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沈渊一把推下操作杆，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潜艇猛地向前一窜。

　　没有方向。

　　没有目标。

　　他只知道必须离开这里，离那头怪物越远越好。

　　连巨齿鲨这种怪物都有，这什么鬼地啊！

　　身后传来海水被撕裂的声音。

　　那是巨齿鲨摆尾的声音。

　　沈渊头皮发麻，他不敢回头。

　　但能感觉得到那个巨大的阴影正在逼近，速度快得离谱。

　　【警告！巨型生物正在接近！】

　　系统的警示文字在光屏上疯狂跳动，刺眼的红色。

　　“闭嘴！”

　　沈渊吼了一声，把操作杆推到底。

　　发动机的轰鸣声更大了，仪表盘上的燃油指针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燃油：86%……84%……82%……】

　　但他顾不上这些。

　　现在不逃，燃油留着有什么用？

　　当殉葬品吗？

　　潜艇在昏暗的海水中狂奔，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残影。

　　沈渊根本看不清前面有什么，他只是本能地躲避那些隐约可见的礁石轮廓。

　　但身后那个阴影，越来越近了。

　　近到他不用探照灯，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砰——！”

　　一声巨响。

　　潜艇剧烈震荡，沈渊整个人从椅子上甩出去，重重撞在舱壁上。

　　【警告！潜艇遭受撞击，耐久度87%！】

　　巨齿鲨撞他了！

　　沈渊挣扎着爬起来，一推操作杆，潜艇歪歪扭扭地继续往前冲。

　　他回头看了一眼，透过潜艇尾部的观察窗，他看见了那张巨口。

　　三角形的牙齿，一排又一排，在昏暗的海水中泛着惨白的光。

　　距离他的潜艇，不到十米。

　　“操操操！”

　　沈渊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他的目光疯狂扫视前方——

　　礁石区。

　　又是那片礁石区。

　　就是之前他捕获章鱼的地方，地形复杂，到处都是嶙峋的礁石和狭窄的缝隙。

　　他把探照灯重新打开，不开灯，他看不清路。

　　估计不用巨齿鲨动嘴，自己就可以撞个七零八碎。

　　“左边！”

　　沈渊猛地一打操作杆，潜艇几乎是贴着一条礁石的边缘擦过去。

　　金属外壳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警告！潜艇受损，耐久度86%】

　　沈渊没时间管这个。

　　他回头看了一眼——

　　巨齿鲨庞大的身躯被那块礁石挡了一下，但它根本不在意，一头撞碎了那块足有小车大小的礁石。

　　碎石四溅，继续追来。

　　“这他妈是推土机吗？！”

　　沈渊的声音都吓变调了。

　　他的目光疯狂搜索，探照灯的光柱在颠簸中乱晃，照亮一片又一片狰狞的礁石。

　　突然——

　　前方出现一条裂缝。

　　那条裂缝位于两座巨大的礁石之间，宽度目测也就比他的潜艇宽了不到一米。

　　关键是，裂缝往里延伸，隐约能看到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被海水侵蚀出的洞穴。

　　如果能钻进去……

　　身后那道水流声已经近在咫尺。

　　沈渊没有选择。

　　双眼发红！

　　他把操作杆一推到底，发动机发出最后的嘶吼。

　　潜艇像一颗出膛的鱼雷，笔直地冲向那道裂缝。

　　【燃油：64%……61%……57%……】

　　近了。

　　更近了。

　　裂缝的入口在探照灯光柱里越来越清晰，那些粗糙的礁石表面长满了藤壶和海藻，像是深海张开的嘴。

　　五米。

　　三米。

　　一米——

　　“砰——！！！”

　　潜艇尾部传来惊天动地的撞击。

　　沈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控制台上，剧痛，眼前发黑。

　　【警告！潜艇遭受重创，耐久度61%！】

　　但他没有停。

　　潜艇的前半截已经钻进了裂缝，发动机还在轰鸣，拖着残破的船体往里挤。

　　两侧的礁石擦着船身，金属被挤压的声音像指甲刮玻璃，听得人牙根发酸。

　　【警告！潜艇外壳受压，耐久度58%……55%……52%……】

　　终于——

　　“噗”的一声。

　　潜艇整个身体挤进了裂缝，进入那个相对开阔的洞穴空间。

　　沈渊顾不上看周围的环境，第一反应就是转身扑向舷窗，往外看。

　　裂缝的入口处，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逼近。

　　巨齿鲨。

　　它追到了裂缝口。

　　沈渊屏住呼吸。

　　那头庞然大物的头颅出现在了裂缝入口，那双没有眼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洞穴深处，盯着他的潜艇。

　　它张嘴了。

　　那张足以吞下一头海狮的血盆大口，试图往裂缝里探。

　　但裂缝太窄了。

　　两侧的礁石死死卡住了它的头颅，那些三角形的牙齿距离潜艇还有七八米，却怎么也够不着。

　　巨齿鲨不甘心。

　　它后退了一点，然后猛地往前一冲，试图用蛮力撞开裂缝。

　　“轰——！！！”

　　整个洞穴都在颤抖，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砸在潜艇外壳上。

　　沈渊的心脏几乎跳出来。

　　但裂缝纹丝不动。

　　那两座礁石是千年的海底岩层，不是它一时半会儿能撞开的。

　　巨齿鲨又试了两次。

　　一次比一次疯狂，一次比一次愤怒。

　　最后一次撞击时，沈渊甚至能看清它眼睛里那道竖着的瞳孔，看清它皮肤上那些交错的伤疤。

　　但裂缝依然在。

　　它的头颅太大，进不来。

　　终于，巨齿鲨停止了撞击。

　　它退后了一点，头颅从裂缝口移开。

　　但那两只眼睛依然透过裂缝，死死盯着洞穴里的潜艇。

　　盯着沈渊。

　　一人一鲨，隔着七八米的海水，隔着那道狭窄的岩缝，对视。

　　沈渊的手还在抖。

　　他瘫坐在控制台前，大口喘气。

　　但他不敢移开视线。

　　他知道，只要自己表现出哪怕一丝松懈，这头怪物就会在裂缝口守到死。

　　巨齿鲨确实没有离开。

　　它在裂缝口外缓缓游动，庞大的身躯时不时擦过礁石，那双眼睛每隔几秒就会出现在裂缝处，确认猎物还在。

　　它在等。

　　等沈渊出来。

　　沈渊慢慢滑下椅子，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控制台。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

　　【氧气：18单位（单人约18小时）】

　　【燃油：51%（静止状态，续航约2小时）】

　　【潜艇状态：耐久度52%，请马上修复：220金币】

　　他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说不出的苦涩。

　　“行，”他自言自语，“那就耗着吧。”

　　他抬头看向裂缝外那个偶尔掠过的巨大阴影。

　　“看谁耗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