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的风，依旧带着硝烟和辐射尘的味道，但这一次，风中多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以及……名为“希望”的炽热。

　　钢铁魔域的地下深处，巨大的维修车间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火花四溅。曾经只能在地上爬行的废土改装车、残破的旧时代运输机、甚至是从废墟里挖出来的老式战斗机，此刻都被架在了维修架上，接受着一场脱胎换骨的改造。

　　在它们的腹部，一颗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晶体正在被小心翼翼地嵌入。那是从李承毅的虚空装甲上拆解下来的备用能源核心，虽然功率只有原版的十分之一，但对于这些老旧机械来说，无异于注入了神明的血液。

　　“接驳完成！能量回路畅通！”

　　“引擎转速稳定！输出功率提升三百倍！”

　　“警告！机体结构承受极限！建议减轻负重！”

　　听着耳边传来的各项数据报告，杨若曦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那双眸子亮得吓人。

　　她身后的医疗舱内，李承毅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身体被各种管线包裹着。但他胸前的零号元素核心依然在微弱地跳动，如同废土的心脏。

　　“承毅，你点燃了火种，剩下的……交给我。”

　　杨若曦深吸一口气，拿起通讯器，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车间，也传到了外面集结的数万战士耳中。

　　“各位。”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们看到了。天空之城不是神国，是屠宰场。他们把我们当牲畜，当燃料。”

　　“刚才的神罚，炸毁了我们的家园，杀死了我们的兄弟。现在，他们还在天上看着我们，等着我们跪下，等着我们哭着求他们原谅。”

　　杨若曦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仇恨与愤怒的脸庞。

　　“但是，我们还能跪吗？”

　　“不能！”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不能！”

　　“绝不！”

　　回应声如雷鸣般响起，震得车间的钢板都在颤抖。

　　“很好。”杨若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不能跪，那就只有站起来，把他们拉下来！”

　　“我知道你们的武器落后，我知道你们的飞机飞不高。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猛地一挥手，指向维修架上那几架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战机。

　　“这是‘虚空引擎’。是承毅用命换回来的技术。它能让这些老掉牙的铁皮，拥有撕裂苍穹的力量。”

　　“现在，我宣布，废土第一支空军——‘钢铁之翼’，正式成立！”

　　“目标——天空之城！”

　　“任务——反击！”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维修架缓缓放下。

　　几架经过改造的战机滑入了跑道。它们的外形依旧粗犷，甚至有些丑陋，但在那丑陋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令人心悸的能量。

　　为首的是一架由老式轰炸机改造而来的“雷神之锤”。它的机翼下挂满了特制的“虚空凝结弹”，驾驶员是曾经的废土流浪者，如今的王牌飞行员——“独眼”杰克。

　　“宝贝儿，今天带你去见见世面。”

　　杰克抚摸着操纵杆，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他右眼的义眼闪烁着红光，正疯狂计算着弹道。

　　“各机注意，检查通讯。三分钟后，点火。”

　　“收到。”

　　“收到。”

　　耳机里传来其他飞行员的声音。他们中有曾经的赛车手，有机械师，甚至有被俘虏后选择加入的天空之城叛逃者。

　　“点火！”

　　随着杨若曦一声令下。

　　“轰——！！！”

　　几架战机的尾部同时喷射出蓝色的离子火焰。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虚空能量。

　　地面的碎石被强大的气流瞬间吹飞，车间的大门轰然炸裂。

　　这几架战机如同离弦的箭，带着废土的愤怒与咆哮，冲破了地面的封锁，直冲云霄！

　　“上升率正常！高度三千米！”

　　“引擎温度稳定！正在突破云层！”

　　“警告！侦测到高空强气流！”

　　耳机里传来嘈杂的风声和警报声，但飞行员们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死死地盯着前方，眼中只有那座高高在上的天空之城。

　　此时，天空之城内。

　　那个全息投影的老者正坐在控制室里，看着下方废土的狼藉，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清理工作进行得如何了？”

　　“报告长官，地表异端清理率已达30%。预计三天内完成全部净化。”

　　“很好。那些蝼蚁，终究只是蝼蚁。”

　　老者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然而，就在这时，控制室的警报器突然疯狂响起。

　　“警告！侦测到高空高速目标！”

