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

　　天还没完全亮，林弈就到了演武场。

　　这是他穿越的第四天。昨天张起灵走后，他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那些话——世界政府、古代兵器、青铜门。但早上起来，他还是按原身的习惯，去后山站了一个时辰桩。

　　八极拳，一天都不能断。

　　演武场上已经有人了。

　　达达站在场中央，穿着练功服，头发扎得紧紧的，正在打一套拳。拳脚生风，一看就是练家子。她身边站着二十多个学员，都是来看热闹的——昨天管事的通知，馆主让杂役当陪练，这事在武馆传开了。

　　林弈走到场边，把黑金古刀放在地上。

　　达达停下来，看着他。

　　“来了？”

　　林弈点头。

　　达达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我爹说你不是普通人。”她顿了顿，“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林弈没说话。

　　达达笑了。

　　“行。打一场。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林弈皱眉。

　　“我只是陪练，不是靶子。”

　　“我知道。”达达说，“所以让你打我。”

　　周围学员哄笑。

　　有人喊：“达达姐，他一杂役，你一拳他就躺了！”

　　达达没理他们，盯着林弈。

　　林弈看着她。

　　这女孩的眼神很亮，带着点挑衅，但没有恶意。她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贵族小姐，是真的想试试他的本事。

　　他把黑金古刀放在场边，空手上场。

　　达达挑眉。

　　“不用刀？”

　　“你也没用武器。”

　　达达笑了，笑得很开心。

　　“行。那我不客气了。”

　　她冲上来，一拳直轰面门。

　　林弈侧身，让过拳头，手肘顺势撞向她肋下——八极拳“贴身靠”。

　　达达反应很快，收拳格挡，但还是被撞得连退三步。

　　场边安静了。

　　达达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那里红了一片。

　　“好大的力气。”她甩着手，眼睛却亮了，“再来！”

　　这次她认真了。

　　拳脚连绵不断，明显是海军六式的底子——虽然不完整，但速度和力量都远超普通学员。林弈认出来了，那是“剃”的简化版和“岚脚”的雏形。

　　林弈没有硬拼。

　　他用的是八卦掌的步法，游走、卸力、借力打力。

　　达达的每一拳都像是打在棉花上，越打越烦躁。

　　“你这是什么步法？”

　　“八卦游身。”

　　达达听不懂。

　　她咬了咬牙，又冲上来，一拳砸向他胸口。

　　林弈没有躲。

　　他左手搭上她的手腕，右手按住她的肘关节，身体微侧，腰胯发力——

　　太极“捋劲”。

　　达达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五米外的草垛上。

　　全场死寂。

　　“你、你把我扔出去的？”达达爬起来，满脸不可思议。

　　林弈没说话。

　　系统响了。

　　【战斗评价：以柔克刚】

　　【阳气值+200】

　　【当前阳气值：230/1000】

　　一场顶昨天四场。

　　林弈正要松口气，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好俊的功夫。”

　　林弈转头。

　　白胡子老头站在场边——武馆馆主，达达的父亲，达兹。

　　他穿着朴素的和服，腰上别着一把刀，眼神锐利得像鹰。

　　“爹！”达达跑过去，“他把我扔出去了！”

　　“我看见了。”达兹盯着林弈，“你刚才那一下，是‘借力’？”

　　林弈心里一惊。

　　这个老头，懂？

　　“别紧张。”达兹走过来，“我年轻时去过和之国，那里的武士也有类似的技法。他们叫它‘流’——把对手的力量引导到别处。”

　　林弈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类似。

　　“但你的不一样。”达兹盯着他的眼睛，“和之国的‘流’是刀法，是剑术。你是空手，而且……”

　　他顿了顿，伸手按了按林弈的肩膀。

　　“你的身体里，有一种‘气’。”

　　林弈瞳孔微缩。

　　气？

　　这个世界的“霸气”虽然也有“气”的概念，但那是精神力，不是内家拳的“丹田气”。

　　“爹，你说什么呢？”达达听不懂。

　　达兹没理女儿，继续盯着林弈。

　　“我年轻时见过一个海贼，不用霸气，一拳打断了一棵树。我问他是怎么做到的，他说——‘气沉丹田，力从地起’。”

