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试了养元丹，一切正常。今日要试的是第二种药——

　　清心散。

　　药庐内，张长老已经在等着了。他手里拿着一包淡青色的粉末，见陆昭进来，招了招手。

　　“来，看看这个。”

　　陆昭接过药包，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冲灵台，让人精神一振。

　　“清心散，二品。”张长老道，“清心明目，对修炼神识有帮助。药性稍强，服用后可能会有头晕、目眩等症状，但都是正常的。你试试。”

　　陆昭点头，将药粉倒入杯中，用温水冲服。

　　药液入腹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冲灵台！那气息之强，比他闻到时猛烈十倍，仿佛有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浑身一激灵，只觉神识前所未有的清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窗外的虫鸣、炉火的跳动、张长老的呼吸声，甚至连空气中灵力的细微波动，都能隐约感知到。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但很快，异样的感觉出现了。

　　他开始头晕。

　　不是那种天旋地转的晕，而是一种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的晕。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张长老的身影出现了重影，药庐的墙壁似乎在缓缓旋转。

　　他扶住桌子，稳住身形。

　　张长老凑过来，仔细看着他的脸色，问道：“什么感觉？”

　　陆昭深吸一口气，道：“头晕，但还能忍受。”

　　张长老点点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清心效果极佳，伴有中度眩晕，持续约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陆昭苦笑。

　　这一个时辰，怕是不好过。

　　他强忍着眩晕，在药庐中坐下，闭目调息。那股清凉的气息还在灵台中盘踞，让他的神识保持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但眩晕感也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眩晕感渐渐减弱。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眼前的世界已经恢复正常。

　　张长老递过来一杯水，问道：“感觉如何？”

　　陆昭接过，喝了一口，道：“好了。眩晕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张长老在册子上又记了一笔，满意地点头。

　　“好。比预想的好。一般人要晕一个时辰，你只晕了半个时辰。说明你的神识比同阶强。”

　　陆昭若有所思。

　　他的神识确实比同阶强。修炼离火真经，每日刻画阵纹，都需要消耗大量神识。一来二去，神识自然比常人强大。

　　“今天就到这里。”张长老道，“明天试第三种药。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可能会有点难受。”

　　陆昭点头，告辞离开。

　　回到小院，他在蒲团上坐下，闭目回味刚才的感觉。

　　清心散的效果，确实神奇。

　　那种神识清明的状态，虽然伴随着眩晕，但若是能在战斗中保持，绝对是一大助力。能更清晰地感知对手的动向，能更准确地判断攻击的时机，能更快地做出反应。

　　可惜有副作用。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服下一粒养元丹，闭目调息。

　　傍晚，他又出去逛了逛。

　　百草谷的傍晚比白天更美。夕阳将整片山谷染成金红色，溪水潺潺，药香袅袅，偶尔有几只灵蝶飞过，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他走到昨日那片山坡上，又看到了药无咎。

　　他还是蹲在草丛里，手里拿着一株草药，对着阳光仔细观察。那专注的模样，与白天的懒散判若两人。

　　陆昭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药无咎终于站起身，把那株草药收入药篓。然后他转过身，看到了陆昭。

　　“又是你？”他嘿嘿一笑，“怎么，试药试得无聊了，出来逛逛？”

　　陆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药师兄，你每天都是这样采药吗？”

　　药无咎点点头，道：“差不多。早上采药，下午炼丹，晚上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陆昭看着他，问道：“不无聊吗？”

　　药无咎想了想，道：“刚开始有点无聊，后来习惯了。再后来，发现每一株草药都不一样，每一炉丹药都不一样，就再也不无聊了。”

　　他指了指手中的草药，道：“你看这株，叫‘回春草’，最普通的那种。但它是长在溪边的，水汽足，药性偏凉。若是长在山坡上，阳光足，药性就偏温。同一株草，长在不同的地方，药性就不同。你说有意思不？”

　　陆昭若有所思。

　　药无咎又道：“炼丹也是。同样的丹方，同样的药材，同样的火候，今天炼出来的和明天炼出来的，可能就不一样。温度差一点，时间差一点，手法差一点，结果就完全不同。”

　　他叹了口气，道：“所以啊，我这辈子，估计就耗在这上面了。”

　　陆昭沉默片刻，道：“药师兄，你很喜欢炼丹吧？”

　　药无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

　　陆昭道：“不喜欢的人，不会说这么多。”

　　药无咎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意思。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站起身，背起药篓。

　　“明天你试续脉丹是吧？好好体验，那玩意儿，真的刺激。”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走了。

　　陆昭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小院，天色已暗。

　　陆昭在蒲团上坐下，取出那枚从齐煊处得来的解毒丹，放在手边。

　　明天试续脉丹。

　　药无咎说那玩意儿刺激。

　　张长老说可能会有点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调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