　　“警告！侦测到未知能量反应！”

　　“什么？”

　　老者猛地站起身，红酒洒了一地。

　　“怎么可能？他们的防空系统不是已经被摧毁了吗？”

　　大屏幕上，几个红色的光点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接近。

　　“长官，侦测到了！是几架……老式战机？”

　　操作员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但是……它们的速度超过了音速！而且……它们的能量反应……”

　　“老式战机？”

　　老者冷笑一声，“不管是什么，给我打下来。启动近防炮矩阵。”

　　“是！”

　　天空之城的外壁上，无数个隐藏的炮塔开始旋转，瞄准了那几个高速接近的光点。

　　然而，就在炮塔即将开火的瞬间。

　　为首的那架“雷神之锤”突然一个急转弯，竟然在空中做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90度直角机动！

　　“规避成功！进入攻击范围！”

　　杰克大吼一声，猛地按下了投弹按钮。

　　“去死吧，伪神！”

　　“轰！轰！轰！”

　　几枚通体幽蓝、散发着恐怖吸力的炸弹从机翼下脱落，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向了天空之城的护盾。

　　那是“虚空凝结弹”。

　　每一颗炸弹爆炸后，都会产生一个微型的虚空漩涡，疯狂地吞噬周围的物质与能量。

　　“轰隆隆——！！！”

　　连续的爆炸在天空之城的金色护盾上响起。

　　没有耀眼的火光，只有令人胆寒的撕裂声。

　　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护盾，在接触到虚空漩涡的瞬间，竟然开始像玻璃一样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什么？！”

　　控制室内，老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护盾……护盾破裂率10%！20%！”

　　“警告！护盾能量正在被未知力量吞噬！”

　　“怎么可能？！那是……虚空科技？！”

　　老者终于慌了。这种级别的科技，不应该出现在这些废土的原始人手中！

　　“反击！给我反击！”

　　天空之城的近防炮终于开火了。

　　密集的火网瞬间笼罩了那几架战机。

　　“左翼受损！引擎熄火！”

　　“该死！我的液压系统漏了！”

　　“兄弟们，我飞不动了！你们继续！”

　　一架负责掩护的战斗机被击中，拖着长长的黑烟向下坠落。飞行员没有跳伞，而是猛地拉起操纵杆，向着天空之城的方向冲了过去。

　　“为了废土！”

　　“轰——！！！”

　　那架战机在空中化作了一团火球，虽然没有击穿护盾，却在那金色的屏障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印记。

　　那是废土反击的第一道伤疤。

　　“该死的疯子！”

　　杰克红着眼，看着战友的牺牲。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压低了机头。

　　“都给我听着！不要管那些炮火！把所有的炸弹都扔上去！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废土不是屠宰场，而是他们的坟墓！”

　　“收到！”

　　“收到！”

　　剩余的几架战机分散开来，如同几只灵活的苍蝇，利用虚空引擎的超强机动性，在密集的炮火网中穿梭。

　　一枚枚虚空凝结弹不断地砸在天空之城的护盾上。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金色的护盾开始闪烁不定，忽明忽暗。

　　而在地面上。

　　数万废土战士正仰望着天空。

　　他们看着那几架渺小的战机，在那巨大的天空之城面前，如同飞蛾扑火。

　　但正是这些飞蛾，点燃了废土的烽火。

　　“打中了！”

　　“那是我们的飞机！那是钢铁之翼！”

　　“打得好！炸死这群伪神！”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响起。

　　杨若曦站在废墟之上，看着天空中那闪烁的火光，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虽然这次攻击可能无法彻底击落天空之城，但它向整个废土证明了一件事——神，是可以被挑战的。

　　“零，记录。”

　　她在心中默念。

　　“今日，废土烽火起，钢铁之翼翔。神明的黄昏，即将降临。”

　　而此时，在那昏迷的李承毅的意识深处。

　　随着废土烽火的点燃，随着无数人信仰的崩塌与重塑，一股股微弱却炽热的力量，正通过某种神秘的维度通道，汇聚向他的体内。

　　那是——废土意志的共鸣。

　　他的左眼，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抹深邃的紫光，在那眼底深处，悄然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