　　林弈心跳加速。

　　“我当时不懂。”达兹笑了，“但今天看你打，我好像懂了一点。你发力之前，会先‘沉’一下。不是弯腰，是……整个人往下坠。然后那一瞬间，力量从脚底传到腰，再传到手上。”

　　林弈沉默。

　　这老头，眼力太毒了。

　　“我不问你从哪学的。”达兹拍拍他肩膀，“但我想请你，教我女儿。”

　　达达瞪大眼睛。

　　“爹！”

　　“闭嘴。”达兹瞪她，“你练了五年六式残招，连个杂役都打不过，还有什么可说的？”

　　达达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林弈看着她，又看了看达兹。

　　“我可以教。”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需要对手。”林弈看向那些围观的学员，“越多越好。”

　　达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子，是想拿我武馆的人当陪练？”

　　林弈没否认。

　　达兹笑得更开心了。

　　“行。从今天起，你每天和十个学员打。打赢一个，我付你五百贝利。”

　　达达急了。

　　“爹！凭什么他——”

　　“你也算一个。”达兹打断她，“想学人家的本事，就得先当人家的靶子。”

　　【阳气值获取规则更新】

　　【击败武馆学员：+30/人】

　　【击败达达：+100/次】

　　【击败达兹：+500/次（暂不可用）】

　　林弈看着那个“暂不可用”，嘴角抽了抽。

　　这老头，比他想的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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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

　　林弈在柴房里吃饭——干硬的馒头，一碗清汤。

　　门被推开。

　　达达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托盘。

　　“我娘做的。”她把托盘放在地上，“比你这儿的好吃。”

　　林弈看着托盘里的饭菜——米饭、鱼、青菜，还有一碗味增汤。

　　“为什么？”

　　达达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送饭？”

　　达达想了想。

　　“你教我功夫，我给你送饭。公平。”

　　林弈没说话。

　　达达也不等他回答，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

　　“下午还打吗？”

　　林弈点头。

　　达达笑了。

　　“那我等着。”

　　她走了。

　　林弈看着那盘饭菜，沉默了几秒。

　　然后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确实比馒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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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

　　林弈又打了五个学员。

　　全是来找茬的——阿威那几个狐朋狗友，想替阿威出头。

　　结果五个全趴下了。

　　阳气值涨了150。

　　【当前阳气值：380/1000】

　　傍晚。

　　林弈回到柴房，推开门，愣住了。

　　屋里坐着一个人。

　　深绿色风衣，红色方纹刺青。

　　蒙奇·D·龙。

　　“别紧张。”龙说，“我不是来抓你的。”

　　林弈没动。

　　手按在黑金古刀上。

　　龙看着他，笑了。

　　“你那把刀，我见过类似的材质。”他说，“二十年前，在奥哈拉的废墟里。”

　　林弈瞳孔收缩。

　　奥哈拉。

　　屠魔令。

　　考古学圣地毁灭之地。

　　“你是说——”

　　“古代兵器。”龙打断他，“冥王的建造材料，和那把刀的材质同源。世界政府在追查这个。”

　　他站起来，走向窗户。

　　“革命军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

　　他把一张纸放在桌上——生命卡。

　　“另外，小心世界政府的人。他们比你想的来得快。”

　　他跳上窗台，消失在夜色里。

　　林弈拿起那张生命卡。

　　上面有一个名字：蒙奇·D·龙。

　　他想起张起灵的话。

　　这个世界，比他想的危险。

　　也比他想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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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

　　林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达达的挑战，达兹的眼力，龙的出现。

　　每件事都在提醒他——这个世界不是动漫，是真实的。

　　他摸了摸枕边的黑金古刀。

　　刀身冰凉。

　　但握着很踏实。

　　窗外的月亮很亮。

　　远处传来海浪声。

　　林弈闭上眼。

　　明天，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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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