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鹿鸣文化的营收突破了五千万。

　　“我们成功了。“林小雨在会议上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三个月，五千万营收，这在文化行业是个奇迹。“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王浩、李晓雅、陈佳，所有人都很兴奋。

　　但刘安坐在角落里，表情平静。

　　“所以，“林小雨继续说，“我决定，我们要扩大规模。我们需要更多的资金，更多的人力，更广的市场。“

　　“怎么扩大？“王浩问。

　　“接受投资。“林小雨说。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投资？“李晓雅问，“你是说，融资？“

　　“是的。“林小雨说，“已经有三家投资机构联系我了，他们都有意向投资鹿鸣文化。“

　　刘安的瞳孔收缩。

　　“他们开出的条件都很不错。“林小雨说，“估值一个亿，出让20%的股份。“

　　“一个亿？“王浩倒吸一口凉气。

　　“是的。“林小雨说，“如果我们接受这个投资，我们就能做大做强，成为文化行业的龙头企业。“

　　刘安站起来：“小雨，我能说几句吗？“

　　“当然。“林小雨点头。

　　刘安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缓缓开口：“我反对。“

　　“什么？“林小雨愣了。

　　“我反对接受投资。“刘安说。

　　“为什么？“林小雨问，语气里带着不解。

　　“因为资本介入后，我们的初心可能会改变。“刘安说，“投资人看的是ROI，是回报率，是增长曲线。而我们，看的是文化传播，是价值观传递，是精神传承。这两者，不一定能够兼容。“

　　“刘安，你担心的是什么？“林小雨问。

　　“我担心的是，“刘安说，“为了追求增长，我们会开始做一些我们不愿意做的事情。比如，降低产品质量，比如，过度营销，比如，迎合市场而失去自己的核心理念。“

　　“这些都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刘安继续说，“因为我们做这些事情的初衷，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让历史智慧活过来。如果我们为了赚钱而牺牲初心，那我们跟那些只做生意的公司有什么区别？“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林小雨才开口：“刘安，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但问题是，如果我们不接受投资，我们怎么做大？“

　　“我们不一定非要做大。“刘安说，“我们可以保持小而精，专注做有意义的内容和产品。“

　　“但市场不会等我们。“林小雨说，“如果我们不扩大，别人会扩大。等到别人做大做强了，我们就失去竞争力了。“

　　“失去竞争力又怎么样？“刘安说，“我们又不是在跟别人竞争，我们是在做我们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

　　“刘安，“林小雨的语气开始变得严肃，“你是不是太理想主义了？“

　　“也许吧。“刘安说，“但我宁愿理想主义，也不愿意为了现实而放弃自己的核心理念。“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王浩、李晓雅都不敢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这是理想与现实的碰撞，是他们无法调和的矛盾。

　　“小雨，“刘安说，“你当初创办鹿鸣文化的初衷是什么？“

　　林小雨沉默了。

　　“你当初跟我说，你想让传统文化活过来。“刘安说，“你想让年轻人理解，文化不是用来展示的，是用来活的。“

　　“但这些，在资本的逻辑里，都没有意义。“刘安说，“资本只看数据，只看增长，只看回报。它不在乎你的初心，它只在乎你的利润。“

　　“如果我们接受投资，我们可能赚更多的钱，但我们可能会失去自己。“

　　林小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刘安，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问题是，我想做大。我不只是想做一个工作室，我想做一个真正的企业，一个能够影响整个行业的文化公司。“

　　“而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资金，需要资源，需要资本的支持。“

　　刘安看着林小雨，突然觉得，他跟林小雨之间，出现了裂痕。

　　这个裂痕，不是关于对错，而是关于选择。

　　林小雨选择了现实，而他选择了理想。

　　而他知道，这个裂痕，可能会越来越大。

　　那天晚上，刘安独自走在上海的街道上。

　　他看着这个繁华的城市，心里涌起一股情绪。

　　他知道，林小雨没有错。她想要做大做强，这是很正常的选择。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错。他想要保持初心，这也是很合理的选择。

　　但问题是，他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而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安乐公“发来的消息。

　　刘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安乐公“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他打开消息，看到一句话：

