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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万宗来宗

  天刚蒙蒙亮,演武场外已是人山人海。

  陆昭站在丙区三号院门口,深吸一口气。今日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味道——紧张、兴奋、期待,混在晨雾里,让人莫名地心跳加速。

  他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

  离火剑悬在腰间,剑鞘暗红,与月白道袍形成鲜明对比。赤炎火衣随时可以激发,温命玉贴身戴着,传来若有若无的暖意。储物袋里,那块随身蓄势阵盘静静躺着,储灵玉已经充满,可以随时激活。

  灵兽袋里,小青还在睡。这小家伙昨夜闹腾了半宿,非要出来玩,被他训了一顿才老实。

  一切准备就绪。

  他推门出院,沿着山道向上走去。

  越靠近演武场,人越多。

  山道上,穿各色道袍的弟子络绎不绝。有炼气四五层的外门弟子,满脸兴奋,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今年谁能夺冠。有炼气六七层的内门弟子,神色凝重,脚步匆匆,显然是参赛选手。还有几个气息沉稳的,应该是筑基期的执事,负责维持秩序。

  陆昭混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着。

  身边传来各种议论声。

  “听说了吗?今年云霞宗来了三位金丹,带了二十多个弟子来观摩。”

  “何止云霞宗,离火宗、百草谷、天剑宗都来人了。我早上路过贵宾区,看到那边搭了十几个棚子,都是给各宗来宾准备的。”

  “啧啧,这排场,跟万朝来宗似的。”

  “那可不,咱青元宗好歹也是南荒大宗,这点面子还是要的。”

  “听说凌云真人今日会亲自出面,会见各宗宗主。”

  “元婴真人的风采,我还从没见过呢。”

  陆昭默默听着,心中也有些期待。

  元婴真人,那是他仰望的存在。

  演武场到了。

  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巨大的演武场,此刻已是一片人海。四周的观礼席从下往上共九层,此刻全部坐满,黑压压的一片,足有十余万人。喧嚣声震天,各种议论、呼喊、叫卖混成一片,在巨大的场地中回荡。

  主擂台方圆百丈,由整块青金石铺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擂台四周,插着九九八十一面阵旗,那是维持防护大阵的,可以防止战斗余波伤及观众。

  擂台正北方向,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摆着十几把椅子,最中间的那把最大,通体紫金,雕刻着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给宗主和各宗来宾准备的。

  陆昭顺着人流,走到丙组选手区。

  这里已经站了上百人,都是丙组的参赛弟子。修为从六层到八层不等,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活动筋骨。

  他找了个角落站定,静静等待。

  辰时三刻,钟声响起。

  九声钟响,悠长而庄严,在山谷中回荡。原本喧嚣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望向正北方向的高台。

  一道青色流光从天边疾掠而来,转瞬即至高台上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青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气质儒雅如凡间书生。他缓缓落在高台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

  只一眼,陆昭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那压力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来自生命层次上的压迫。

  就像蝼蚁仰望苍龙。

  凌云真人,青元宗宗主,元婴中期。

  他身后,又有几道流光落下。

  第一个落下的,是个赤袍老者,须发皆红,连眉毛都是赤色的,站在那儿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他脚刚沾地,脚下的青金石就微微发红,像是被烤软了。他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扯着嗓子道:“凌云兄,你这青元宗的椅子太凉了,回头我给你送几块火玉来垫着!”

  凌云真人微微一笑:“赤炎兄还是这般急性子。”

  这赤袍老者便是离火宗宗主,赤炎真人,元婴初期。离火宗专修火系功法,门人个个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动手。但赤炎真人这人,虽然性子急,却极讲义气,在西南一带名声很响。

  第二个落下的,是个青衣女子,面容清冷,气质出尘,腰间悬着一柄碧绿长剑。她落在高台上,先是向凌云真人微微欠身,然后在椅子上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画中人。坐下后,她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下方,目光如水,看不出喜怒。

  这是云霞宗宗主,云霞仙子,元婴中期。云霞宗以剑道著称,门人个个剑法超群,但性格却天差地别。这位云霞仙子,据说年轻时也是个火爆性子,后来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冷,冷得像一块冰。

  第三个落下的,是个灰袍老者,背着个大药篓,里面塞满了各种草药。他落地的姿势有些笨拙,差点没站稳,扶着椅子才坐下。坐下后,他笑眯眯地四下打量,看到离火宗那个弟子时,还招了招手,像招呼熟人似的。

