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午桩
“这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孙从周一边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陈澈,一边说道:“只是,世侄可愿意与我约法三章?”
孙从周是“剑仙”李京霖的徒弟,对于陈澈来说这属于天上掉下来的机缘,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别说三条,三十条我也答应。”陈澈笑着说。
孙从周接着说:“其一,练武之人,坐言起行。师父规定我们不近女色,声色犬马之地,我不能去。”
“其二,我正在突破‘铸脉’境界,每日子时至卯时我要独自运功,旁人不可以出入我厢房。”
“其三,我可以护你安全,但是如果你主动欺负别人......”孙从周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抱歉地看了陈其川一眼,道:“那我不但帮不了你,可能还得护着别人。”
场面有些尴尬,陈其川连忙圆场说道:“当然,当然,能有从周兄看管,是犬子的福分。”
说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孙从周聊着旧事。陈澈知趣,向孙从周深深地一揖便退下了。
往后的几天,陈澈谨言慎行,不但从不出门,完全没把孙从周当护卫使唤,还早晚请安,每天美食补药按时奉上,还有兴仁堂的师傅按摩,一切都是为了助力孙从周境界突破。
这都快赶上曹操对待关羽的规格了。
过了将近一个月,陈澈一边锦衣玉食地伺候孙从周,一边想法子帮自己继续加点。
各项属性又缓慢提升了一些,可是速度涨到2.0后就一动不动了,而且面板上【速度:2.0】的文字还变成了灰色。
【姓名:陈澈】
【生命:1.4】
【力量:1.9】
【速度:2.0(灰色)】
【精神:1.5】
四月十一日。
陈家的府邸极大,坐北朝南,气度森严,四方格局暗合风水至理。
南面为前庭,临街是一排高耸的青砖门墙,有正门与侧门;东面一列是书房、账房与会客雅间所在;西面则是内眷居所与餐厅,院落略小,却更见精巧;北面为正厅与后堂,庭院中只植松柏,有一座太湖石假山和一座雕工精巧的八角凉亭。
庭院里只有孙从周一个人,正坐在凉亭里闭目养神。
陈澈小心翼翼地走到孙从周身边。
孙从周冲他笑了笑:“世侄怎么到院子里来了?”
随行的丫鬟细雨帮二人沏上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后便知趣地退了下去。
“孙伯伯,”经过了近一个月的准备,成败在此一举,陈澈的语气里带着些不安:“我有件事想求你。”
孙从周闻言微微一笑。过去一个月来陈府将他奉为上宾,他心里知道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什么事,世侄你说。”
“我想跟你学习武道。”
“......”孙从周似乎并不怎么诧异。
自从加过属性点后,现在的陈澈骨架像被无形匠人重新锻打塑造过,既挺且直。筋肉紧实,皮肉透出象牙般紧润的光,眼窝里那对本来终日惺忪的眼睛,现在变得像黑色水银一样清澈而深邃。
陈澈的资质,早就在孙从周眼中一览无遗。
“你跟我来。”孙从周将杯中龙井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两人来到后堂。
后堂东南角上,另辟了一处偏院,与内宅隔着一道包着铁皮的榆木门。此处是下人与护院的居所,虽然不像主院一般精雕细琢,却也收拾得齐整得当。
穿过一道月洞门,就到了护院武师的地界。房中满是渗进木地板、夯土墙里的陈年汗碱味道和草药味,三五个精赤着上身的护院在“嘿!”“哈!”地一边吐气开声一边练功,见着陈澈,他们纷纷开口喊:“少爷。”
陈澈微笑着挥了挥手,众人退了下去。
“世侄平时可有习武强身?实话实说,我才好做出正确的判断。”孙从周说道。
“不过举石健体、奔跑练足罢了,尚未入武艺之门径。”
“你冲着这个沙袋全力打一拳试试。”孙从周指向梁上挂着的一个沙袋。
陈澈简单地活动活动手脚,用尽全身力气,毫无花巧,只凭着本能一拳打在沙袋上。
“嘭!”
一声巨响,百十斤的沙袋猛地一凹,随即从挂钩上荡了出去,直直地冲向房梁。
“约莫一百二十斤的力道。”这比孙从周预想的还要好。他脸上有些变色,道:“倍于壮男之力。”
接下来,孙从周又测试了陈澈的速度和耐受力(生命力)。
他的结论是:“筋骨精奇,资质极高。但是现在才开始习武晚了些,筋脉都已经长成了。”
陈澈的结论是,2.0的速度大约就是平均的两倍,1.4的生命力就是平均的1.4倍。
“世侄,以后你就在这里练功吧。”
孙从周环视一周,“稍后让人收拾一下,石锁换成重量更大的。”
陈澈点点头,紧接着便听孙从周道:“拜在我门下,就是拜入中央国术馆。以后不但要谨言慎行,更要尊师重道。”
“拜师礼节容后再行,眼下我先传你一套‘子午桩’,来,上桩!”
陈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孙从周拎着他的衣领,挟着他一百四十多斤的体重,轻轻松松地便跃上了房间正中一人多高的梅花桩。
“人体天生有一条天然的‘子午线’。”孙从周抓着陈澈的手放在自己背脊上。
他脊背处的中缝,隔着薄衫显出一道笔直如刀刻的阴影。这道阴影从尾闾延伸到玉枕。
孙从周下腰沉马,半蹲半坐,双脚不丁不八,脚尖向内恰踩在子午线两侧;双臂虚虚地环抱着,如拢着一轮看不见的满月。
他周身衣裳的纹理,正随着某种极深沉的韵律微微起伏,倒像皮肉之下有暗潮在自行流转。
“桩功本来应该从平地站起,可是你天赋奇佳,便在这梅花桩上开始吧。”
陈澈连忙学着孙从周的姿势,寻找自己的子午线,虚怀抱月。
不过半炷香功夫,冷汗就顺着鬓角滑下来了。
那酸劲儿,先从脚踝骨缝里钻出来,像有无数细针顺着筋络往上扎。膝盖更是不听使唤,筛糠似的抖,关节里嘎吱作响。大腿面上的肌肉一跳一跳地抽着,酸到极致。
直到快要从梅花桩上摔下去,陈澈才松了架势。
时间,只过了大约一分钟。
这时,孙从周站到陈澈背后,单手捏着他的颈骨,然后从肩胛骨,脊椎,一直捏到大腿骨。
触手之处,陈澈感到一股灼热而浑厚的气流从孙从周手掌沁出,沿着脊柱在他体内从上到下流动了一转。
气流经过之处,酸麻肿痛的感觉好了大半。
这比兴仁堂老师傅几十年的按摩功夫都强,陈澈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