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巨大的轰鸣声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玛尔歌只觉得双手虎口一阵剧烈的发麻，战锤反弹回来的巨力让她险些拿不稳锤柄。覆盖在木门上的金红色符文——【神圣魔法·忏悔之间】，在遭受重击后，爆发出强烈的排斥力，将玛尔歌庞大的身躯震得后退了半步。

　　与此同时，在她身后，一股骇人的魔力波动正在成型。

　　“以大地之骨为基，聚岩为核……”

　　维斯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咏唱声在密室中回荡。

　　玛尔歌反应过来，既然需要唱词，那一定是高阶的魔法。

　　“【岩石魔法·崩山摧城】!”

　　一颗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球形岩石，带着足以碾碎城墙的恐怖动能，狠狠轰向了刚刚稳住身形的玛尔歌。

　　既然魔力会被吸收，那质量碾压的话……

　　“来得好！”

　　玛尔歌的长笑逼退了巨岩的呼啸声。

　　她持着锤柄的左手松开，迅速转身，在巨岩砸中自己的瞬间弓步沉腰，双臂张开，上半身狠狠地贴在了巨岩上。

　　“喝啊！”

　　“咔嚓。”

　　低沉的吐气声与铠甲碎裂的声音一同传来。

　　然后，玛尔歌的脚下一滑，终究是没能挡住巨石，被狠狠地砸飞，巨石带着她的身体重重地撞击在墙壁上。

　　“咳咳……”玛尔歌被压在巨石与木门的禁制之间，她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那套看起来十分厚重的海蓝色铠甲，在承受了撞击和挤压后，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呵呵，不错的手段。”玛尔歌勉强低下头，看向被冰冻住而变得湿滑的某块地面，“我都没有注意到，你是什么时候出手的，怪不得我摔倒了……”

　　“喝啊！”

　　下一秒，玛尔歌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她那粗壮的双腿猛地发力，竟然一脚将那颗重达数吨的巨石硬生生推开了一米远！

　　伴随着巨石移动的轰鸣声，玛尔歌顺势一个翻滚，惊险地躲过了紧随其后射来的几道旋转的火焰锥。

　　维斯皱着眉头，没有继续追击。他的余光扫过刚才被巨石和玛尔歌撞击过的木门，那上面的金红色符文仅仅是闪烁了一下。

　　不愧是神圣魔法的造物……他的内心闪过一丝失望，随后恢复了平静。

　　寻常的魔法与神圣魔法之间的差距，他是早就知道的。

　　其他种族在面对梦魔的魅惑和吸取时，也应该是这种感想吧。

　　维斯收回目光，看向前方伏地后缓缓站起身的玛尔歌。

　　伴随着她起身的动作，那套早已布满裂痕的海蓝色铠甲“哗啦啦”地寸寸碎裂，变成一堆废铁掉落在地。

　　沉重的护甲褪去，玛尔歌里面只穿着一件简陋的短衣，露出了大片古铜色的粗糙皮肤。在她那古铜色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烙印着散发着微光的金色纹路。

　　维斯歪了歪头，再次看向了木门上的那个禁制。

　　看起来，是类似的纹路。

　　玛尔歌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自己宽阔结实的胸脯，咧嘴大笑：“哈，被你发现了。”

　　“原来真正的问题不在那个铠甲，而是这些纹路。”维斯似乎有些叹服地说道，“神圣魔法还真是犯规啊。”

　　自从在古典书籍上阅读到神圣魔法与普通魔法之间存在的巨大鸿沟后，维斯就一直在思考：在不能使用【魅惑】的前提下，如果遇到使用神圣魔法的教廷高手，究竟该如何对敌。如今真正面对，才直观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棘手。

　　“在皮肤上直接镌刻神圣纹路……”维斯平复了一下思绪，冷冷地开口问道，“在伦理上，这不会有问题吗？我记得以前的教会会在信众身上镌刻圣纹，来赐予信众力量，结果某次却出了大问题……在那个变成疯子的家伙被你们处刑之后，教会内部不是就已经明令禁止在人体上镌刻圣纹了吗？”

　　“你说这些谁懂啊，”玛尔歌呲着牙，“而且，老娘又不是人类。”

　　维斯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褪去厚重装甲后的女人。古铜色的皮肤，极其夸张的肌肉维度，这些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强壮人类。

　　但是，仔细看来，她的四肢比起人类更加短粗，骨架似乎有些违背常规人类的比例，尤其是两米多的身高，本应看起来比普通人类更加细长，但是玛尔歌的整体却给了他“矮壮”的印象……

　　……矮？

　　“你是矮人？”维斯脱口而出。

　　“哈，被你发现了？”玛尔歌毫不在意地说道，“没错，老娘和你一样，也是混血。”

　　这么高的矮人？和巨人混的？

　　话说这个世界有巨人这个种族吗……

　　维斯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他深吸一口气，停下自己习惯性的胡思乱想。

　　“原来你说的天赋，是这个意思。”

　　矮人因为其与铁匠职业绑定的缘故，通常在故事里被设定为身材矮小，皮肤坚韧，体力充沛的种族。这个世界的矮人与刻板印象的矮人相比，除了没有仇恨之书以外，其他方面都大差不差。

　　她的体能有矮人血脉的加持，才能做到如此卓越吧。

　　玛尔歌抹去嘴角的鲜血，随手提起地上的战锤，呼吸已经逐渐恢复了平稳。

　　“小子干的不错，很少有人能把老娘打到这个份上。”

　　“不过，接下来，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啊是吗。”维斯笑了笑，“那就来试试吧。”

　　“你好像不紧张。”玛尔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我本以为，你的自信来源于无知，现在你已经靠着那些小手段，得知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你无法突破我的皮肤，消耗体能都无法做到，你……还有什么手段？”

　　维斯没有回答。

　　既然已经确定，自己和玛尔歌的力量都打不破那个神圣魔法的禁制。

　　那唯一的路就是杀了眼前这个人，然后从山壁里挖出去了。

　　而杀死一个人，比破坏一个人的防御，手段要多很多。

　　维斯的眼睛微微亮起，清凉的微风无声地流动。

　　细碎的寒冰，开始在地面和墙面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