  这是百草谷谷主,药老人,元婴初期。百草谷以炼丹闻名,门人个个精通药性,性格温和,从不与人争斗。这位药老人更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见谁都是一脸笑,据说从来没有发过火。

  最后一个落下的,是个黑袍中年,面容冷峻,周身隐隐有剑气流转。他落在高台上,也不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椅子前坐下,然后闭上眼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是天剑宗宗主,剑无极,元婴中期。天剑宗专修剑道,门人个个剑痴,眼里只有剑,其他什么都不在乎。这位剑无极更是剑痴中的剑痴,据说一生只出过三剑,每一剑都杀过一个元婴。

  五位元婴真人,同台而立。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十余万人,屏住呼吸,仰望那五道身影。

  凌云真人微微一笑,抬手示意。

  “诸位远道而来,青元宗蓬荜生辉。今日内门大比,还望各位多多指点。”

  赤炎真人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凌云兄,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几百年交情,说什么指点不指点的!老夫今天就是来看热闹的,看看你青元宗的年轻后生有多厉害!”

  云霞仙子浅浅一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过下方选手区,在那几个剑道弟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药老人捋着胡须,笑眯眯道:“老朽也想看看,青元宗的弟子会不会炼丹。要是会,老朽还想挖几个走呢。”

  剑无极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五位真人落座。

  钟声再响。

  大比,正式开始。

  选手区里,议论声四起。

  “那就是元婴真人啊……我第一次见。”

  “凌云真人看着挺和善的,不像我想象中那么可怕。”

  “离火宗那个赤炎真人才吓人,他坐过的地方,椅子都冒烟了!”

  “云霞仙子真好看……但她怎么一直不说话?”

  “药老人好和蔼,还冲咱们这边笑呢。”

  “天剑宗那个……怎么一直闭着眼?睡着了?”

  陆昭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高台上那五道身影。

  元婴。

  那是他现在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高台上,凌云真人侧身对赤炎真人道:“赤炎兄,你这次带来的弟子,看起来都不错。那个站在最前面的,是你儿子吧?”

  赤炎真人得意地捋着胡须,那胡子被他捋得都快着火了:“没错!那是我家那小子,赤烈。去年一个人跑进十万大山,杀了一头八层妖兽,回来跟我显摆了半个月!”

  凌云真人点点头:“八层杀八层,不错。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下方某个方向,微微一笑:“我青元宗也有几个好苗子,待会儿赤炎兄可要好好看看。”

  赤炎真人一瞪眼:“怎么?你觉得我家小子不如你们青元宗的?来来来,让他们打一场!”

  凌云真人笑着摆手:“不急不急,先看大比。”

  云霞仙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水:“赤炎兄,你那儿子太过张扬,未必是好事。”

  赤炎真人哼了一声:“张扬怎么了?年轻人不张扬,等老了再张扬?”

  药老人笑眯眯地插话:“张扬也好,内敛也好,都是各人的缘法。老朽那药谷里有个小徒弟,天天就知道采药,从不跟人动手,去年才突破七层。但老朽看他,比那些九层的都稳。”

  剑无极忽然睁开眼,冷冷道:“稳有什么用?修剑的,要的就是锋芒。没有锋芒,修什么剑?”

  说完,他又闭上眼。

  药老人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

  凌云真人笑道:“诸位不必争,各宗有各宗的长处。今日大比,就让这些年轻人自己比划比划,咱们看看热闹就是。”

  选手区里,陆昭的目光扫过各宗来宾所在的区域。

  离火宗那边,二十来个弟子站得笔挺,个个穿着赤红长袍,胸口绣着火焰图案,远远看去就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为首的是个青年,身材魁梧,满脸傲气,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从青元宗弟子身上扫过,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他身边一个弟子凑过去说了句什么,那青年——应该就是赤烈——嗤笑一声,大声道:“就这些?我八层的时候,他们还在外门砍柴呢!”

