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稳地往前走着,转眼便到了魏无尘百日宴的日子。
乡下孩子满月多是家里人简单吃顿饭,可魏无尘不一样,柳家上下早就放了话,这孩子是柳家的心肝外孙,必须风风光光办一场。一来是给魏家长脸,二来也是明明白白告诉全村人——这孩子,有娘家撑腰,谁也轻慢不得。
办宴前一天,外公外婆、大姨一家、小姨一家、小舅一家全数到齐,小小的魏家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连空气里都飘着喜气。
彭浩翔一身常服,沉稳利落,主动帮着搬桌椅、搭棚子,气场端正,村民路过看见,都悄悄侧目,不敢有半分不敬。柳珉则熟门熟路地联系了厨子、采买东西,人脉广、办事快,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魏阳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真心帮忙的亲人,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体面与踏实。
柳娟穿着一身干净的新布衫,被娘家姐妹围着照顾,怀里抱着打扮得整整齐齐的魏无尘,眉眼温柔,笑意盈盈,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怯懦。
二叔魏华和二婶张桂芬也被通知过来帮忙,可两人站在角落,看着满院风光、再看看被众星捧月的魏无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句尖酸话也说不出来。
彭浩翔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那股军人独有的威严,就让两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打下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爷爷奶奶也早早过来,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面,看着稳重有出息的大儿子、乖巧懂事的大孙子,脸上的笑意从未断过,看向柳娟的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真心的疼惜与认可。
这场百日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魏家大房扬眉吐气的一天。
第二天正午,宾客陆续上门。
村里的长辈、乡亲,魏家的亲戚,还有柳珉请来的工地上的工头、朋友,满满当当坐了七八桌,场面气派又热闹。
魏无尘被柳娟抱在怀里,挨桌见礼。
小家伙今天格外精神,穿着小舅妈高岚送来的软缎小衣裳,白白净净,眉眼清亮,见人不怯生,谁逗他都笑,小嘴角一弯,灵气十足,惹得满场夸赞声不断。
“这孩子长得真周正!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又乖又灵,真是难得的好福气!”
“魏阳好福气啊,娶了好媳妇,生了好儿子!”
一声声夸赞,落在魏阳和柳娟耳里,比什么都动听。
轮到爷爷奶奶这桌时,爷爷魏广博难得主动伸手,小心翼翼抱过曾孙,沉声道:“是魏家的好种。”
奶奶杨仙芝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把早就准备好的长命锁,轻轻挂在了魏无尘脖子上。
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里——
魏家大房,彻底被二老认可了。
二叔二婶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心里酸得冒水,却半点风头都不敢出。张桂芬几次想凑上前捞点好处,都被魏华悄悄拉住,对着彭浩翔的方向使了个眼色,两人终究是忍了下去。
小叔魏明和小婶周若则忙前忙后,端茶倒水,招呼客人,把自己当成了大房最可靠的帮手。魏明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以后我就跟着大哥干,大哥去哪我去哪!”
一句话,摆明了立场。
自此,魏家三房,大房与三房彻底站到了一起,成为真正的自家人。
宴席过半,柳珉站起来举杯,声音清亮得体:“今天借我大外甥百日宴,我表个态。以后魏阳大哥的活,就是我的事,工地上、人脉上,能帮的我绝不推脱。我柳家的外甥,谁也别想欺负,我柳家的亲戚,谁也别想轻慢。”
彭浩翔跟着淡淡开口,语气沉稳有力:
“家里安稳,比什么都强。谁不守规矩,我按规矩办。”
简简单单两句话,一个铺好人脉路,一个镇住全场人。
满场寂静一瞬,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村民们这才彻底明白——
魏阳一家,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有柳家撑腰,有军官亲戚,有活络人脉,还有老实帮衬的小叔,这家人,从今往后,在村里、在家里,都彻底站稳脚跟了。
魏无尘被抱在柳娟怀里,听着满场的夸赞与敬重,感受着爹娘挺直的腰板、扬在脸上的笑意,小脸上始终带着安稳的笑意。
他没有哭闹,没有张扬,只用最乖巧懂事的模样,撑起了这场风光。
前世他百日宴冷冷清清,无人在意,甚至还要被二婶嫌弃占了家里的粮食;
今生,他众星捧月,风光体面,全家因他而和睦,因他而扬眉吐气。
宴席散后,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柳娟抱着熟睡的儿子,轻轻摸着他柔软的胎发,眼眶微红:“今天,真是委屈咱们无尘了,一直被人抱着逗,也不闹。”
魏阳站在一旁,看着妻儿,语气坚定:
“不是委屈,是风光。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只会比今天更风光。”
爷爷奶奶临走前,特意留下话:“以后家里有事,优先找你们大哥,你们大哥稳重,能扛事。”
一句话,定下了魏阳在魏家的主事地位。
夜色渐深,小院恢复宁静。
魏无尘睡得安稳,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体内那层古老封印依旧安静,血脉之力温顺沉睡,仿佛也沉醉在这人间圆满里。
百日宴一过,尘埃落定。
恶者收敛,善者靠近,家人和睦,底气满身。
前世所有的苦,都被今生的甜彻底覆盖。
他躺在小小的摇篮里,呼吸平稳,心底清明。
从今天起,魏家再无人敢欺,柳家再无人敢轻,他的爹娘,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安稳度日。