　　“你终于遇到了选择。而选择，才是历史最残酷的地方。“

　　刘安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

　　两千年前，他也面临过选择。

　　是坚持北伐，还是妥协求和？是坚持理想，还是接受现实？

　　他选择了妥协，选择了投降，选择了成为安乐公。

　　而两千年后，他面临了同样的选择。

　　是坚持理想，还是接受现实？

　　这一次，他会怎么选？

　　刘安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需要做出选择。

　　第二天，林小雨跟投资人见了面。

　　投资人叫赵天宇，是BJ一家知名投资机构的合伙人，三十五岁左右，穿着西装，说话很直接。

　　“你们的数据很好。“赵天宇说，“三个月五千万营收，这个增长率很惊人。“

　　“谢谢。“林小雨说。

　　“但我也想问一个问题。“赵天宇说，“你们的核心理念是什么？“

　　“我们的核心理念，“林小雨说，“是让传统文化活过来，让历史智慧服务于当代年轻人。“

　　“这个理念很好。“赵天宇说，“但我想问的是，你们怎么商业化？“

　　“商业化？“林小雨愣了。

　　“是的。“赵天宇说，“理念是理念，但理念怎么变现？你们是做内容，还是做产品，还是做平台？“

　　“我们……“林小雨沉默了。

　　“我的意思是，“赵天宇说，“你们需要一个清晰的商业模式。如果只是做内容和产品，很难做大。你们需要做平台，做生态，做规模化。“

　　“而要做到这一点，你们需要的是，不仅仅是一个理念，更是一个可复制的商业模式。“

　　林小雨听着这些话，突然觉得，赵天宇说得有道理。

　　她需要的不只是一个理念，更是一个可复制的商业模式。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林小雨问。

　　“你们可以做一个'文化IP孵化平台'。“赵天宇说，“你们不只是做自己的IP，而是帮助更多的创作者做他们的IP。你们提供资金、资源、运营，他们提供创意、内容、产品。然后你们分成。“

　　“这样的话，你们就不仅仅是一个内容公司，而是一个平台公司。你们的增长就会更快，你们的估值就会更高。“

　　林小雨眼睛亮了。

　　这个方向，确实比单纯做内容和产品更有前景。

　　“这个方向，“林小雨说，“我们考虑一下。“

　　“好。“赵天宇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要投资你们，“赵天宇说，“你们需要有一位'商业负责人'。“

　　“商业负责人？“

　　“是的。“赵天宇说，“你们现在的团队，内容能力很强，但商业能力偏弱。如果你们要做成平台，你需要一个懂商业模式的人来负责。“

　　“我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个人，他是我的同事，做过多个文化项目的商业化，很有经验。“

　　林小雨想了想，说：“好，我跟他见见。“

　　林小雨跟赵天宇推荐的商业负责人见了面。

　　那人叫陈志远，三十二岁，哈佛MBA，做过多个互联网公司的商业化，很有经验。

　　“你们的项目很有意思。“陈志远说，“但我有几个建议。“

　　“什么建议？“

　　“第一，“陈志远说，“你们的产品线太分散。诸葛连弩外套、王阳明T恤、李时珍背包、苏轼笔记本……这些产品之间没有关联，很难形成品牌效应。“

　　“第二，你们的定价偏低。诸葛连弩外套399元，王阳明T恤299元，这个价格很难做高端市场。“

　　“第三，你们的营销方式太依赖单一IP。刘安的个人IP很强，但如果他出事，公司就麻烦了。“

　　“所以，“陈志远说，“我建议你们做三件事：第一，聚焦一个文化IP，做深做透；第二，提高定价，做高端市场；第三，建立多元IP矩阵，降低对单一IP的依赖。“

　　林小雨听着这些建议，觉得很有道理。

　　但这些建议，跟刘安的理念，完全相反。

　　刘安的理念是：做多元IP，低价策略，让更多年轻人接触文化。

　　而陈志远的建议是：聚焦单一IP，高价策略，做高端市场。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方向。

　　林小雨陷入了纠结。

　　她不知道该听谁的。

　　刘安的理念，是文化传承，但可能赚不到太多钱。

　　陈志远的建议，是商业化，但可能失去初心。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

　　就在这时，刘安走进了办公室。

　　“小雨，“刘安说，“我听说你见投资人了。“

　　“是的。“林小雨说。

　　“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说，“林小雨犹豫了一下，“我们需要有一个清晰的商业模式，需要一个懂商业的人来负责。“

　　“然后呢？“

　　“他们给我推荐了一个商业负责人，叫陈志远。“林小雨说，“他给了我们一些建议。“

　　“什么建议？“

　　林小雨把陈志远的建议说了。

　　刘安听着，表情越来越凝重。

　　“小雨，“刘安说，“你觉得这些建议怎么样？“

　　林小雨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雨，“刘安继续说，“你知道我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最担心的是，我们为了赚钱，而失去了自己。“刘安说，“如果我们只做高端市场，只做单一IP，只追求利润，那我们跟那些只做生意的公司有什么区别？“

　　“我们当初的初心是什么？是让传统文化活过来，是让更多年轻人接触到有意义的理念。而如果我们只做高端市场，我们还能做到这一点吗？“

　　林小雨沉默了。

　　她知道刘安说得对，但她也知道，赵天宇和陈志远说的也有道理。

　　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