  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

  青元宗弟子们脸色都有些难看,但没人敢反驳。人家是离火宗少主,炼气九层,确实有资格狂。

  云霞宗那边,气氛完全不同。十几个弟子安安静静地站着,为首的却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面容清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她正踮着脚尖往擂台上看,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个用刀的,刀法太糙了……那个用剑的,步法有问题……那个用火的,火候控制得不对……”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弟子苦笑着小声道:“云师妹,你小声点,被人听见了不好。”

  少女眨眨眼:“听见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呀。”

  那年长弟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云霞仙子那个十六岁就炼气八层的亲传弟子,云灵儿。天赋高得吓人,但性子单纯得像张白纸,想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百草谷那边,七八个弟子站得稀稀拉拉,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发呆,还有两个蹲在地上,在研究一株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草药。为首的是个青年,面色蜡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靠在棚子的柱子上,眼睛半睁半闭。

  但陆昭注意到,那青年的目光,偶尔会扫过人群,眼中会闪过一丝精光,然后很快又恢复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药无咎,百草谷年轻一辈的第一人。据说医术通神,能起死回生,但性子懒散,能不动的绝不动。

  天剑宗那边,只有五六个人,但每一个都让人不敢直视。为首的是个青年,面容冷峻,与剑无极有七八分相似,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剑,周身隐隐有剑气流转。

  他身后那几个弟子,也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目光始终不离擂台上的战斗,仿佛在参悟什么。

  剑无心,剑无极之子,据说已经摸到了剑意的门槛。他从不说话,也从不与人交往,眼里只有剑。

  陆昭一一扫过这些人,心中默默记下。

  这些,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将来,或许都会是他的对手。

  观礼席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离火宗赤烈,好狂啊,但人家确实有狂的资本。”

  “云霞宗那个小丫头真可爱,就是说话太直了。”

  “那个药无咎,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能打架吗?”

  “天剑宗那几个……我都不敢看他们,感觉会被剑气伤到。”

  “啧啧,都是狠人啊。”

  陆昭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平静。

  狂也好,冷也好,懒也好,都是别人的事。

  他只需要打好自己的。

  辰时末,第一轮对战表张贴出来。

  人群蜂拥而上,挤在那几块巨大的木牌前。陆昭没有去挤,他知道自己的对手。

  赵元龙,朝阳峰,炼气八层初期,丙组十八号。

  第一场,丙组三十七号对丙组十八号。

  他转身,看向朝阳峰选手区。

  那里,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正抱臂而立,目光扫过丙组这边,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

  赵元龙。

  他也看到了陆昭,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赵元龙咧嘴一笑,伸出右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陆昭面无表情,收回目光。

  挑衅,没用。

  手底下见真章。

  钟声再响。

  “第一轮,第一场,甲组一号对甲组五百六十三号,上台!”

  两道身影跃上擂台。

  大比,正式开始。

  陆昭站在选手区,静静看着。

  第一场,两个七层的弟子,打得中规中矩。三十招后,一方落败,另一方晋级。

  第二场,两个八层的弟子,打得激烈许多。刀光剑影,法术横飞,引得观众阵阵惊呼。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一场接一场,精彩纷呈。

  陆昭一一看过,心中默默分析每个人的长处和短处。

  这些,都是他的对手。

  虽然不一定能遇上,但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午时,轮到丙组。

  “丙组十八号,赵元龙,上台!”

  魁梧的青年跃上擂台,抱臂而立,目光扫过丙组选手区。

  “丙组三十七号,陆昭,上台!”

  陆昭深吸一口气,握紧离火剑,向擂台走去。

  身后,传来阵阵议论声。

  “六层对八层?这不是送死吗?”

  “这陆昭是谁?没听过啊。”

  “听说是一年从杂役升上来的,天赋不错,但修为差太多了。”

  “可惜了,第一轮就遇到赵元龙。”

  “赵元龙那暴脾气,估计不会手下留情。”

  陆昭没有回头。

  他走到擂台边,足尖轻点,跃上擂台。

  赵元龙站在三丈外,上下打量着他,咧嘴一笑。

  “六层巅峰?胆子不小。”

  陆昭淡淡道:“请指教。”

  赵元龙嗤笑一声,握紧赤炎刀,刀身瞬间燃起熊熊火焰。

  “指教?行,我就好好指教指教你。”

  他一步踏出,炼气八层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气息如山岳般压下,陆昭只觉呼吸一滞,体内灵力运转都慢了三分。

  但他没有退。

  离火剑出鞘,赤芒暴涨。

  两人对峙。

  台下,十万双眼睛,紧紧盯着这座擂台。

  高台上,五位元婴真人也看了过来。

  赤炎真人眼睛一亮:“哟,六层对八层?有点意思。”

  云霞仙子淡淡道:“修为差太多,没什么悬念。”

  药老人笑眯眯道:“老朽看未必。那小子眼神稳得很,不像是来送死的。”

  剑无极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

  凌云真人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擂台上,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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