底应该扮演什么角色?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和颓废渐渐被一种异常冷静的光芒所取代。他看向赵胤,一字一句地说道:

  “赵胤,你想要技术,可以谈。”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苏娜,她惊讶地看向林澈。

  林澈继续说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条件,得按我的来。第一,保证苏娜安全离开。第二,我要先确认我妹妹的维生系统绝对稳定,并由我信任的第三方医学团队监控。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住屏幕上的赵胤。

  “我要知道,你所谓的‘下一个纪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如果你只是想创造一个供你奴役的数字阶级,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现在就可以毁了这里的一切。”

  他不是屈服,而是将计就计,主动踏入了猎人的陷阱,为了争取时间,为了看清真相,也为了……找到一条真正属于他,也尊重妹妹选择的道路。

  赵胤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林澈,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他曾经的下属。过了好一会儿,他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温和的、却更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有意思。终于像点样子了,林博士。好吧,让我们……好好谈谈。”

  狩猎的游戏,进入了新的回合。而猎物,似乎开始学着如何利用猎人的规则了。

  第八章预告:林澈的“合作”是缓兵之计还是真心妥协?他与赵胤的“谈判”将如何展开?苏娜能否安全脱身并带来转机?而林星在数字世界留下的线索,是否会成为破局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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