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8856009】

　　沈渊把耳机扣在脑袋上，控制台便出现这个数字。

　　当然，这并不是代表死了上千万的人。

　　可能有的人已经离开了这片海域，下潜到了更深的海底。

　　舷窗外，那条荧光鳐还在慢吞吞地产卵，一颗，又一颗，像一台精密的自动化机器。

　　耳机里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一个明显带着劫后余生喜悦的声音炸开来：

　　“——所以我就说，这游戏能玩！”

　　沈渊挑了挑眉，这声音他认识。

　　就是昨天那个炫耀捕到金枪鱼的家伙。

　　“刚才我被一被一条十米长巨蟒追了半小时，还以为要死了……”那人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你们猜怎么着？我他妈直接往热泉喷口方向冲！那大蟒蛇追到一半，水温一高，掉头就跑！”

　　频道里一片惊叹。

　　“大佬就是大佬！”

　　“热泉喷口？那地方耐久掉得飞快，你不怕潜艇解体？”

　　“怕啊！”那人哈哈大笑，“但比起被大蟒嚼吧嚼吧咽下去，我宁可赌一把。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我在喷口边上捞了一网子热泉管虫！

　　系统估价——八百金币！”

　　“卧槽！”

　　“八百金币？我到现在总共才赚了五十个！”

　　“大佬你还缺挂件吗？”

　　沈渊听着，嘴角抽了抽。

　　八百金币。

　　这人挺厉害的，以后要是真遇到……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年轻人的声音。

　　今天广播里聊天的风向，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还说哀嚎声一片，今天都是在聊各自遇到了什么新奇古怪的海底生物。

　　探讨这海底生求生该怎么玩，还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机制。

　　毕竟，能活过第一天的，至少当下氧气应该是充足的。

　　频道里的讨论还在继续，但话题已经转向了更实际的东西。

　　“话说，你们现在的氧气还够吗？”有人问。

　　“还行，昨天赚了六十多个金币，买了两个大氧气瓶，能撑到明天早上。”

　　“我只有十个小时了，”一个沮丧的声音说，“今天捕鱼次数只剩下最后一次，就看这最后一捞了，如果我不在了，请兄弟们记住我，俺叫林不凡。”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广播里报出真名字。

　　大家都不是傻子，求生游戏，谁知道会不会有互相伤害这一机制。

　　都鬼灵着。

　　沈渊听着，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也没那么差。

　　耳机里的广播还在继续，那个自称捕到金枪鱼的家伙正在高谈阔论。

　　沈渊没怎么听进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舷窗外那条慢吞吞产卵的荧光鳐身上。

　　“九十三……九十四……”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每增加一颗卵，嘴角就往上翘一点。

　　荧光鳐的动作越来越慢了。

　　产卵似乎消耗了它大量的体力，扁平的身体微微起伏，像一片被水流冲刷的落叶。

　　它每产出一颗卵，都要停顿更长时间。

　　胸鳍有气无力地拨动着，把新生的卵归位到螺旋队列里。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沈渊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像在敲计算器。

　　一百零二乘以十五——

　　一千五百三十金币。

　　加上他现有的38金币余额，就是一千五百六十八。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这个数字在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一千五百多金币。

　　这能买什么？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商城价目表——

　　2级耐压壳：500金币。

　　2级空间：500金币。

　　2级捕鱼网：500金币。

　　2级动力引擎：200金币。

　　探照灯·节能型：150金币。

　　全都买下来，也不过一千八百多金币。

　　还差一点，但已经很接近了。

　　沈渊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更疯狂的计划——

　　不急着全买。

　　先把耐压壳，空间和捕鱼网这三样核心模块升到2级，剩下的钱全部买氧气和燃油。

　　然后——

　　下潜。

　　去更深的地方。

　　捞更值钱的鱼。

　　他正盘算着，舷窗外荧光鳐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整个身体趴伏在沙地上，不再移动，不再产卵。

　　腹部那个鼓胀的气球已经瘪了下去，半透明的皮肤皱巴巴地耷拉着，像一件穿旧了的雨衣。

　　沈渊屏住呼吸。

　　荧光鳐静止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它的胸鳍轻轻的扇动了一下，两下，三下。

　　扁平的身体从沙地上缓缓浮起，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

　　它在原地转了一圈，那双巨大的竖直瞳孔扫过整个洞室，扫过地上排列整齐的螺旋形卵阵。

　　最后——

　　它的目光落在了沈渊的潜艇上。

　　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在蓝绿色的荧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沈渊被那目光看得心里一紧。

　　但他没有动。

　　荧光鳐盯着潜艇看了大约五秒。

　　然后它转过身，扁平的身体像一片轻盈的飞毯，无声无息地朝洞室另一端的裂缝游去。

　　那条裂缝比沈渊进来时挤过的那条还要窄，荧光鳐的身体几乎是贴着岩壁滑过去的。

　　临消失前，它的尾巴轻轻一摆——

　　一颗离队列稍远的卵被胸鳍带起的水流推回了原位。

　　然后，荧光鳐消失了。

　　裂缝里最后一丝蓝绿色的荧光也熄灭了。

　　洞室重新陷入探照灯制造的昏黄光晕中，只剩下沙地上那片螺旋形的卵阵，自顾自地发出幽冷的微光。

　　沈渊等了三分钟。

　　确认那条荧光鳐不会再回来，他才慢慢坐直身体，把脸贴在舷窗上。

　　一百零二颗卵。

　　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沙地上，从螺旋中心向外扩散。

　　那些蓝绿色的荧光，在卵壳里缓缓流动，像活物一样，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沈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的手按在了捕鱼按钮上。

　　但问题是——

　　怎么捞？

　　网绳是物理捕捞。

　　卵是半透明的，外壳看起来薄得像蝉翼。

　　网绳收紧的瞬间，会不会直接把卵挤碎？

　　他看了一眼系统对卵的说明——

　　【注意：荧光鳐卵外壳为半透明凝胶状物质，具有一定弹性，但受到剧烈挤压仍有破裂风险。】

　　【破裂后的卵液无商业价值。】

　　沈渊皱了皱眉。

　　不能硬来。

　　沈渊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差点犯了大错。

　　他松开按钮，重新坐回椅子上，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商城——功能性道具】

　　他重新打开商城页面，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道具。

　　【深海采集器·基础型（永久道具）】：300金币

　　【说明：专为采集海底矿物、生物样本设计的机械臂式采集器，可安装在潜艇外壁，通过机械臂远程操作，精准抓取目标物，最大抓取重量100kg，最小抓取精度1cm，需要2级空间模块支持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